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的话
最是书香能致远。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提倡多读书,建设书香社会,不断提升人民思想境界、增强人民精神力量,中华民族的精神世界就能更加厚重深邃。”习近平总书记历来高度重视和倡导阅读,党的十八大以来,全民阅读促进工作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全民阅读”写入党的二十大报告和“十五五”规划纲要,施行《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设立“全民阅读活动周”……在习近平总书记率先垂范、引领推动下,神州大地书香愈浓。本期起,《人民论坛》开设“书香中国”专栏,聚焦全民阅读动态,深入挖掘阅读背后的文化价值和社会意义,展现阅读在促进个人成长、推动社会进步中的独特作用。在这里,我们邀请知名学者、文化名人撰写文章,分享自己的阅读心得、推荐经典好书,与读者一同感受阅读的魅力。
【摘要】《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的出台,标志着全民阅读由政策倡导迈入制度化、法治化新阶段,为书香社会建设提供坚实制度保障。单纯依赖阅读空间扩张和活动推进,难以充分回应公众多样化、结构化的阅读需求。在这一背景下,书香社会建设面临从“有形覆盖”向“有效供给”转型的重要命题。推进书香社会建设,关键在于通过制度保障和服务创新,推动阅读由空间供给向能力培育转变,由数量扩张向质量提升跨越,从而筑牢国家文化软实力的深厚根基。
【关键词】书香社会 全民阅读 公共文化服务 有效供给 【中图分类号】G252.1 【文献标识码】A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力戒浮躁,多用一些时间静心读书、静心思考,主动加快知识更新、优化知识结构,使自己任何时候才不枯、智不竭。”①“十五五”规划纲要指出:“深化全民阅读活动,推进书香社会建设。”当前,全民阅读不再局限于文化倡导层面,而是被纳入国家治理和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制度安排之中。2025年12月9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以下简称《条例》)正式公布,并于2026年2月1日起施行。作为我国首部以全民阅读为主题的行政法规,《条例》的出台,标志着全民阅读从持续多年的政策推动,迈入制度化、法治化的新阶段,为推进书香社会建设奠定坚实制度基础。
回望近年来的实践,我国书香社会建设成效显著:公共图书馆体系不断完善,城市书房、社区书屋、农家书屋等阅读空间快速增长,阅读活动广泛开展,阅读氛围日益浓厚。“有书可读、处处可读”的局面基本形成。然而,随着阅读空间和项目数量的不断增加,一个新的问题逐渐凸显:当“有形覆盖”成为常态,阅读服务如何才能真正转化为群众“用得上、愿意用、持续用”的“有效供给”。这一问题,既是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发展到新阶段的必然结果,又是推进书香社会建设过程中需正视的重要命题。
书香社会建设进入新阶段:从政策推动到制度治理
从宏观层面看,我国书香社会建设经历一个由倡导到推进、由探索到深化的发展过程。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文化事业和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逐步发展,全民阅读逐渐成为国家文化建设的重要议题。早期阶段,阅读推广主要依赖政策倡议、主题活动和示范项目推动,其重点在于唤起社会关注、培育阅读意识、营造读书氛围。无论是各类读书节、读书月活动,还是“书香城市”“书香校园”等品牌项目,都在不同程度上推动阅读理念的社会传播,使阅读逐渐从个人行为上升为公共文化议题。随着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不断提升,我国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日益完善,阅读在国家文化发展格局中的地位随之不断提升。党的十八大以来,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持续推进,全民阅读逐渐从“倡导性文化活动”转向“公共文化服务的重要内容”。阅读不再仅是文化生活的有益补充,而是被视为提升国民思想道德素质、科学文化素养和社会文明程度的重要路径,成为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进步的重要举措。
在这一背景下,《条例》的出台有着重要意义。《条例》从国家治理的高度,对全民阅读的基本原则、政府责任、公共服务供给方式,以及社会参与路径作出系统规定,明确全民阅读在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中的制度定位,标志着阅读推广工作从以政策推动为主的阶段,迈入以制度保障为主的新阶段。通过行政法规的形式确立全民阅读的制度框架,意味着阅读不再仅依赖阶段性政策和专项行动,而是进入以法治为保障、以制度为支撑的常态化发展轨道。
从国家治理视角看,这一转变有着多重意义。首先,它使阅读服务成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从而推动阅读从“文化倡导”走向“制度安排”。其次,它通过明确政府在阅读服务中的保障责任,为阅读资源配置和阅读服务供给提供稳定的制度基础,有助于形成更加均衡、可持续的全民阅读服务体系。再次,它为社会力量参与阅读推广拓宽制度空间,使阅读服务能够在政府主导下形成多方主体协同参与的治理格局。
需注意的是,制度化并不意味着阅读推广工作的行政化。制度化的意义在于为阅读服务提供稳定、持续、可预期的发展框架。在这一框架下,各地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创新探索,不断优化阅读服务模式。换言之,制度确立的是基本方向和治理边界,而具体实践则需不断丰富和发展。
可以说,通过明确政府责任、完善公共服务体系、鼓励社会参与,《条例》为形成覆盖全民、贯通城乡、可持续运行的阅读服务机制奠定制度基础。这一制度逻辑,也为进一步讨论“阅读服务如何从有形覆盖转向有效供给”提供重要前提:只有在制度治理的框架下,阅读服务才能从规模扩张走向质量提升,从阶段性推动走向长效发展。
书香社会建设的重点从关注“有没有”转向系统回答“好不好”“准不准”“能不能持续发挥作用”
“有形覆盖”在我国书香社会建设中有着重要贡献。从书香社会建设的发展历程看,在公共文化服务基础相对薄弱、阅读资源分布不均、城乡文化差异较为明显的阶段,阅读空间和阅读设施的加快布局,首先解决的是“有没有”的基础性问题。无论是公共图书馆体系的不断完善,还是城市书房、社区书屋、农家书屋等新型阅读空间的持续建设,其主要意义都在于打破阅读资源在地域和群体之间的壁垒,使阅读不再是少数人、少数地区享有的文化条件,而逐步成为全体人民都能够接近、参与和共享的公共文化资源。
从更深层次看,“有形覆盖”不仅是设施建设问题,而且是公共文化公平的重要体现。阅读作为一种关乎人的精神成长、知识获取和文化涵养的重要活动,其可达性本身即是社会文明程度的重要标尺。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正是通过持续推进阅读空间建设、丰富基层阅读设施、完善城乡公共文化网络,我国逐步建立起覆盖广泛、层级清晰的阅读服务体系。可以说,没有这一阶段“有形覆盖”的持续推进,就不可能有今天书香社会建设的整体格局,也不可能为全民阅读奠定坚实的现实基础。同时,“有形覆盖”的意义不仅体现在物理空间的“建起来”,而且体现在改变阅读在社会中的位置。过去,阅读更多被视为个人兴趣或学校教育的附属内容,而随着公共阅读空间的大规模建设,阅读逐渐嵌入社区、乡村、家庭和日常生活场景,成为社会文化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正是在这一过程中,阅读由相对分散的个人行为,逐步转化为具有公共性、共享性和社会性的文化实践。
随着覆盖水平不断提高,“有形覆盖”显现出边际效应递减的趋势。也就是说,当“有没有”的问题得到较大程度解决之后,单纯依靠增加空间数量、扩大设施规模,已难以继续显著提升阅读服务的实际成效。一方面,公共阅读设施和阅读空间数量持续增长,布局日益广泛;另一方面,有的地方出现阅读空间使用率不高、活动参与持续性不足、服务供给同质化等问题。这并不是阅读需求本身下降,而是供给方式与群众的阅读需求、阅读习惯、阅读场景之间出现错位。
从实践情况来看,“有形覆盖”模式在推进过程中,往往容易聚焦于“建什么”“建多少”“覆盖到哪里”等量化指标,因其易于考核,且能快速形成可视化成果。相较之下,对于“如何用”“谁来用”“为什么愿意用”“能否长期使用”等深层问题,重视程度仍然不够。阅读空间若仅有物理存在,而缺乏与群众需求相匹配的内容供给、阅读指导、专业服务和持续运营机制,就容易停留在“可达性”层面,难以真正转化为稳定、持续、深入的阅读行为。也就是说,“有形覆盖”解决阅读服务的“最后一公里”问题,却并不自动意味着阅读服务的质量问题和效能问题也随之解决。尤其是在数字化、智能化快速发展的今天,公众的阅读方式、知识获取习惯和文化消费结构正在发生深刻变化。人们进入阅读空间,不再只是借阅纸质书籍,而更希望获得知识服务、文化交流、学习支持和精神成长的综合体验。
因此,当覆盖问题在整体上基本解决之后,书香社会建设的重点需实现阶段性转移。这种转移,不是从重视空间建设转向忽视空间建设,而是从单纯强调“空间扩张”转向更加重视“服务提质”,从强调“数量增长”转向更加注重“效果提升”,从关注“有没有”转向系统回答“好不好”“准不准”“能不能持续发挥作用”。这既是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的必然要求,又是推进书香社会建设走深走实的关键所在。可以说,只有推动阅读服务实现由覆盖型发展向效能型发展的跃升,书香社会建设才能真正迈入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
何为“有效供给”:阅读服务内涵的时代重塑
实现从“有形覆盖”到“有效供给”的转变,需理解一个关键问题:什么样的阅读服务,才是真正有效的阅读服务。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发展逻辑来看,“有效供给”并不等同于“供给越多越好”,而是指公共服务能够真正被公众使用、被持续使用,并在使用过程中不断产生知识增长、能力提升和文化认同等积极效应。换言之,“有效供给”强调的不是供给数量,而是供给与需求之间的匹配度。具体到全民阅读领域,“有效供给”可以从以下几个维度加以理解。
内容是否有效:阅读资源能否回应真实知识需求。阅读服务的有效性,取决于内容供给是否与公众真实的知识需求、学习需求和文化需求相契合。如果阅读资源长期停留在单一、静态、同质化的内容结构之中,就很难回应不同群体不断变化的阅读需求。近年来,一些地方在阅读内容供给方面进行积极探索。例如,深圳图书馆北馆引入科技、人文、产业等多领域知识资源,设立专题知识空间、数字学习中心和开放式阅读研讨区,使图书馆不仅是借阅场所,而且成为公众获取知识与终身学习的重要平台。自2023年开放以来,该馆读者到馆人数持续增长,成为城市公共文化空间的重要知识枢纽。类似的实践还体现在许多城市公共图书馆的主题阅读服务中。例如,上海图书馆东馆围绕“阅读+研究+创新”的理念,设置历史文献中心、创客空间和艺术阅读空间,通过跨领域内容整合,满足不同群体的学习需求②。这些探索说明,当阅读内容能够与公众现实需求形成有效连接时,阅读空间的吸引力和使用率会显著提升。由此可见,阅读服务若要实现“有效供给”,需从“资源供给导向”转向“需求导向”,不断根据社会知识结构变化更新阅读内容,使阅读真正成为公众获取知识、提升能力的重要途径。
方式是否有效:阅读形态能否适应数字化知识传播。“有效供给”取决于阅读方式是否适应数字化时代知识传播方式的变化。在数字技术快速发展的背景下,公众获取知识的方式发生深刻变化,文字阅读、电子阅读、音频阅读、视频化知识传播等多种形态并存,共同构成当代社会的知识获取结构。如果阅读服务仍然仅以纸质阅读为中心,忽视数字媒介与新型知识传播方式的存在,就难以真正触达公众。近年来,一些公共文化机构已经开始探索多形态阅读服务。例如,国家图书馆推出“文津经典诵读”和数字阅读平台,通过音频讲解、线上阅读和知识分享等方式,使经典阅读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限制,扩大阅读的受众群体③。同时,视频化知识传播正成为公众学习的重要渠道。例如,“科普中国”平台通过短视频、直播和图文等多种形式传播科学知识,其内容已累计触达数十亿用户。这些实践表明,阅读并不必然局限于传统纸质文本,而是可以通过多种媒介形式呈现知识内容。因此,推动阅读服务方式创新,并不是削弱阅读的价值,而是通过多媒介传播,使知识内容能够以更加多样的形式进入公众生活,从而扩大阅读的社会影响力。
对象是否有效:阅读服务能否实现精准化供给。“有效供给”体现在阅读服务对象是否精准。不同年龄、职业和教育背景的群体,其阅读动机、阅读方式和阅读需求差异显著。如果阅读服务采用单一模式,很难真正满足不同群体的需求。近年来,一些城市在阅读服务精准化方面进行积极探索。例如,杭州邻里阅读空间通过挖掘社会力量,整合各方资源,推动一批市民身边的社区及企业图书室、地铁书房、民间文创书店等公共文化空间融入“15分钟品质文化生活圈”,为市民提供便捷、优质、亲民的公共文化服务。在乡村地区,农家书屋工程也在不断探索更加符合基层需求的阅读服务方式。例如,一些地方通过将农家书屋与农村电商培训、农业技术培训相结合,使阅读资源能够直接服务于乡村全面振兴。这些案例表明,阅读服务若要实现“有效供给”,需从“统一供给模式”转向“差异化服务模式”,根据不同群体的需求特点设计阅读内容和阅读活动,使阅读真正融入不同群体的生活和工作场景。
结果是否有效:阅读服务能否形成长期能力积累。阅读服务的最终目标,是促进知识能力的积累和阅读习惯的长期养成。实践表明,单次阅读活动虽能产生一定影响,但如果缺乏持续性的阅读支持机制,其效果往往难以长期保持。因此,一些地方探索将阅读服务与学习型社会建设相结合,通过长期阅读项目和学习社区建设,使阅读成为持续性的文化实践。例如,北京市持续推进“书香京城”建设工程,通过阅读节、阅读推广人计划和家庭阅读项目等多种形式,逐步形成覆盖学校、社区和公共文化机构的阅读网络。这种以长期项目为基础的阅读推广模式,有助于推动阅读从一次性文化活动转变为稳定的生活方式。从这一意义上看,阅读服务的真正价值,不在于一次活动参与人数的多少,而在于推动阅读行为的长期形成,逐步提升社会整体的知识水平与文化素养。
综上,“有效供给”并不是对阅读数量的简单增加,也不是对阅读空间的重复建设,而是对阅读服务体系整体效能的系统提升。只有在内容、方式、对象和结果等多个维度实现协同优化,阅读服务才能从“可获得”转向“可持续”,从而为书香社会建设提供更加坚实的社会基础。
从“空间供给”到“服务供给”:阅读服务体系的结构性转型
推进书香社会建设,正经历从“空间导向”向“服务导向”的转型。在全民阅读发展的早期阶段,阅读工作的重点在于加快阅读设施建设,通过公共图书馆、城市书房、农家书屋等阅读空间的布局,解决阅读资源可达性不足的问题。随着阅读空间体系逐步完善,仅依靠空间数量增长已难以显著提升阅读服务的实际效果。由此,阅读服务体系从以空间建设为中心,逐步转向以服务能力为重心。
需强调的是,这一转型并非否定空间建设的重要性,而是在既有空间基础上,进一步强化阅读服务功能与运行机制,使阅读空间真正成为知识传播与文化交流的公共平台。换言之,阅读空间不再只是“存放图书的地方”,而是逐步转变为集阅读、学习、交流、文化体验于一体的综合文化空间。④近年来,一些城市公共图书馆的实践已体现出这一转型趋势。以深圳图书馆北馆为例,其功能定位已突破传统阅读功能,向集学习研讨、交流互动于一体的方向迈进。在基层公共文化服务领域,由“空间供给”向“服务供给”转型的趋势同样明显。许多城市书房不仅提供阅读环境,而且定期开展阅读分享、文化讲座和亲子阅读活动,使阅读空间成为社区文化生活的重要节点。这种以服务为重心的模式,有效提升阅读空间的使用率和社会参与度。
同时,阅读服务体系的转型还体现在数字技术的广泛应用之中。随着互联网和移动终端的普及,数字阅读平台、音频内容和视频化知识传播,正在成为阅读服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如何在保持阅读品质的前提下,将这些新形态有机纳入阅读服务体系,是当前书香社会建设面临的重要课题。例如,国家图书馆数字阅读平台通过电子书资源、线上阅读活动和知识讲解视频等形式,为公众提供跨地域、全天候的阅读服务,即便在闭馆期间,也“可登录国家图书馆官网,免费享受其丰富的资源与服务”;“学习强国”平台通过知识类文章、音频课程和专题学习资源,为公众提供大量优质阅读内容,成为数字时代重要的知识传播平台。
从“空间供给”向“服务供给”的转型,本质上是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一次结构性升级。其关键在于:在继续完善阅读空间网络的同时,更加注重阅读服务能力建设,使阅读空间能够持续提供优质内容、专业服务和文化交流平台。同时,通过制度引导和规范管理,将数字阅读、音频内容和知识视频等新形态纳入阅读服务体系之中,在保证知识质量与文化导向的前提下,拓展阅读的社会边界。可以说,只有当阅读服务从单一空间供给走向综合服务供给,阅读空间才能真正成为知识社会的重要基础设施。
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为抓手,推动“有效供给”落地
《条例》的出台,为实现阅读服务从“有形覆盖”走向“有效供给”提供重要制度保障。实践证明,主要依赖政策倡导、专项活动和地方探索的阅读推广,虽然取得显著成效,但在制度稳定性和治理体系方面仍有进一步完善的空间。《条例》的实施,标志着从倡导到立法,构建全民阅读的制度框架,也就意味着全民阅读从政策推动阶段进入制度治理阶段,阅读服务能够在更加稳定和规范的制度框架中持续推进⑤。这一制度安排,为推动阅读服务质量提升提供制度依据,也为各地在实践中推动阅读服务转型提供明确方向。
首先,在《条例》基础上进一步完善阅读服务的实施路径,将“有效供给”作为衡量阅读工作的重要标准。各地可以在制度框架下逐步建立以“服务效能”为导向的评价机制,将阅读空间使用率、公众参与度、阅读服务持续性等指标纳入评价体系,使阅读服务从“重建设”逐步转向“重服务”。例如,近年来深圳市在推进“图书馆之城”建设过程中,努力打造“图书馆之城”统一服务平台,实现全市公共图书馆资源与服务“共建共享、互通互连”,真正做到“全城一座图书馆”,市民可在加入统一服务的任一公共图书馆享用标准化的优质均等服务。据统计,截至2024年底,深圳共有1201个服务网点(包含879家公共图书馆、322台自助图书馆)加入“图书馆之城”统一服务体系,全市公共图书馆统一服务占比高达95.03%。“图书馆之城”统一服务成员馆累计文献总藏量6442.75万册、件,累计注册读者568.28万人,全市持证率31.59%,居全国前列。⑥
其次,通过制度设计推动阅读资源配置从“平均供给”向“精准供给”转变。随着社会结构的不断变化,不同群体的阅读需求呈现更加明显的差异化特征。青少年群体更注重学习资源与知识拓展,中青年群体更关注职业发展和技能提升,而老年群体倾向于文化休闲与精神生活。如果公共阅读服务仍采用单一供给模式,很难满足不同群体的需求。在这一方面,一些地方已经进行积极探索。例如,北京市“书香京城”建设工程通过设立家庭阅读计划、青少年阅读推广计划,以及社区阅读活动,使阅读服务能够更有针对性地面向不同群体。同时,部分公共图书馆通过大数据分析读者借阅行为,不断调整馆藏结构和阅读服务内容,以更好地满足公众需求。
再次,鼓励高校、研究机构和专业组织参与阅读服务体系建设,形成更加科学的阅读治理机制。阅读推广不仅是文化活动,而且涉及教育学、传播学和公共管理等多个领域的知识。通过引入学术机构和专业组织参与阅读服务评估,可以提高阅读政策制定与实施的科学性。例如,中国图书馆学会近年来持续开展全民阅读调查与阅读推广研究项目,通过对全国阅读状况进行调查分析,为阅读政策制定提供数据支持。通过定期评估阅读服务的实际效果,及时调整阅读资源配置和服务方式,使阅读服务能够不断适应社会变化。只有形成这种动态调整机制,阅读服务体系才能在制度框架下持续优化。
总体来看,通过推动服务模式创新、资源配置优化和治理机制完善,能够助力全民阅读由“有形覆盖”向“有效供给”转型。
在推进书香社会建设中夯实国家文化软实力
经过多年的持续推进,我国全民阅读在阅读设施布局、阅读空间建设和阅读活动推广等方面已取得显著进展,“有书可读、处处可读”的基础格局基本形成。新发展阶段,书香社会建设的关键问题,已经从“阅读资源是否可获得”,转向“阅读服务能否真正发挥作用”。从更宏观的角度看,阅读所塑造的并不仅是个人的知识结构,而且是社会整体的精神结构。一个社会如果拥有广泛而深厚的阅读传统,其成员在知识获取、理性思考和文化理解方面往往更具能力,也更容易形成开放、理性和富有创造力的公共文化氛围。因此,推进书香社会建设,从来不仅是一项文化事业,而且是一项关乎国家发展和民族未来的重要工程。阅读所积累的知识力量与思想力量,最终都会转化为推动社会进步与国家发展的深层动力。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提倡多读书,建设书香社会,不断提升人民思想境界、增强人民精神力量,中华民族的精神世界就能更加厚重深邃。⑦阅读是获取知识、增长智慧的重要方式,也是文明传承、文化赓续的重要途径。站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高度,建设书香社会不仅是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增强人民精神力量的必然要求,而且是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和中华文化影响力的重要举措。当前,我们正处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时期,更加需要自信自强、守正创新的精神力量作为支撑。书籍作为人类进步的阶梯,承载着民族的智慧与灵魂,只有通过深入阅读,才能让全社会形成爱读书、读好书、善读书的浓厚氛围,让中华民族在历史的洪流中保持文化自信,让文明的薪火代代相传。
面向未来,需让阅读真正融入社会运行与个人成长之中,使知识成为公共资源,使学习成为社会常态。只有当阅读在社会生活中持续发挥作用,才能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源源不断的智力支持和精神动力。
【注:本文系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十四五”科研规划2023年度科研项目“我国国民阅读素养要素体系构建和分级评价研究”(项目编号:WT145—42)阶段性成果】
【注释】
①《习近平:当好全国改革开放排头兵 不断提高城市核心竞争力》,《人民日报》,2014年5月25日。
②《上图东馆开馆!与读者共同打造真正的“人民的图书馆”》,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官网,2022年9月30日。
③《国家图书馆:紧跟时代脚步 记录历史脉络》,《光明日报》,2012年10月29日。
④陆永胜、毛明娟:《文化产业赋能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实现机制》,《国家治理》,2024年第15期。
⑤郭英剑、张煜焉:《从倡导到立法,构建全民阅读的制度框架》,《现代出版》,2025年第6期。
⑥《〈2025年深圳“图书馆之城”阅读报告〉发布》,深圳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官网,2025年4月24日。
⑦《习近平:坚定信心开拓创新真抓实干 团结一心开创富民兴陇新局面》,《人民日报》,2019年8月23日。
责编/孙渴 美编/王梦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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