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人口长期均衡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支撑，青年婚育作为人口再生产的重要环节，关系国家发展全局、民族未来存续与社会和谐稳定。近年来，我国在婚姻服务、生育保障、养育供给、教育均衡等方面出台支持政策，取得显著成效。同时需看到，距形成彼此衔接、协同高效的一体化支持格局还有一定距离，要强化政策衔接协同、减轻青年婚育负担、培育新型婚育文化、强化多方主体协同。
【关键词】“婚—生—养—教”一体化 支持体系 青年婚育意愿 新型婚育文化
【中图分类号】C924.21 【文献标识码】A
人口长期均衡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支撑，青年婚育作为人口再生产的重要环节，关系国家发展全局、民族未来存续与社会和谐稳定。“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优化生育支持政策和激励措施，有效降低家庭生育养育教育成本，努力稳定新出生人口规模，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①当前，部分青年婚育意愿低迷，“婚—生—养—教”各环节政策尚未有效衔接，新型婚育文化培育滞后，已成为制约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的突出瓶颈。立足国家人口发展战略，聚焦青年婚育关键需求，破解全链条堵点，构建“婚—生—养—教”一体化支持体系，培育新型婚育文化，既是回应青年婚育期盼、增进民生福祉的必然要求，又是落实国家战略、推动人口事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举措。
让青年“敢结婚、愿生育、养得起、教得好”
构建“婚—生—养—教”一体化支持体系，是破解青年婚育困境、回应时代需求的有力举措，为新型婚育文化的培育提供切实支撑。
释放青年婚育潜力。构建“婚—生—养—教”一体化支持体系是解决青年婚育困境、释放青年婚育潜力的重要举措，也是回应青年婚育需求、培育新型婚育文化主动而有力的尝试。目前，青年婚育意愿低迷的症结不是青年“不愿婚、不愿生”，而是“不敢婚、养不起”，其原因在于缺乏全流程、一体化的政策支持，导致青年在婚育决策时带有种种顾虑。构建一体化支持体系，有助于打通全链条政策堵点，系统、扎实解决青年婚育过程中存在的经济、时间、心理等痛点。例如，完善婚恋服务、推进婚俗改革，降低青年结婚门槛及心理压力；优化生育保障、提高补贴标准，减轻生育医疗负担；扩大普惠托育供给、完善育儿休假制度，切实缓解养育压力；推进教育均衡、降低教育支出，缓解教育焦虑。这些措施彼此衔接、互为补充，有助于引导青年树立积极的婚育观，消除婚育后顾之忧，让青年“敢结婚、愿生育、养得起、教得好”，释放青年婚育潜力，让新型婚育文化落地生根。
推动人口长期均衡发展。人口长期均衡发展本质上需合理的人口总量、优化的人口结构、优良的人口素质，而青年婚育作为人口再生产的重要环节，其婚育意愿高低直接决定人口总量及结构的长期变化，影响人口发展质量。近年来，我国出生人口持续下降，总和生育率低于世代更替水平，低生育水平所带来的人口失衡风险日趋突出，②劳动力供给不足、养老负担加重等现实问题逐步显现。构建一体化支持体系，有利于以全链条、系统性的保障措施切实激发青年婚育动力，稳定新出生人口规模，优化人口年龄结构，缓解少子化、老龄化带来的压力。同时，构建“婚—生—养—教”一体化支持体系，有利于实现优生优育的目标，通过完善生育医疗服务体系、推进教育资源均衡配置等方式，提高人口素质、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
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构建“婚—生—养—教”一体化支持体系是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的重要支撑，也是营造尊重婚育、支持婚育社会氛围，培育新型婚育文化的有力抓手。生育友好型社会需尊重青年婚育选择，减轻家庭婚育负担，完善社会支持体系，让婚育成为有保障、有尊严、有幸福感的事。“婚—生—养—教”一体化支持体系从青年婚育全流程的需求出发，兼顾政策公平与实践实效，有助于推动构建“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家庭协同”的生育友好格局。政府以政策协同、财政投入的方式完善各环节保障措施，切实减轻家庭婚育负担；社会以优化服务供给、营造积极氛围的方式尊重青年婚育选择；家庭以责任共担、理念更新的方式解决女性婚育与职场冲突。三者各尽其能、相互协同，推动解决家庭婚育负担过重、社会支持不足等问题，消除青年婚育的后顾之忧，让婚育成为青年的自主选择、理性选择、幸福选择，推进生育友好型社会建设。
形成彼此衔接、协同高效的一体化支持格局
近年来，我国在婚姻服务、生育保障、养育供给、教育均衡等方面出台有实效的婚育支持政策，但尚未形成覆盖全流程、各环节，彼此衔接、协同高效的一体化支持格局。
各环节协同支持不足。目前，我国“婚—生—养—教”各环节政策缺乏系统、有序的协同设计，容易弱化各项政策支持效能。例如，在婚姻环节，婚俗改革政策落实不力，有的地区天价彩礼、大操大办、低俗婚闹等陈规陋习依旧存在，婚恋服务供给存在缺口，异地青年、新兴领域青年的婚恋服务稀缺，公益婚恋平台功能不全，不能满足青年多样化婚恋需求，抑制青年结婚意愿。在生育环节，育儿补贴政策还有待进一步完善。目前，有的地区仅对二孩、三孩家庭给予补贴，一孩家庭未享受相应补贴，且现有补贴标准尚不能覆盖生育医疗、产后康复等基本成本；灵活就业人群、新就业形态人群生育保险未被充分纳入保障范围；基层产科、儿科资源匮乏，可能叠加生育家庭负担。在养育环节，普惠托育服务有效供给不足，可能无法满足双职工家庭育儿实际需要；育儿休假政策落实有限，育儿责任分工失衡等问题，容易增加育儿压力。在教育环节，优质教育资源分布仍不均衡，隐性教育支出仍然存在，教育焦虑容易传导。
有的青年婚育意愿低迷。青年生育观念不仅包括青年生育子女的意愿，而且包括他们对于婚姻、家庭、养育乃至亲子关系等一系列问题的观念和态度。③“婚—生—养—教”一体化支持体系的缺位，容易导致青年婚育的经济成本、时间成本、心理成本居高不下，抑制青年婚育意愿。经济成本加重。结婚环节有彩礼、婚礼筹备有多种开支，生育环节有医疗、康复等费用，养育环节有基础生活、照护服务、医疗健康等开销，教育环节有校外培训与辅导等支出，各环节成本层层叠加，形成一定程度的经济负担，成为制约青年婚育的物质因素。时间成本较难承受。当下职场竞争激烈，存在低效化“内卷”现象，有的青年表示没有充分时间从事婚恋交友、婚姻经营、子女养育等活动，双职工家庭容易陷入“上班没时间、下班没精力”育儿困境，降低青年婚育意愿。此外，心理成本上升。婚俗陋习带来的攀比压力、生育与职场发展的冲突、育儿过程中的焦虑、教育竞争的心理负担彼此交织、叠加，使有的青年陷入“不敢婚、不愿生、养不起、教不好”的现实困境。女性受其影响更为明显，职场婚育歧视、育儿责任过重等问题，使得女性婚育意愿低于男性。
制约人口与社会发展。从人口发展的角度看，青年婚育意愿低迷将导致我国生育率持续低于人口更替水平，人口少子化、老龄化趋势不断加剧，长期可能会导致劳动力供给总量减少，不利于劳动力结构优化，制约经济社会发展的动力与活力。同时，人口老龄化加剧将加重养老保障体系负担，养老、医疗等公共服务体系可能承受较大压力，社会保障体系可持续性受到一定程度冲击。从社会发展的角度看，“婚—生—养—教”一体化支持体系的缺位可能加剧社会焦虑，削弱传统家庭功能，家庭育儿压力难以缓解，容易降低家庭幸福指数，破坏社会和谐稳定。此外，人口少子化还可能制约消费市场扩容，对房地产、教育、医疗等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带来不利影响，制约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大力推进“政策有保障、服务有供给、文化有引导、落实有力度”
构建一体化支持体系需聚焦各关键环节衔接，形成“政策有保障、服务有供给、文化有引导、落实有力度”的一体化格局，系统、有力地解决青年婚育困境，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
加强政策协同衔接。需建立健全多部门协同工作机制，厘清各部门在“婚—生—养—教”各环节职责分工，打破部门壁垒，做到资源聚合、信息共享。统筹推进婚姻、生育、养育、教育各环节政策衔接，形成“一环衔接一环、全程闭环保障”的政策体系，让婚姻环节的婚俗改革、婚恋服务和生育环节的生育补贴、医疗保障无缝衔接，生育环节的保障措施和养育环节的托育服务、育儿休假有机融合，养育环节的支持政策和教育环节的资源配置、成本减负互为补充、彼此呼应。
减轻青年婚育负担。立足“婚—生—养—教”全流程，针对各环节突出痛点，精准发力、全面优化保障措施，降低青年婚育负担。在婚恋环节，深化婚俗改革，明确禁止天价彩礼、大操大办、低俗婚闹等陋习，完善婚恋辅导、咨询服务，整合多部门资源，搭建多样化婚恋交友平台，规范运营行为。在生育环节，扩大生育保险和育儿补贴覆盖范围，将灵活就业人群、新就业形态人群等全面纳入其中，提高生育津贴标准，优化补贴发放流程，确保补贴及时发放到位；完善生育医疗服务，加大产科、儿科资源投入，推进基层生育医疗服务标准化建设。在养育环节，加强对育儿家庭的指导与服务，加大普惠托育服务支持力度，建设托育综合服务中心，增加公建托位供给，发展社区嵌入式托育，鼓励社会力量参与普惠托育服务，推动托育服务体系实现从有到优、从广覆盖到高质量的全面升级。④在教育环节，建立健全人口导向的教育资源配置制度，优化优质资源布局，推动学前教育优质普惠发展，⑤统筹基础教育扩优提质、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缓解教育焦虑。
培育新型婚育文化。立足一体化支持体系建设，传承“重家庭、重责任”的传统婚育美德，融合现代文明理念，重塑婚育文化生态，推动高校开展婚育课程建设，以及加强社会舆论监管，引导青年形成理性、稳定的婚育预期，⑥引导青年树立适龄婚育、优生优育、夫妻共担育儿责任的婚育观。加强婚恋教育与生育教育，将其纳入青年教育体系，开展科学育儿、婚姻经营等相关讲座与培训，提升青年婚育能力，帮助青年缓解婚育焦虑。实现政策保障与文化引导协同发力，推动青年婚育意愿稳步提升，为“婚—生—养—教”一体化支持体系落地见效注入精神动力。
强化多方主体参与。构建一体化支持体系并非单一主体责任，需打破“政府单一主导”格局，推动政府、企业、社会组织、家庭等多方主体协同发力，形成上下联动、左右协同、齐抓共管的工作格局。政府发挥主导作用，做好政策顶层设计、资源统筹配置、监督管理落实，持续加大财政投入力度，完善政策保障体系，为一体化支持体系建设奠定坚实基础。企业主动承担社会责任，严格落实育儿休假、生育保险等相关政策，杜绝婚育歧视，优化职场婚育友好环境。可根据自身实际，为职工提供托育托管、婚育补贴、育儿辅导等个性化支持服务，缓解职工婚育与工作的冲突。社会组织发挥桥梁纽带作用，积极参与婚恋服务、托育供给、婚育教育等领域，弥补政府与市场服务短板，培育专业化服务队伍，为青年婚育提供多样化、精细化服务。家庭强化主体责任，树立科学婚育观，推动夫妻共担育儿责任，传承优良家风，营造和谐的家庭婚育氛围。同时，鼓励高校、科研机构加强婚育相关研究，为一体化支持体系建设提供理论支撑与技术指导，推动多方主体协同形成合力，提升一体化支持体系的覆盖面与实效性，破解青年婚育困境。
加快构建一体化支持体系，既是破解当下青年婚育“不敢、不愿、不能”困境的迫切需要，又是推进人口高质量发展、夯实国家发展后劲、着眼民族永续发展的长远之策。面向“十五五”时期乃至更长一段时间，需以更高站位、更宽视野、更实举措，锚定一体化目标，持续强化政策协同衔接，不断优化全环节保障供给，健全全流程协同反馈机制，培育生育友好氛围与新型婚育文化，推动多方主体协同发力，让一体化支持体系贯穿青年婚育全过程、覆盖全领域。减轻青年婚育负担、缓解婚育焦虑，引导青年树立科学、积极的婚育观，充分释放青年婚育潜力，推动人口发展与经济社会发展同频共振、良性互动，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注入持久人口动力。
【注释】
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中国政府网，2026年3月13日。
②李杨、曹锐、袁珂鑫：《关于完善“婚生养教”一体化生育支持政策体系的建议》），《中国发展观察》，2024年第12期。
③宋月萍：《青年生育观念变化及生育友好社会文化的构建》，《人民论坛》，2023年第8期。
④洪秀敏、吕阳：《生育友好视域下我国托育政策的时空嬗变特征与优化向度——基于31省397份政策文本的LDA主题建模》，《人口与经济》，2025年第6期。
⑤黄静、阳诗姝、饶永恒：《超大城市普惠性学前教育资源配置空间公平研究——来自成都的实证经验》,《学前教育研究》，2024年第11期。
⑥杨华磊、晴予、李双双、戚亦浓：《育儿补贴对个体再生育意愿的影响研究》，《人口学刊》，2026年第1期。
责编/张凡 美编/李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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