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服务消费作为消费结构升级的重点领域，具有涉及面广、需求差异化大、对制度环境依赖度高等特征。当前，我国居民消费需求呈现出明显的服务化趋势，同时要看到，服务消费仍面临优质供给缺位导致消费意愿难以变现、支付能力受限导致潜在需求无法转化，以及信任机制缺失导致防御性消费倾向等梗阻，一定程度上制约着经济内生动力的释放。对此，需构建高质量供给引领、全生命周期保障、统一大市场支撑的对策体系。通过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需求侧管理协同发力，打通服务消费循环的断点堵点，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内生动力。
【关键词】服务消费 拉动内需 经济韧性 【中图分类号】D922.29 【文献标识码】A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释放服务消费潜力。”①2025年，我国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5%，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同比增长4.5%，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为46.1%②。这折射出大众消费形态正从实物型向服务型转变，服务消费已成为拉动内需的重要引擎。在经济运行面临新形势的背景下，将扩大服务消费作为培育经济内生增长新动能的关键抓手，既是顺应居民消费结构升级趋势的现实需要，又是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
当前制约服务消费扩容提质的主要障碍
服务消费作为消费结构升级的重点领域，具有涉及面广、需求差异化大、对制度环境依赖度高等特征。当前，我国居民消费需求呈现出明显的服务化趋势，同时要看到，服务消费仍面临优质供给缺位导致消费意愿难以变现、支付能力受限导致潜在需求无法转化，以及信任机制缺失导致防御性消费倾向等梗阻，一定程度上制约经济内生动力的释放。
供需存在错配。与商品消费相比，服务消费对专业化、便利性和体验感要求更高，我国服务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相对滞后，未能完全满足居民日益增长的高品质、多样化需求，仍存在一定的供需错配。一方面，高端服务供给不足。随着中等收入群体规模扩大，高端医疗、高品质养老、国际化教育等需求快速增长，而供给侧面临一定的准入限制与隐性壁垒，部分高净值需求出现消费外溢。另一方面，大众生活性服务业仍存在同质化竞争。家政、餐饮、大众旅游等领域机构数量多，不同程度存在碎片化、低端化、竞争力薄弱等现象，标准化、数字化和品牌化水平不足。此外，生产性服务业支撑能力不足制约整体效率提升。当前，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占服务业增加值比重仍低于发达国家，且以物流、批发等劳动密集型行业为主，知识密集型服务供给不足，导致生产性服务业难以通过技术与管理创新实现降本提质，限制产品与服务深度融合场景的拓展。
有效需求释放不足。服务消费具有显著的收入弹性，其扩张依赖于居民收入水平提升与预期稳定。当前，中低收入群体边际消费倾向较高，是高消费意愿群体，但不同程度存在支付能力不足、消费潜力未充分释放的困境。住房、教育和医疗等刚性支出，压缩改善型、发展型服务消费空间。此外，不确定性预期强化预防性储蓄动机。在就业压力、人口老龄化等因素影响下，居民储蓄倾向偏高，部分资金沉淀于银行体系而未转化为即期消费，制约服务消费市场的有效需求扩张。
消费环境有待优化。服务消费具有无形性和体验依赖性特征，对制度环境和信用体系高度敏感。当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稳步向纵深推进，同时要看到，在服务领域仍存在堵点。社保与公共服务跨区域衔接不畅、职业资格与服务标准互认不足等问题，推高服务要素流动的制度性交易成本，削弱规模效应和消费体验。信用体系有待健全。尤其是在预付式消费领域，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交易风险分配显著失衡，经营者提前获取资金却免于承担相应风险③。预付式消费风险频发、大数据杀熟和虚假宣传等现象，加剧信息不对称；服务消费维权取证难、成本高，导致消费者在医美、家政、装修等领域采取明显的防御性消费策略。
打通服务消费循环的断点堵点
针对当前我国服务消费领域存在的问题，亟需构建高质量供给引领、全生命周期保障、统一大市场支撑的对策体系。通过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需求侧管理协同发力，打通服务消费循环的断点堵点，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内生动力。
深化服务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构建新需求引领新供给的动态平衡机制。通过制度开放和技术赋能，推动服务供给体系向专业化、高端化、精细化延伸，以高质量供给创造新需求。一方面，推动服务业高水平制度型开放，破除准入隐性壁垒。全面落实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制度。按照非禁即入原则，清理在医疗、养老、托育等领域针对民营资本的显性和隐性壁垒。建设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示范区，主动对标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通过引进国际一流的服务机构、管理标准和人才团队，引导目前流向海外的高端消费回流国内，将消费外溢转化为国内大循环的内生动力。
另一方面，推动数字技术与服务业深度融合，培育消费新业态新模式。利用人工智能、大数据、虚拟现实等新一代信息技术，打破服务消费的时空限制，这不仅能有效缓解服务供需之间的信息不对称，还能大幅拓展服务提供者的辐射半径④。打造沉浸式、体验式消费新场景。创新互联网融合社会服务模式。依托互联网平台优化资源配置，大力发展远程医疗、在线教育、智慧养老。高度重视并推动以年轻人为代表的新兴健康消费市场高质量发展，鼓励基于人工智能的健康管理、远程检测等个性化服务模式⑤。推动生活性服务业数字化转型，提升家政、餐饮、维修等传统行业的运营效率和服务标准化水平。完善高水平服务标准体系，以标准引领提升供给质量。针对服务产品无形性与非标准化属性导致的质量难以度量、供需存在信息不对称等问题，需加快构建与国际接轨、适应中国国情的高水平服务质量标准体系。强化优质服务标准的示范引领，引导企业从低端价格战转向品质化服务竞争。健全服务质量认证与评价机制，将无形的高质量服务转化为可衡量的显性指标。建立以消费者体验为重点的第三方评价及信用反馈机制，倒逼企业主动提升服务品质。
构建全生命周期消费保障机制，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通过优化收入分配和公共服务供给，提升居民的消费能力和意愿。构建人力资本、产业升级和收入增长的耦合机制。消费是收入的函数，而收入的增长取决于劳动生产率的提升。需建立人力资本投资和产业升级的良性循环。实施就业优先战略，持续扩大中等收入群体。大力发展吸纳就业能力强的现代服务业，创造更多智力密集型、高技术含量的高质量就业岗位。通过产业升级带动就业结构优化，让更多劳动者从低附加值岗位转向高收入岗位，扩大服务消费的主力军规模。加大全社会人力资本投资。完善职业技能培训体系，适应服务业数字化转型需求，大规模开展数字技能培训，提升劳动者的长期收入能力，实现技能提升促进薪资增长、薪资增长带动消费扩容的正向循环。
创新商业保险与实体服务融合机制，强化全生命周期预期管理。突破传统商业保险单纯“事后资金补偿”的局限，鼓励金融机构向风险保障与实体服务提供并重的综合解决商转型。大力发展与基本社保无缝衔接的定制化商业健康、养老保险，并深度探索“保险+康养社区”“保险+全周期健康管理”等产融协同新模式。此外，织密社会保障安全网，破解刚性支出挤出效应。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降低居民刚性支出压力，切实降低居民在住房、教育、医疗方面的支出负担。完善存量资产盘活机制，多渠道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夯实居民服务消费的底气。
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优化服务消费制度环境。服务消费的扩容需要超大规模市场的支撑。打破市场分割，建立健全信用监管体系，降低服务消费的制度性交易成本。破除服务企业跨区域经营壁垒，促进服务要素顺畅流动。简化服务企业跨地区设立分支机构的审批流程，降低企业连锁化、规模化经营的制度性交易成本。加快推进护理员、康复师、家政人员等服务行业职业资格与技能等级的跨区域互认，促进专业人力资本在全国范围内的高效配置。推进公共服务与数据要素的跨区域互联互通。聚焦异地康养、跨省就医等高频服务消费场景，持续深化基本医疗保险异地就医直接结算，大力推动医疗检查检验结果的跨地区、跨机构互认。
构建全链条信用监管体系，化解服务市场信任约束。针对服务消费领域预付费模式风险高、供需信息不对称等痛点，需构建严密的监管闭环。创新预付式消费监管模式。推广应用预付式消费资金存管制度，引入区块链、数字人民币等现代金融科技手段，实现资金的单笔清算或节点控制，从技术层面阻断资金挪用与违约风险，重塑消费者对健身、医美、教培等行业的市场信心。完善失信惩戒与权益保护机制。建立跨部门协同监管网络，对存在虚假宣传、算法歧视、价格欺诈等行为的市场主体实施联合惩戒。加大对消费者权益保护的司法支持力度，降低维权举证难度和维权成本，大幅提高市场主体的违法违规成本。
【注释】
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新华社，2026年3月13日。
②《商务部：2025年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5% 餐饮收入同比增长3.2%》，光明网，2026年1月26日。
③朱广新：《预付式消费中消费者的特别保护机制》，《政法论坛》，2025年第6期。
④李勇坚：《数字化推动服务消费：理论逻辑、实践方式与政策建议》，《学术前沿》，2023年第22期。
⑤刘彦平：《推动年轻人健康消费市场高质量发展》，《人民论坛》，2025年第2期。
责编/李丹妮 美编/杨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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