【摘要】促进社会发展，改善民生是重点。随着家庭结构小型化与社会流动性增强，我国独居人群规模扩大。独居是生命历程中兼具选择性与阶段性的居住形态，并非必然对应问题与风险，服务供给需遵循“自主先行、兜底补充”原则，针对不同群体实施差异化支持，在尊重个体生活自主权的前提下筑牢安全底线。对于主动选择独居的群体，服务的重心是优化生活环境、防控潜在风险、维护其生活自主权与尊严；对于被动独居的困难群体，服务的重心是筑牢基本生活、健康、安全的兜底保障网络。
【关键词】独居人群 人口变化 老龄化 社会支持网络 【中图分类号】C92 【文献标识码】A
人民生活品质不断提高，是“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要实现的主要目标之一。“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以强化重点群体保障、增强制度可持续性为重点，健全覆盖全民、统筹城乡、公平统一、安全规范、可持续的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①作为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供给的重要对象，独居人群的生活状态和保障需求值得关注。独居是独自一人居住、无他人共同生活的居住与生活状态，已从传统的老年群体延伸至中年、青年等多个年龄层，成为现代社会家庭结构变迁的重要表征。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一人户家庭占比为19.5%。②独居状态在物理层面弱化了传统家庭成员间的互助联结，被视为社会原子化的具体表现，但其带来的并非只有潜在风险，也包含个体对独立生活的自主选择与价值追求。从不同维度对独居人群分类，是识别群体差异，以及提供更可靠、更充分保障的前提。
独居人群的异质性分化与生命历程逻辑
独居人群是一个内部异质性极大的群体，不同年龄、不同居住意愿的个体在生活状态、资源禀赋、需求结构上存在显著差异。主动选择独居的群体往往具备较强的自理能力与经济基础，追求独立的生活节奏与个人空间；被动独居的群体则可能因健康、经济、家庭结构等因素面临较多生存风险。若不加区分地将所有独居者纳入帮扶对象，既可能对主动独居者的生活自主权造成干扰，又可能导致有限的资源无法精准匹配最有需要的群体。
独居人群的多维度类型划分。按居住意愿，独居人群可分为主动独居与被动独居两大类。主动独居指个体基于生活理念、个人偏好自主选择独立生活的状态；被动独居则指因丧偶、离异、空巢、家庭矛盾或住房条件限制等客观因素，非自愿形成的独居状态。按具体成因，还可细分为丧偶独居、空巢独居、未婚独居、离异独居等类型，不同成因对应不同资源条件与需求结构。
按年龄维度，可划分为五类群体，呈现差异化行为特征：青年独居（18-39岁）以主动独居为主，多为单身职场人群，追求独立生活节奏与个人空间，生活自理能力较强，经济基本独立，可能存在的问题集中于居住品质、社交网络与心理压力层面。中年独居（40-59岁）主动与被动成因兼有，多由离异、丧偶或异地就业导致，不少背负赡养老人与抚育子女的双重家庭责任，处于职业承压与健康下滑叠加阶段，兼具发展支持与兜底保障双重需求。低龄老年独居（60-69岁）多主动选择独居，整体身体状态良好，生活可完全自理，社会参与能力较强。中龄老年独居（70-79岁）自理能力逐步下降，慢性病高发，独居安全风险明显上升。高龄老年独居（80岁及以上）以被动独居为主，身体机能衰退显著，突发健康与意外风险较高，是兜底保障重点对象。
青年独居群体的特征。青年独居群体以主动选择为主要形态，但同样存在被动独居的细分类型，二者的生活状态与需求基础存在较明显差异。主动独居青年是青年独居群体的主体，多为城市单身职场人群，基于个体意识与生活理念自主选择独立居住，追求独立的生活节奏与私人空间，多具备较强的生活自理能力与稳定的经济收入，注重居住品质与隐私保护，社交活动多以兴趣为纽带开展，对独居状态的满意度整体较高。独居可行条件优化与人口流动增强是青壮年独居快速兴起的主导因素，③主动独居是青年群体在经济社会发展背景下对生活方式的自主选择。
被动独居青年多受客观条件制约而非自愿独居，常见成因包括外来务工群体收入有限、难以承担更高居住成本却缺乏稳定合租渠道，或因地域流动导致原有社会网络断裂、难以建立共同居住的人际联结，也有部分因家庭变故、情感挫折被动进入独居状态。这类群体往往居住条件相对简陋，社会融入程度偏低，孤独感与心理压力较突出，是青年独居群体中相对脆弱的部分。
中年独居群体的特征。中年独居群体的成因兼具主动性与被动性，二元分化特征同样明显，且该群体的状态往往与家庭责任深度绑定。主动独居中年人多为离异后自主选择独居生活，或基于职业发展规划、个人生活理念主动保持独居状态，普遍拥有稳定的职业与经济基础，具备成熟的生活自理能力与社会交往网络，能够平衡独居生活与赡养、抚育等家庭责任，不愿因重组家庭或共同居住改变现有生活节奏。这类群体的独居状态稳定性强，对生活自主性的要求较高，可能存在的问题多为隐性的健康风险与应急支持缺口。
被动独居中年人多因丧偶、异地就业、家庭矛盾或住房条件限制等客观因素被迫独居，多背负赡养老人与抚育子女的双重家庭责任，处于职业发展承压与身体机能下滑的叠加阶段，经济与精神双重负荷较重。这类群体的社交圈往往随家庭结构变化逐步收窄，心理诉求受社会角色期待影响不易表露，突发疾病或意外时的风险传导性较强，容易引发整个家庭的连锁问题。
老年独居群体的特征。老年独居群体内部，主动独居与被动独居的特征差异更为显著。主动独居老人具备四方面典型特征：其一，生活自主性强，追求独立生活空间与节奏，排斥同住约束，养老观念开放，普遍秉持“不愿给子女添麻烦”的理念；其二，自理能力完备，健康状况整体良好，慢性病可控，具备完整的日常起居、家务处理与自主就医能力；其三，经济相对独立，拥有稳定养老金或其他收入来源，可自行承担全部生活与养老开支，不依附子女；其四，精神状态充实，多有固定社交圈与兴趣爱好，与亲属保持适度往来，独居状态下孤独感较弱。
被动独居老人受客观条件制约形成非自愿独居，特征与主动群体显著不同：其一，成因被动，多因丧偶、无子女或子女异地定居、离异、家庭矛盾或住房条件限制等因素被迫独居；其二，自理能力偏弱，健康状况较差，慢性病患病率高，部分存在轻度失能，日常起居与家务处理逐步力不从心；其三，经济支撑有限，多依赖基础养老金或低保收入，难以承担市场化养老服务开支，抗风险能力较弱；其四，心理状态消极，孤独感、无助感强烈，易出现焦虑、抑郁情绪，社交圈狭窄，精神慰藉缺失突出；其五，风险应对能力差，突发疾病、跌倒等意外难以有人及时察觉，主动求助意识弱，居家安全隐患较高；其六，兜底需求刚性，对助餐、助医、上门照料等基础服务需求迫切。
生命历程视角下的独居形态演化。独居并非固定不变的生活状态，而是个体生命历程中可能出现的阶段性居住形态。从完整生命周期看，个体居住形态会随家庭角色与生活阶段变化不断变迁，形成“个体居住-家庭生命周期”演化脉络，串联起从原生家庭依附到新家庭组建、收缩、解体，最终回归代际养老或机构养老的全周期过程，具体可划分为七个阶段：原生家庭依附期，年少阶段与父母同住，依赖原生家庭照料，是居住周期起点；离家独立过渡期，因求学、就业脱离原生家庭，以集体宿舍或临时独立居所居住，完成从依附到自主的过渡；单身独居稳定期，毕业后正式单独居住，经济与生活全面独立，处于新家庭组建前的单身阶段；核心家庭扩展期，结婚生子后组建核心家庭，形成夫妻与子女同住格局，家庭规模随子女出生逐步扩大；空巢家庭收缩期，子女成年离家后，家庭回归夫妻二人居住模式，家庭规模收缩，进入空巢阶段；家庭解体独居期，因丧偶或离异导致家庭结构解体，进入老年独居状态，独立应对老年生活；代际同住养老期或机构养老期，身体机能衰退、自理能力下降后，回归子女家庭共同居住，接受子代照料，或者搬迁至养老院接受专业照料。
不同代际独居人群的现实状况与需求差异
不同代际、不同居住意愿的独居人群，面临的现实挑战与主要诉求存在显著差异。青年独居群体的需求更多与城市生活压力、社会融入相关，中年独居群体处于家庭与职业的双重承压期，而老年独居群体则面临健康衰退与照料缺失的风险。
青年独居：主动选择下的发展型需求。青年独居群体以主动选择为主，整体具备较强的生活自理能力与经济独立性，其可能面临的问题并非生存层面的挑战，而是发展过程中的适应性问题。一是居住空间与权益保障不足。大城市高房价背景下，青年独居者多选择租住小户型住房，面临居住空间逼仄、配套设施不完善的问题；同时一些租房市场的不规范性也导致居住稳定性不足，租房权益难以得到充分保障。二是社会网络断裂与心理压力隐蔽。高流动性的城市生活中，青年独居者的线下社交较匮乏，原有的亲友网络随地域流动逐渐疏离，新的本地社交圈又难以快速建立，容易陷入社交隔离状态。这种状态带来的孤独感与心理压力具有较强的隐蔽性，常被独立、自主的外在形象所掩盖。④三是应急支持体系较薄弱。独居状态下，突发疾病、居家意外等情况缺乏就近协助，青年群体看似身体条件较好，但熬夜、高压工作等状态也潜藏着突发健康风险。与之对应，青年独居群体的需求偏向居住品质提升、社交渠道拓展与合法权益保障，整体呈现出发展型特征，且格外注重隐私保护与生活自主性。针对这一群体的服务不应是救助式的，而应是支持性的，通过优化居住环境、搭建社交平台、完善权益保障，帮助其获得更高质量的生活。
中年独居：兼具发展型支持与兜底保障需求。中年独居群体，其成因兼具主动性与被动性，生活状态呈现出“独居但不独责”的特征——虽然独自居住，但普遍承担着赡养老人、抚育子女的双重家庭责任，是家庭的经济支柱。中年独居的现实问题主要体现在三方面：一是身心负荷较重。尽管处于独居状态，但中年群体仍需承担赡养老人、抚育子女的家庭责任，经济与精神压力并未因独居而减轻，反而可能因缺乏配偶的分担而进一步加重。二是健康与职业风险叠加。中年阶段本身就是职业发展的承压期，同时身体机能开始下滑，慢性病与突发疾病风险逐渐升高。作为家庭经济支柱，一旦出现健康问题，影响范围会覆盖整个家庭，风险传导性强。三是适配性服务供给相对缺位。现有公共服务体系中，针对老年群体有养老服务，针对青年群体有就业、住房相关服务，但针对中年独居群体的服务供给较为零散，既缺乏针对其职业发展、健康管理的支持性服务，又缺少应对突发风险的兜底性安排。同时该群体的心理诉求较为隐蔽，受社会角色期待影响，往往不会主动表露。整体而言，中年独居群体的需求具有双重属性：一方面，需要发展性支持，帮助其应对职业压力、维护身心健康，稳固家庭经济支柱的角色；另一方面，需要兜底性保障，在突发疾病、意外等情况下提供临时协助，防范家庭风险的传导。
老年独居：内部分化较大的多样需求。老年独居群体的内部分化需得到充分重视，主动独居与被动独居老人面临的问题在性质、程度上均存在明显差异，对应着不同的需求优先级。对于主动独居老人而言，其整体生活自理能力较强，经济与精神状态相对稳定，面临的多为隐性风险与局部性问题，具体包括：一是突发健康风险较高，急症、跌倒等意外无人及时发现施救，容易延误救治，慢性病波动时用药、就医也缺乏即时协助；二是居家事务存在局限，重物搬运、高处操作、水电维修等需要搭手的事务难以独立完成，极端天气下出行、采买也会受阻；三是情感支撑存在缺口，遇到变故、生病等脆弱时刻缺乏即时情感慰藉，社交圈随年龄增长逐步收缩后，孤独感会逐步凸显；四是社会适配存在障碍，智能设备、线上办事模式操作不便；五是安全防护能力较弱，居家意外、电信诈骗等风险下无人及时提醒处置，整体抗风险能力偏弱。这类群体的主要诉求是维持生活的自主性与独立性，服务供给应以不干扰其正常生活为前提，重点补足风险防控与事务协助的短板。
对于被动独居老人而言，其面临的是生存与发展问题，兜底保障需求更为刚性，具体体现在六方面：一是健康医疗保障薄弱，慢性病患病率高、身体机能差，突发急症、跌倒等意外无人及时发现施救，日常用药无人提醒监督，就医问诊缺乏陪同协助，健康管理难以持续。慢性病发作、硬件设施缺失及精神抑郁是独居老人居家安全的主要风险源，亟需建立社会协同机制。⑤二是日常照料缺口突出，自理能力逐步衰退，买菜做饭、家务清洁、居家维修等日常事务力不从心，且因经济条件有限，无力承担市场化护工、上门照料服务。三是经济支撑能力不足，多依赖基础养老金、低保等收入，同时需承担医药、生活开支，可支配资金紧张，难以支付养老服务、适老化改造等刚需支出。四是心理情感问题显著，非自愿独居带来较强烈的孤独感、无助感，易产生焦虑、抑郁情绪，部分老人存在被疏离、被遗弃的负面感受。五是居家安全风险偏高，居家跌倒、燃气泄漏、用火用电意外发生率较高，且无人第一时间处置，对电信诈骗、虚假养老产品推销的辨别能力弱，易成为受害群体。六是社会适配能力弱化，对智能设备、线上办事模式适应困难，行动能力受限后社会参与度持续降低。总体而言，老年独居群体的问题不能一概而论，主动独居老人的需求以风险防控、便利服务为主，重在维护其生活品质与自主性；被动独居老人的需求以基本生活、健康照料为主，重在筑牢生存保障底线。
为独居人群提供有针对性的服务保障
独居人群的现实关怀与服务环境构建，关键在于尊重独居作为一种正当生活形态的定位，针对不同群体的异质性需求提供差异化服务，既保障困难群体的基本生存，又维护自主独居群体的生活尊严，在物理空间与心理空间双重维度上重塑独居者的安全感与归属感。
精准识别与动态画像：夯实差异化服务的基础。需建立精细化的识别与动态管理机制，从“大水漫灌”转向“精准滴灌”，避免对所有独居者采取同质化的干预方式。首先，建立分层分类的独居人群信息台账。针对不同群体的特征与风险等级，实施差异化的信息管理：对于高龄、失能、残疾的被动独居老人，需建立完备的信息库，实施“一人一策”的动态管理，详细记录其健康状况、家庭联系方式、服务需求等信息，重点保障就医、用餐与紧急呼叫等基础需求；对于主动独居的低龄、中龄老人，信息采集以自愿为前提，重点记录其应急联系人与特殊需求，避免过度采集个人信息；对于青年与中年独居群体，可依托社区、职场、公寓等载体进行需求分类梳理，重点掌握其居住、社交、健康等方面的普遍性需求。针对瘫痪、无劳动能力等极端困难的独居群体，需强化政府购买服务力度，确保基本生存权益。
其次，充分尊重个体的自主权与隐私边界。在识别与服务过程中，严格区分主动独居与被动独居群体的意愿差异。对于主动选择独居的群体，如青年与低龄老人，服务供给需保持适当尺度，以不干扰其正常生活、不侵犯个人隐私为前提，避免以“关爱”名义进行过度探访与干预。例如，在邻里探访机制设计中，需充分征得老人同意，约定探访的频次与内容，优先采用“窗帘之约”等轻量化、非侵入式的守望模式，兼顾安全守护与生活自主的平衡。
最后，逐步扩大服务覆盖的范围。现有社区台账多覆盖户籍老年人口，不少流动独居青年、外来务工独居群体不在统计与服务范围内，形成数据盲区。未来可逐步将流动人口中的独居群体纳入社区服务视野，通过公寓、企业、社会组织等渠道延伸服务触角，减少服务覆盖的空白地带。
多方供给与链条闭环：构建全场景服务生态。单一主体的服务难以覆盖独居生活的全场景，需构建“专业服务+志愿服务+邻里互助”的多方供给体系，针对不同群体的需求搭建对应的服务链条，打通关爱服务的“最后一米”。首先，打造分层延伸的健康服务链。针对老年独居群体，打破传统医疗服务的边界，打造“流动体检+健康随访+应急响应”的完整服务链。通过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网底作用，常态化开展免费体检与慢性病管理，为独居老人建立健康档案，现场开具个性化健康指导方案；针对高龄被动独居老人，落实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提高上门巡诊的频次；针对所有独居老人，完善突发健康风险的应对机制：硬件层面按需配备一键紧急呼叫器、跌倒监测设备、智能健康手环，异常情况自动预警至家属、社区与急救端；机制层面建立“邻里结对+社区网格员”的定期探访机制，搭建15分钟应急响应圈，突发情况时第一时间上门处置；同时联动急救机构开通绿色通道，同步健康档案信息，解决发病时表述不清的问题。针对青年与中年独居群体，健康服务的重点转向心理疏导与健康管理，可通过社区、职场设置心理咨询服务，推广健康生活方式，缓解工作与生活压力。
其次，构建适配不同群体的生活服务链。针对老年独居群体的用餐难题，搭建“社区点单、食堂制单、慈善买单、小哥送单”的爱心送餐链，在配送过程中兼顾安全探访功能，实现送餐与日常守望的结合；针对自理能力不足的被动独居老人，提供助医、助洁、助浴、居家维修等上门照料服务，补齐日常照料缺口。针对青年独居群体，生活服务的重点放在居住品质提升与社区社交场景打造上，如在青年公寓、公租房社区配套共享客厅、健身空间、兴趣活动室等公共区域，为独居青年搭建线下社交平台；同时完善租房市场监管，保障青年租客的合法权益。针对中年独居群体，可重点提供临时照料、事务代办等应急性服务，在其突发疾病或出差时，为其家中老人、子女提供临时协助，缓解家庭责任压力。
最后，编织多层次的社会支持网络。一是夯实家庭支持，推广代际相邻而居的居住模式，强化日常探望与远程照护，相邻而居既能满足两代人对独立空间的需求，又能兼顾代际互助，是构建家庭支持网络的有效路径。二是激活邻里互助，推行就近结对探访模式，遵循“就近就便、双向自愿”原则配对，明确日常问候、异常上报的职责，配套基础急症识别培训，同时以积分兑换、荣誉表彰等方式激励志愿者，保障互助机制的长效性。三是引入专业服务，以社会工作者的个案管理模式整合各类资源，为有需要的独居者提供心理慰藉、资源链接等专业服务，引导其参与社区活动。四是推动多方协同，政府承担困难群体的兜底保障责任，引导市场主体提供便民服务，同时重点补齐农村独居老人的服务短板，缩小城乡服务差距。
环境适配与机制创新：推动治理理念转型。需从物理空间、技术应用、参与机制等多方面进行适配性调整，让独居者从“被管理者”转变为“社区参与者”。首先，推进物理空间的包容性设计。针对老年独居群体，持续推进居家适老化改造，安装防滑设施、扶手、夜灯等安全装置，降低居家意外风险；在社区层面建设老年友好型公共空间，配套无障碍设施，方便老人出行与社交。针对青年独居群体，优化住房设计标准，改变以家庭户为默认单元的设计思路，考虑独居者的安全、社交、仓储等需求，提升小户型住宅的居住舒适度；在社区规划中增加共享空间，为独居青年提供社交与活动的场景。在农村地区，利用村集体闲置空间布局医疗与精神慰藉设施，补齐农村独居人群的服务硬件短板。
其次，把握技术赋能的人文边界。智能技术在独居人群安全防护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但技术应用需守住人文底线，避免将“关怀”异化为“监控”。一方面，智能预警设备的配置需遵循按需、自愿的原则，优先选择非侵入式的监测方式，严格保护个人隐私；另一方面，技术手段不能替代人际互动，需保留充足的线下服务渠道，避免“数字鸿沟”导致服务触达失败。对于主动独居群体而言，技术的价值在于提供安全后盾，而非限制其生活自由，需在效率与尊严之间找到平衡。
最后，激活独居群体的参与性价值。独居人群服务环境不应是单向的“施予—接受”模式，而需构建双向的互助参与机制。针对低龄健康的独居老人，可发挥其作用，鼓励其参与社区志愿服务、邻里互助等活动，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获得自我价值感，缓解孤独情绪。通过文化养老体系建设，为独居老人提供精神文化服务，满足其自我实现的需求。对于青年独居群体，可通过兴趣社群、社区志愿活动等方式，引导其参与社区治理，重建本地社会网络，融入社区生活。
【注：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人口高质量发展视角下积极应对老龄化问题研究”（项目编号：23&ZD186）阶段性成果】
【注释】
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新华社，2026年3月13日。
②国家统计局编：《中国统计年鉴2025》，北京：中国统计出版社，2025年。
③段媛媛、陈卫：《青壮年何以独居：趋势与影响因素》，《人口研究》，2025年第4期。
④韦淑珍：《特大城市独居青年的孤独感及影响》，《当代青年研究》，2022年第4期。
⑤赵立新：《独居老人居家安全的社会协同机制研究》，《人口学刊》，2024年第4期。
责编/于洪清 美编/李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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