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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五”时期青年就业形势与对策

【摘要】就业是最基本的民生。青年就业既是关系国家发展全局的重要战略议题,也是人口高质量发展和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重要支撑。“十五五”时期,我国进入人口结构深度调整、产业体系整体跃升、人工智能加速演进和新型城镇化纵深推进的新阶段,推动青年就业在供给结构、岗位需求、空间布局与就业形态等方面发生深刻变革,整体呈现就业机会扩容与结构性矛盾同步凸显的复杂态势。当前,青年就业仍面临总量供给高位承压、结构性矛盾突出、区域行业分化拉大、择业认知偏差、权益保障不足与心理压力凸显等现实挑战。促进青年高质量充分就业,应坚持就业优先战略导向,从岗位扩容、育人改革、制度保障、服务升级、精准帮扶、兜底保障、观念引导和协同治理等方面综合施策,持续推动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转化,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更加坚实的人才支撑与发展动能。

【关键词】青年就业 高质量充分就业 就业服务 “十五五”时期 中国式现代化

【中图分类号】F249.2/D432.6 【文献标识码】A

【DOI】10.16619/j.cnki.rmltxsqy.2026.10.005

【作者简介】鲍春雷,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智库工作办公室主任、研究员。研究方向为就业与人力资源,主要著作有《高质量发展背景下青年就业创业问题与对策研究》《中国青年就业创业问题研究》等。

引言

青年是经济社会发展的生力军,青年就业不仅关乎个人成长与家庭福祉,更是关系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议题。党中央、国务院始终高度重视青年就业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对青年就业与人才培养工作作出系统部署,提出“稳定和扩大高校毕业生、农民工、退役军人等重点群体就业”。[1]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制定高校毕业生等青年就业支持政策。[2]2026年4月,国务院就业促进和劳动保护工作领导小组印发《稳岗扩容提质行动方案》,围绕重点行业用工、挖掘就业潜力、提升就业质量等方面提出政策举措。[3]这些重要部署为持续促进青年高质量充分就业提供行动指南。当前,我国已进入“十五五”开局阶段,我国人口结构、产业体系、技术革命和就业形态等均发生深刻重塑,青年就业呈现新的发展特征。系统研判青年就业形势、精准识别现实挑战并科学构建政策体系,对推动青年高质量充分就业、夯实中国式现代化人才支撑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青年就业关乎发展全局

青年是经济社会发展兼具活力、创造力与成长性的战略资源。我国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青年劳动供给群体,促进青年高质量充分就业,既是激活人力资源价值、释放社会生产力、助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也是优化社会结构、扩大内需潜力、维护社会长治久安的战略性基础性工程,事关民生福祉与国家长远发展。

青年就业是维护经济社会平稳运行、保障国家长治久安的重要基石。青年是社会尤为活跃的群体,发展诉求多样、社会参与意愿强烈。青年顺利实现就业,能够推动个体发展深度融入国家建设大局,有效提升青年群体的社会归属感与价值认同感,畅通社会纵向流动渠道,从源头化解潜在社会风险,夯实社会稳定根基。反观全球治理实践,多国因青年失业率、尼特率居高不下,高素养青年群体就业渠道不畅、发展空间受限,引发一系列社会治理难题,对区域社会稳定造成冲击。由此可见,促进青年高质量充分就业,既是保障青年发展权益、畅通社会纵向流动的底线工程,也是防范化解社会风险、筑牢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根基的长远战略举措。

青年就业是推动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转化、激活社会生产力的关键途径。当前,我国正处于人口结构转型、人力资源提质升级的关键窗口期,现已建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教育体系,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超过60%,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超过14年,人力资本优势持续凸显。[4]但人力资本存量的积累并不会自发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必须依托高质量充分就业完成人力资源的有效配置,打通人才赋能发展的“最后一公里”。青年就业作为劳动力要素高效配置的关键环节,是实现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跃迁、教育投入向现实生产力转化、消费潜力向经济增长动能释放的重要纽带。青年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自身积累的知识储备、专业技能与创新能力,才能切实赋能产业发展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若高学历青年长期遭遇人岗错配、劳动力闲置等困境,不仅会造成教育资源的浪费,还易引发职业能力退化、社会参与弱化与心理资本损耗等人力资本折旧问题,从而制约人才资源效能释放,不利于经济社会稳步向好发展。

青年就业是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拉动内需增长的重要支撑。青年群体成长潜力大、职业可塑性强、收入增长空间广阔,是未来我国中等收入群体扩容提质的主力军。青年实现稳定、高质量就业,能够获得合理且能增长的劳动报酬,有利于持续扩大我国中等收入群体规模,优化社会结构。同时,稳定的就业收入能够有效提振青年消费信心、释放消费活力,激活住房、出行、文旅、康养等消费市场,持续释放内需增长潜能,为畅通国内大循环、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构建新发展格局提供持久稳定的民生支撑与消费动能。

“十五五”时期青年就业形势深刻变化

“十五五”时期,人口结构转型、现代化产业体系升级、数字智能技术加速变革、新型城镇化纵深推进、就业形态革新等多重时代变量叠加共振,将推动青年就业环境、就业结构、就业形态发生深刻变革,整体呈现机遇扩容与各类结构性矛盾同步凸显的复杂发展态势。精准研判青年就业形势,有助于制定精准化、适配性就业扶持政策,促进青年群体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

人口结构深度转型,推动青年劳动力供给呈现“量稳质升”的结构性特征。“十五五”时期,我国青年劳动力市场将面临总量扩张与结构承压并存的复杂局面。2026~2030年间,我国16~24岁青年人口将由1.4亿增至1.6亿,每年城镇新成长劳动力预计保持在1500万人以上,其中高校毕业生规模将持续超过1000万人,青年就业的总量压力在未来数年将只增不减。[5]非义务教育阶段教育成本的逐年攀升,强化青年的人力资本投资回报预期,进而引发青年就业观念、择业方式与职业期望发生深层次变革,催生一系列新型就业结构性矛盾。[6]伴随人口老龄化进程加速,“十五五”期间,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规模将大幅扩张,年均增量持续保持高位,预计到2030年老年人口占比将进一步提升,人口深度老龄化态势将进一步加剧。人口深度老龄化态势,将逐步重塑劳动力年龄结构、改变代际资源分配格局、调整社会经济运行模式,从多方面对青年群体职业成长路径、收入发展空间、权益保障体系与职业能力适配带来深远影响,深刻牵动青年就业整体发展走向。[7]

产业体系整体跃升,引发青年就业结构与岗位技能需求深刻变革。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实现产业体系整体跃升,是“十五五”时期的重要战略任务。传统产业全面推进数字化、绿色化、智能化转型升级,战略性新兴产业朝着集群化、规模化方向提质扩面,高端智能制造、绿色低碳产业、低空经济、量子信息、前沿生命科学、未来网络算力及高品质现代服务业、高端生产性服务业协同发展,全方位拓展优质就业岗位供给空间。各类产业新业态、新场景、新模式持续涌现,培育形成规模化新型就业载体,市场对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跨领域复合型人才、创新攻坚型人才的刚性需求持续攀升。青年就业流向呈现高端化、专业化、科创化鲜明特征,加速向高技术、高成长、高价值的实体经济领域集聚。然而,行业技术迭代不断加快,岗位技能更新频次持续提速,对青年动态更新知识储备、夯实职业技能、提升综合素养提出紧迫要求。[8]就业市场的结构性矛盾日益凸显。一方面,产业深度转型升级与前沿技术快速迭代,持续淘汰低附加值、重复性传统岗位,一定程度上挤压低技能青年的就业容纳空间,加剧技能供需失衡问题;另一方面,全球产业链格局调整,国际市场不确定性持续传导至国内就业市场,依赖出口的制造业、外贸服务业用工需求波动加剧,进一步影响青年就业稳定性。内外因素叠加之下,青年群体技能供给与产业岗位需求之间的结构性错配问题日益凸显。

人工智能技术快速发展,青年就业呈现技术替代风险与创新发展机遇并存格局。当前,人工智能依托强大的信息处理与模式识别能力,对重复性强、创造性弱、任务边界清晰的初级知识型工作岗位形成明显替代效应,初入职场、缺乏岗位积淀的青年群体易受到技术替代冲击。实证研究表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普及已导致美国22至25岁年轻劳动者就业机会相对减少13%。[9]人工智能持续压缩基础岗位空间,可能打破青年依托基层岗位积累经验、实现职业晋升的传统路径,引发技术替代、学历贬值、晋升渠道受限等就业困境。同时,人工智能技术的产业赋能效应持续释放,催生人工智能训练师、数据标注师、系统集成师、数字内容创作等大批新兴优质岗位。相关研究表明,人工智能产业快速扩张带动数字岗位持续扩容,新兴技术赛道为青年就业创造新的增长空间。[10]作为数字时代原生群体,青年对人工智能技术接受度高、学习能力强、适配速度快,能够快速顺应行业变革完成技能转型。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调查数据显示,超68%的受访青年主动学习并常态化运用人工智能工具开展工作,凸显出青年在人机协同就业生态中的天然优势。[11]在此背景下,引导青年规避技能迭代折旧风险、找准人机协同时代职业发展方向,成为推动青年适配技术变革、实现稳定高质量就业的关键所在。

新型城镇化推进与区域格局优化,推动青年就业空间分布与流动形态梯次重构。随着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新型城镇化建设纵深推进,中西部城市发展能级持续提升,产业梯度转移与县域产业下沉步伐加快,为青年在中西部地区、县域基层实现就业创业创造广阔空间。从就业空间格局来看,东部沿海地区聚焦高端产业与创新研发环节,吸引高技术、创新型青年人才的集聚优势明显;中西部地区依托“东数西算”、新能源基地、先进制造业集群等重大项目建设,培育形成全新就业增长极;县域经济依托特色农业、农产品加工、乡村文旅、农村电商等业态,打造门槛适中、成长性强、性价比突出的就业岗位,有效吸引大量青年返乡留乡就业创业。长期以来,青年就业过度集聚东部一线城市的失衡格局逐步优化,朝着“大城市集聚、中心城市回流、县域与基层下沉”的多样均衡形态稳步演进。但区域发展不平衡问题依旧客观存在,东部与中西部、城市与县域在产业能级、薪酬水平、公共服务质量等方面的差距短期内难以弥合。部分县域产业基础薄弱、优质岗位供给不足、职业发展空间受限,对青年人才的承载能力与吸引力仍有短板。因此,引导青年跨区域有序流动、保障基层青年就业质量与发展权益、缩小区域公共服务差距,是“十五五”时期促进青年高质量充分就业必须破解的关键课题。

就业形态与工作模式革新,要求推动青年就业发展实现灵活度与安全性的双向平衡。数字技术的普及应用打破传统就业的时空束缚,平台经济与共享经济蓬勃发展催生大批灵活就业岗位,持续拓宽青年择业渠道,各类新就业形态持续规模化扩容,成为青年就业的重要增量赛道。当代青年职业发展理念更为开放多样,更加注重职业自主空间、个人价值实现与工作生活平衡,依托自身专业素养开展灵活就业、自由职业、创新创业的意愿显著增强。自媒体文创、直播电商、同城配送、创意设计等轻量化就业赛道,凭借灵活自由的就业模式,深受青年群体青睐,既能有效拓宽个人增收渠道,缓解常态化求职竞争压力,还有助于丰富就业的类型方式。但在灵活就业规模化发展的同时,其结构性短板与权益保障风险日益凸显。当前,一些青年灵活就业人员缺乏规范的书面劳动关系认定,存在岗位稳定性弱、收入波动较大、劳动权益保障缺位等问题。同时,这类就业模式尚未形成标准化的职业晋升体系,青年从业者劳动议价能力较弱,容易陷入“灵活有余、保障不足、增收不稳、成长受限”的职业困境。基于此,充分释放灵活就业的岗位扩容价值,补齐新就业形态权益保障短板,推动青年就业从单一灵活化发展,迈向灵活性与安全性协同共生的高质量发展,是“十五五”时期优化青年就业生态、完善青年就业保障体系必须回应的重要命题。

“十五五”时期青年就业面临的现实挑战

“十五五”时期,受人口结构转型、产业体系升级、数字技术变革、区域格局调整、就业形态革新等多重因素叠加影响,我国青年就业将面临总量供给高位承压、结构性矛盾突出、区域行业分化拉大、择业认知偏差、权益保障不足与心理压力凸显等多重挑战,青年高质量充分就业的制约因素将更加多样复杂。

就业总量压力仍处高位,青年劳动参与率亟待提升。青年就业是全球劳动力市场普遍面临的治理难题。国际劳工组织发布的《世界就业和社会展望:2026年趋势》显示,2025年全球青年失业率达12.4%,全球约2.6亿名青年处于“既未就业,也未接受教育或培训”的“尼特”状态,群体占比达27.9%,面临长期边缘化风险。[12]放眼国内,受教育年限延长、择业理念迭代等因素影响,我国青年劳动参与率亟待提升,优质人力资源未能得到充分盘活利用,青年就业总量压力长期存在。从短期市场现状来看,就业市场竞争日趋激烈,促使一些青年选择持续升学延后就业。同时,一些青年因岗位门槛提升、技能结构滞后等问题,主动退出短期劳动力市场,致使青年摩擦性、结构性失业问题突出,表现为青年初次就业难度提升、求职周期拉长、稳定就业占比持续下降。国家统计局相关数据显示,今年3月全国城镇不包含在校生的16~24岁劳动力失业率为16.9%,同比上升0.4个百分点;同期25~29岁劳动力失业率升至7.7%,同比高出0.5个百分点。这表明青年总量就业压力仍处高位,[13]青年阶段性就业承压态势明显。随着家庭保障能力提升,“慢就业”“缓就业”择业趋势显现,部分高校毕业生秉持审慎择业心态,主动延后就业节奏、保留应届生身份,进一步加剧短期求职市场竞争。“十五五”时期,我国青年劳动力供给仍将维持高位运行,千万级高校毕业生规模、历年离校未就业存量青年、农村转移青年劳动力形成叠加态势,就业总量压力短期内将难以有效缓释。若无法有效提升青年就业吸纳能力、提振青年劳动参与意愿,不仅会造成青年人力资源闲置浪费,还会对青年群体的职业发展信心和社会融入带来不利影响。

人才培育适配性不足,就业结构性矛盾突出。随着以人工智能、新能源、生物技术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快速发展,市场对数字技能、绿色技能及跨领域复合型人才的需求呈指数级增长。然而,一些地区高等教育与职业教育体系的课程设置、培养模式革新相对滞后,人才培养节奏与市场用工需求出现脱节,催生“就业难”与“招工难”双向并存的结构性困境。从人才供给端来看,个别高校专业设置未能紧跟产业变革,人文社科、传统经管类专业毕业生体量偏大,岗位竞争内卷化问题突出。麦可思研究院《2025年中国本科生就业报告》显示,2024届法学、艺术学、经济学、文学等人文社科类学科的毕业生在毕业半年后的去向落实率相对偏低,分别为78.4%、83.8%、84.1%、84.4%,传统专业就业承压问题凸显。[14]从市场需求端来看,在制造业、高端装备、新能源、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现代物流等领域,高技能人才、复合型人才、创新应用型人才缺口持续扩大,人才供给难以匹配产业升级刚需。整体而言,青年知识结构、职业技能与产业发展需求匹配度不足,逐渐形成青年求职承压、企业用工紧缺、高素养技能人才供给不足的现实格局,阻碍人力资源高效合理配置。

高质量就业岗位供给不足,区域行业就业分化拉大。当前我国就业岗位总量保持基本稳定,但契合青年职业发展需求、能够实现稳定增收与长期成长的高质量就业岗位供给不足,青年就业质量有待提高。现阶段大量青年就业集中于中小微企业、传统服务业及平台新业态,普遍存在劳动合同规范性不足、社保覆盖不充分、薪资增长机制不完善、职业晋升通道狭窄等问题。尤其是以平台经济、零工经济为代表的灵活就业模式,长期存在劳动关系界定模糊、权益保障机制缺失、职业发展体系空白等制度短板,难以满足青年长期稳定职业发展诉求。同时,优质就业资源空间分布、行业分布失衡问题愈发突出,高端岗位、优质资源高度集聚于东部沿海城市、中心城市及头部新兴行业,形成显著的人才虹吸效应。中西部地区、县域基层及传统产业升级领域具备广阔的人才吸纳空间,但受限于综合发展环境、薪酬福利、成长空间等因素,对青年人才的吸引力、承载力不足。区域、行业间的发展落差带来优质就业资源分配不均,进一步加剧青年就业的空间失衡与结构错配问题,不利于青年就业高质量发展。

青年择业认知出现偏差,就业预期与市场现实形成结构性张力。新时代青年职业价值观更加多样,对职业自由度、发展空间、工作品质的诉求持续提升,但一些青年主观就业预期与劳动力市场实际发展现状存在偏差。受传统择业观念、社会舆论导向及家庭期待影响,编制类岗位及头部互联网企业岗位竞争白热化,择业内卷问题凸显。除此之外,一些青年对薪酬待遇、工作环境与职业成长抱有理想化预期,对民营中小企业、基层岗位、新兴实体产业岗位存在认知偏差或职业偏见,容易陷入“高不成、低不就”的择业困境。择业认知偏差进一步加剧市场摩擦性失业,阻碍青年劳动力跨行业、跨区域优化配置,使得“慢就业”、暂缓就业乃至消极待业现象有所抬头,造成青年人力资源隐性浪费,扰乱劳动力市场高效有序运转秩序。

尼特群体隐忧显现,青年脱离就业市场风险凸显。在就业总量承压、结构错配凸显、个体心态变化、家庭保障兜底等多重因素叠加下,一些青年陷入不升学、不就业、不参加职业技能培训的“尼特”状态。从客观层面来看,多次求职失利、岗位技能不匹配、就业信心持续走低等现实问题,可能削弱青年求职信心;从主观层面来看,一些青年职场抗压能力偏弱,存在畏难避挫心态,主动回避职场竞争与岗位压力;从外部层面来看,一些家庭具备充足经济兜底能力,弱化青年主动求职、积极就业的内生动力,叠加传统标准化岗位与青年个性化择业诉求适配度不足,进一步加剧青年滞留待业状态。青年长期脱离职场、缺失职业实践与社会实务交往,可能造成专业技能生疏、职场经验断层、社会联结弱化等问题,引发人力资本折旧问题,易形成“求职受挫—消极待业—技能退化—更难就业”的恶性循环。一旦尼特群体规模持续扩张,不仅会造成青年优质人力资源闲置、削弱人力资源供给韧性,还易滋生各类次生社会风险隐患,扰乱基层治理秩序,对社会长治久安形成潜在威胁,亟须提前研判、精准疏导、系统治理。

就业心理压力凸显,思想价值引导体系有待健全。部分青年心智发展尚未完全成熟,心理抗压与情绪调节能力仍处于成长阶段。在就业总量竞争激烈、结构性矛盾突出、求职周期拉长、权益保障不足的多重压力下,青年极易产生身份迷茫、价值焦虑、消极畏难等心理问题。消极职场心态在青年群体中局部传播蔓延,折射出个体发展诉求与市场现实的结构性矛盾。[15]长期累积的负面就业情绪,不仅会打击青年求职积极性,降低青年岗位适配度与就业稳定程度,还易引发频繁离职、职业发展断层等问题,影响青年长期职业成长与人生发展。因此,亟须加快构建全方位青年就业心理支持体系,引导青年树立理性务实、积极进取、长效发展的职业观念,提升青年职场抗压能力与职业发展韧性。

促进青年高质量充分就业的对策建议

立足新时代发展背景,破解青年就业各类突出难题、激活青年人力资源价值、释放人才红利,是稳住就业基本盘、优化社会结构、提振内需活力、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抓手。为此,需立足青年就业困境,坚持就业优先战略导向,构建多主体协同发力、多维度精准施策的就业促进体系,从岗位扩容、育人改革、制度保障、服务升级、精准帮扶、兜底保障、观念引导、协同治理等多方面综合施策,全方位优化青年就业创业生态,促进青年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

坚持就业优先战略引领,多维拓展青年高质量就业空间。以经济高质量发展赋能就业扩容提质,依托产业转型升级持续释放优质岗位红利。一方面,稳步推进传统产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同步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和生活性服务业协同发展,面向不同专业、不同技能层级青年开发适配性强的高质量就业岗位,常态化实施青年工匠培养计划,推动青年人力资源与产业岗位精准匹配。全面落实助企纾困、稳岗扩岗各项扶持政策,充分调动经营主体吸纳青年就业的主动性与积极性。另一方面,聚焦新质生产力发展方向,大力培育数字经济、绿色经济、平台经济等新业态,依托电商运营、数字内容创作等新兴岗位,拓宽青年就业创业边界。完善新就业形态权益保障制度体系,规范灵活就业用工标准,补齐社保覆盖、薪酬保障、职业晋升短板,切实提升新业态岗位的稳定性与吸引力。深度对接国家重大区域发展战略,依托城市群、都市圈产业集聚优势,有序引导青年向重点城市群合理流动,完善产业转移配套政策,推动青年人才全域均衡布局。统筹推进城乡区域协同发展,依托乡村振兴做强县域特色产业,培育乡村文旅、农村电商等业态,完善返乡创业就业扶持体系,引导青年返乡入乡扎根发展、建功基层。

深化产教融合育人改革,全面夯实青年就业能力。紧扣产业迭代与技术变革需求,持续推进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联动改革,动态调整高校学科专业布局,建立社会需求导向的专业调整机制,重点强化人工智能、绿色低碳等领域人才培养力度。全面深化校企协同育人机制改革,推动企业参与人才培养方案制定、课程开发、实践教学全过程,搭建虚拟仿真职业体验平台,破解高校人才培养与职场实际脱节的痛点问题,助力青年提前积累岗位经验、适配职场要求。健全职业生涯规划指导体系,配齐专职专业化指导师资,引导青年结合自身特长、兴趣禀赋与社会发展需求树立科学职业规划。完善终身职业技能培训体系,动态更新培训内容与培训模式,结合市场需求持续更新能力,强化青年创新思维、实践能力、沟通协作等软技能培育,全方位补齐青年职场能力短板。

优化就业宏观政策体系,强化青年就业制度保障效能。健全多部门协同统筹的就业工作机制,统筹教育、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发展改革、财政、工业和信息化等主管部门协同联动,整合就业政策、岗位资源、培训资源与服务资源。推动财政、产业、投资、民生等宏观政策与就业政策协同联动,建立重大产业项目、重大工程建设就业影响前置评估机制,最大化释放产业发展、项目建设对青年就业的带动作用。持续完善青年平等就业制度体系,健全就业歧视排查整治机制,严查户籍、年龄、学历、性别等各类就业歧视行为,破除青年就业隐性壁垒。创新青年就业激励机制,探索推行青年就业友好企业认定制度,引导企业优化用工环境、规范薪酬待遇、畅通青年晋升渠道,构建青年友好型用工生态。健全青年创业全链条扶持体系,依托创客空间、创业孵化器等载体,为青年创业提供场地支撑、资金补贴等一体化服务。培育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创业氛围,健全创业风险分担、信用修复、后续兜底保障机制。持续优化公共就业服务流程,简化青年落户、档案转递、社保办理等政务流程,打造公平透明、便捷高效的青年就业制度环境。

升级智慧公共就业服务,提升劳动力市场供需匹配效率。依托数字技术赋能公共就业服务升级,搭建全国统一、互联互通的智慧青年就业服务平台,整合岗位查询、政策咨询、职业指导、技能报名、业务办理等一体化功能,实现青年就业服务一网通办、全程网办。依托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精准研判青年求职偏好、能力特长与企业实际用工需求,开展智能化人岗精准匹配、岗位定向推送,推动传统被动求职向智能主动荐岗转型。建立青年就业实名制动态管理台账,对在校毕业生、离校未就业青年、城镇失业青年实行全周期动态跟踪,精准推送个性化就业服务。持续提升基层一线就业服务专业化水平,配齐配强基层公共就业服务队伍,为未就业青年配备专属职业指导人员,一对一提供简历优化、面试辅导、心理疏导、岗位推荐等服务。常态化开展分行业、分专业、小规模、高精准专场招聘会,有效提升求职招聘签约成功率。建强用好职业指导师资队伍,广泛吸纳企业人力资源负责人、行业技术骨干、优秀创业校友组建兼职导师库,常态化开展职业讲座、团体辅导、一对一服务,全方位提升青年求职能力与职业素养。

聚焦不同青年群体特点,实施分层分类精准就业帮扶。坚持分类施策、精准兜底,健全青年群体就业帮扶机制。抓实高校毕业生就业工作,稳定扩容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优质公共岗位招录规模,稳步推进“三支一扶”、西部计划、特岗计划等基层服务项目提质扩面,适度扩容高校、科研院所、优质企业科研助理岗位,拓宽毕业生高质量就业渠道。针对脱贫家庭、低保家庭、零就业家庭以及有残疾的高校毕业生,建立“一人一档、一人一策”帮扶台账,确保有就业意愿的困难毕业生全部实现就业。精准开展城镇失业青年帮扶,依托社区、学校、社会组织多方联动摸排,建立城镇青年就业动态管理档案,压实属地帮扶责任,实现失业青年跟踪服务、技能赋能、岗位对接全流程闭环管理。按需开发社区公共服务、基层治理类公益性岗位,对市场化就业困难青年实行过渡性兜底安置。有序推进农村青年劳动力外出就业和就地就近就业。深化跨区域劳务协作对接,常态化开展点对点、一站式务工输送便民服务,保障农村青年外出就业有序畅通。加快完善县域产业园区配套建设,强化青年返乡创业资金、技术、场地全方位支持,培育就近就地就业岗位,助力农村青年稳岗增收。

健全就业兜底保障体系,有效防范化解青年失业风险。健全完善全方位、多层次、可持续的青年就业兜底保障体系,有效防范规模性、长期性青年失业风险。完善失业保险相关制度,切实保障失业青年的基本生活需求。深入开展青年就业护航专项行动,按需布局青年就业护航服务站点,配套系统化帮扶服务,为长期失业青年提供心理疏导、技能培训、职场实训、岗位推荐一体化帮扶服务。健全就业困难青年动态排查帮扶机制,针对残疾青年、长期失业青年等特困群体,精准用好公益性岗位实施过渡性兜底安置,守住就业民生底线。强化社会救助与就业帮扶联动衔接,在保障困难青年基本生活的基础上,强化就业赋能、技能提升、心理疏导,引导青年自立自强、主动就业。针对产业升级、技术迭代引发的岗位变革,设立青年职业转型支持计划,对面临转岗失业风险的青年群体提前预警、提前介入,提供转型指导、转岗培训等就业服务。

强化就业观念正向引导,营造积极向上的就业发展生态。依托短视频、直播、新媒体等青年喜闻乐见的传播方式,大力弘扬劳模精神、劳动精神、工匠精神,广泛宣传青年立足岗位、实干成才的先进典型,提升一线岗位、技能岗位、基层岗位的社会认可度,引导青年树立正确劳动观与择业观。规范网络舆论传播秩序,强化就业舆论正向引导,杜绝刻意渲染就业焦虑、炒作消极择业心态,共同营造积极向上、实干奋斗的良好社会氛围。依托社区讲座、家长课堂等形式,引导家长树立科学成才观,尊重青年职业选择,营造包容宽松、理性务实的家庭就业氛围。完善青年就业心理服务体系,常态化开展职业探索、心理疏导服务,引导迷茫困惑青年正视就业压力、主动积极就业。引导企业完善青年员工职业发展通道,健全薪酬增长、权益保障、休息休假制度,同步完善园区、企业住房、通勤、文娱等配套设施,打造青年友好型就业生活环境,全面提升青年就业归属感、幸福感。

完善多方协同治理格局,凝聚青年就业发展合力。健全政府、企业、学校、家庭、社会多方联动协同治理机制,统筹各方力量、明晰各方责任,形成同向发力的青年就业工作格局。强化政府部门横向协同、纵向联动,健全青年就业常态化协调工作机制,压实省级统筹责任、市县属地主体责任,结合地方产业实际、就业痛点,精准落地各项就业促进政策。夯实企业招用青年、培养青年的主体责任,引导企业主动承担青年吸纳、青年培育、岗位赋能责任,依托行业协会搭建人才对接、行业交流、标准共建平台,助力产业人才供需精准匹配。夯实学校育人引导与家庭基础支撑作用,共同引导青年树立科学成才观、理性择业观。鼓励社会组织积极参与青年就业服务,开展公益培训、就业帮扶、创业孵化、心理疏导等服务,全方位优化青年就业创业生态,持续推动青年高质量充分就业取得实效。

注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人民日报》,2026年3月14日,第1版。

[2]李强:《政府工作报告》,《人民日报》,2026年3月14日,第1版。

[3]国务院就业促进和劳动保护工作领导小组:《稳岗扩容提质行动方案》,2026年5月18日,https://www.mohrss.gov.cn/SYrlzyhshbzb/jiuye/zcwj/202605/t20260518_576373.html。

[4]《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中国教育报》,2024年7月20日,第1版。

[5]莫荣:《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的形势与对策》,《学习时报》,2026年2月6日,第1版。

[6]司学敏、鲍春雷:《促进高校毕业生等青年群体就好业》,《中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2024年第7期。

[7]王笑非:《人口老龄化对青年就业的结构性影响及其应对策略》,《青年探索》,2026年第2期。

[8]董前程、庞昌伟:《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青年人才支撑》,《人民论坛》,2025年第3期。

[9]顾欣、秦文静:《生成式人工智能如何重塑青年就业:关键挑战与对策响应》,《现代经济探讨》,2026年第2期。

[10]鲍春雷:《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影响与应对》,《中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2026年第3期。

[11]莫荣:《中国人工智能人才发展报告(2025—2026)》,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6年。

[12]国际劳工组织:《世界就业和社会展望:2026年趋势》,日内瓦:国际劳工组织,2026年。

[13]王泽润:《持续促进青年群体高质量充分就业》,《红旗文稿》,2026年第9期。

[14]麦可思研究院:《2025年中国本科生就业报告》,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5年。

[15]司学敏:《从网络流行语看青年就业心态——基于符号实践与结构张力的分析》,《中国青年研究》,2026年第3期。

Youth Employment Situation and Countermeasures During the 15th Five-Year Plan Period

Bao Chunlei

Abstract: Employment constitutes the most fundamental livelihood issue. Youth employment is not only a key strategic concern bearing on national overall development, but also an important pillar for high-quality population development and the advancement of Chinese-style modernization. During the 15th Five-Year Plan period, China enters a new stage featuring profound demographic restructuring, holistic upgrading of the industrial system, accelerate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evolution, and in-depth progress of new urbanization. These changes are driving profound transformations in the supply structure, job demand, spatial layout and employment patterns of youth employment, forming a complex situation in which expanding employment opportunities coexist with intensifying structural contradictions. At present, youth employment faces prominent challenges, including sustained pressure from large labor supply, severe structural imbalances, widening regional and industrial disparities, biased career perceptions, inadequate rights and interests protection, and growing psychological stress. To facilitate high-quality and full employment for young people, China should uphold the employment-first strategy and adopt comprehensive measures covering job expansion, talent training reform, institutional improvement, employment service upgrading, targeted assistance, bottom-line guarantee, career concept guidance and collaborative governance. These efforts will steadily advance the transformation of demographic dividend into talent dividend, and build a solid talent foundation and driving force for advancing Chinese-style modernization.

Keywords: youth employment, high-quality and full employment, employment services, the 15th Five-Year Plan period, Chinese-style modernization

责 编∕杨 柳 美 编∕梁丽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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