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95后”“00后”青年的网络参与和社会联结呈现出鲜明的代际特征，在全球范围表现出愈加强大的社会动员力。基于复旦大学价值认知传播与人智协同治理交叉创新团队，连续十二年开展的青年社会心态调查研究发现，“95后”“00后”青年，突破传统差序格局与原子化社会局限，形成网络化联结，呈现浅层联结轻量化、深度联结圈层化、时空融合虚实共生等趋势。在传统社会关系弱化的背景下，互联网已升级为集认知引导、机会支持、情感归属、关系建构于一体的社会支持系统，深刻塑造青年的社会参与方式与生活意义来源。理解互联网作为社会支持系统，有助于我们更加深刻地理解“95后”“00后”青年的需求取向及行动逻辑。建议构建线上线下协同的社会支持体系，强化沟通与精准供给，助力青年健康发展与社会融入。
【关键词】青年 网络社会心态 网络参与 社会联结 精神文化需求
【中图分类号】D262.6 【文献标识码】A
“95后”“00后”青年，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着互联网开放、平等、去中心化等特质成长。随着第一批“95后”步入而立之年，第一批“05后”年满20周岁，他们在网络表达、网络行动方面的主动性、参与性，甚至在网络论争方面的主导性，正在不断增强，在全球范围表现出愈加强大的社会动员力。海量快速的信息传播、去中心化的实时协作、线上线下的联动机制，以及凝聚全球社群的网络平台快速涌现：受欢迎的游戏社群成员数，可以在几天内增加数十倍，以动漫形象为重要标志的文化传播符号广泛流行，以满足情绪需求为目标的半熟关系在大学生中备受欢迎，各类网络兴趣圈层展现出强大的线上线下联结行动力。这些现象背后，是“95后”“00后”青年独特的精神文化需求转向，与整体社会支持系统变迁。青年群体通过互联网发展的社会联结模式，旨在传统社会关系弱化的背景下，基于平等主义原则，尝试重建信息、观点、情绪、关系的社会支持系统，这一过程，不仅决定“95后”“00后”青年的社会参与方式，而且决定他们从哪里获得关于生活的意义与期待。
复旦大学价值认知传播与人智协同治理交叉创新团队，连续十二年开展青年社会心态研究，本文的数据和研究结论主要依托以下调查项目。“中国青年网民社会心态调查（2014—2024）”，基于B站、豆瓣、知乎、微博、小红书、Soul App等青年网民聚集的互联网平台，2014年至2024年的数十万青年网民用户、数亿条原生性网络表达的海量数据，通过多模态大数据分析、大规模线上问卷调查，以及质性研究相结合的混合式研究方法，探索中国青年网民的认知变迁趋势。“中国大学生社会心态调查（2015—2025）”，按照“省份—学校—班级”多阶段抽样方案，从华东、华北、华中、华南、西南、西北、东北等区域，覆盖不同学校层次的近百所高校，抽取大学生样本开展线下问卷调查，综合采集他们在互联网使用、国家与社会观念等方面的态度指标。2015年回收有效问卷6351份，2025年回收有效问卷11207份。研究认为，中国“95后”“00后”青年的网络参与度正在上升，他们建构的社会联结模式背后，是这一群体独特的精神需求与行动特性。理解互联网作为社会支持系统，有助于我们更加深刻地理解“95后”“00后”青年的需求取向及行动逻辑。
“95后”“00后”青年的网络参与变迁
在互联网技术深度重构社会形态的今天，现实社会与网络社会形成相互嵌入、耦合共生的一体化系统，深刻重塑社会运行逻辑与民众生存状态。网络空间是“95后”“00后”青年生活、学习、社交的重要场域，是他们适应社会、融入社会的本能选择。
经济社会的高速发展，为“95后”“00后”青年网络参与提供物质与精神支撑。物质富足使得“丰裕一代”的自我意识与主体精神空前发展，使他们对自身价值、精神诉求、情感表达的重视度显著提升。传统现实社会的表达渠道与公共参与空间，难以满足青年多样化、个性化的精神需求，互联网为青年提供自主发声、自我实现的广阔平台，强化青年表达的正当性与可见性，推动青年网络参与度持续攀升。
与此同时，身处社会转型与竞争加剧的现实中，“95后”“00后”青年面临学业“内卷”、职场竞争、生活成本攀升等现实压力，容易出现焦虑与压抑。互联网成为他们释放压力、满足精神诉求的重要出口，成为他们实现个体价值的关键场域和重要载体，这不仅能打破现实层级与规则束缚，实现情感宣泄，缓解现实压力，而且能汇聚多样兴趣圈层，构建精神归属感。此外，互联网承载丰富的精神文化资源，成为青年群体在现实压力中，实现精神释放与满足的必然选择。
研究发现，近年来，“95后”“00后”青年网络化生存的属性及其长期效应不断显现，正在经历网络参与度持续上升、线上社会资本不断拓展，以及网络社会影响力不断提升的时代趋势。
“95后”“00后”青年对现实的掌控感下降。中国大学生社会心态调查（2015—2025），测量大学生对“我完全可以选择和掌握自己的生活”的态度。数据显示，2015年，大学生表现出显著的立场模糊性，选择“无所谓”的占比为42.8%，是受访者中最为主流的选项；明确持肯定态度（强烈同意与比较同意）的比例合计为42.1%，而持否定态度的比例仅为15.1%。2025年，选择“无所谓”的占比继续维持在42.8%，然而在立场分布上，持肯定态度的受访者比例收缩至38.6%，而持不同意评价的受访者比例合计上升至18.7%。在中立项不变的情况下，选择“比较同意”的占比下降4.7个百分点，持否定态度的比例增加3.6个百分点，这种对现实掌控感认同度的下降，一定程度上显示出现实社会对“95后”“00后”青年的压力。
“95后”“00后”青年的网络参与度上升。中国大学生社会心态调查（2015—2025），对嵌入大学生群体日常网络使用的诸多场景进行测量。2025年的数据显示，63.9%的大学生会积极在互联网上表达观点、讨论话题和转发内容，只有36.1%的大学生坦言很少参与。超六成大学生已习惯日常化的网络表达，构成当代青年公共参与的重要形态。与此同时，从2015年与2025年的对比数据来看，青年网民的网络参与水平呈现显著的增长态势。大学生在社交媒体上，转发公共内容的比例，从2015年的27.2%上升到2025年的30.2%；在社交媒体上表达公共观点的比例，从2015年的21.7%上升到2025年的26.5%；在社交媒体上与朋友讨论公共事务的比例，从2015年的36.6%上升到2025年的43.9%；在互联网上联系记者或媒体的比例，从2015年的9.2%上升到2025年的9.4%；参与在线公益项目的比例，从2015年的30.4%上升到2025年的36.2%。“95后”“00后”青年，通过互联网履行公共责任、参与公共社会建设的能力水平不断提升。
超九成“95后”“00后”青年拥有中等及以上水平的线上社会资本。互联网成为支撑青年成长、社会参与的重要资源。线上社会资本是相对于传统“社会资本”概念提出的，用于反映个体在互联网中，感知、拥有、可动员的信任、关系、归属感与资源的总和。反映的是“95后”“00后”青年，通过互联网拓展社交圈、触达异质性信息的能力，是衡量他们线上社交广度、信息获取多样性与社会融入程度的重要指标。中国大学生社会心态调查（2025）数据显示，大学生群体的线上社会资本整体处于较高水平，53.8%的大学生拥有中等水平的线上社会资本，37.5%的大学生拥有较高水平的线上社会资本，能够通过互联网连接异质性群体、拓展社交边界、获取多样信息；而线上社会资本积累较少的大学生仅占8.7%。绝大多数青年主要通过互联网延伸社交范围、丰富信息视野。
更年轻的青年（“00后”）政治参与性更强。中国青年网民社会心态调查（2014—2024）数据显示，“00后”青年相比于“90后”青年，更热衷表达政治态度、参与公共议题讨论。数据显示，“00后”青年网民群体中高达73.8%的比例明确表达相关政治态度；而在“90后”青年网民群体中，主动表达政治态度的比例为51.7%，比“00后”青年网民群体低22.1%。在调查中，明确表达相关政治态度的青年网民样本的比例，从2014年的25.8%上升至2024年的61.5%，上升幅度超过138.4%。与之相比，未表达政治态度的青年网民样本的比例，从2014年的51.6%降低到2024年的10.9%。此外，“00后”青年在诸多公共议题中更加积极地输出观点。2024年的数据显示，4.7%的“90后”青年表达对经济全球化议题的态度，而“00后”青年中，有7.7%表达对相关议题的关注与态度。
“95后”“00后”青年的网络参与，是网络社会与现实社会互构、经济丰裕与技术普及，以及代际主体新生命周期公共参与意识觉醒共同作用的必然产物。这既是时代发展赋予青年的生存方式，又是青年适应社会变革、实现成长发展的主动选择。
“95后”“00后”青年网络化生存的联结趋势
“95后”“00后”青年，如何理解“自我”与外部社会之间的关系，是他们选择用何种路径、何种姿态、何种渠道、何种方式，与外界联结、构建社会关系、确立行动逻辑的基础。在传统社会关系弱化、原子化社会成型、网络社会全面渗透的背景下，“95后”“00后”青年对“自我—社会”关系的理解发生结构性转变，他们的社会联结方式随之呈现出与传统社会、原子化现实不同的特征。
中国传统社会的社会关系多由身份决定（亲属、邻里、同乡），而非自主选择，是一种强纽带、强稳定性、强义务性的社会关系类型。
中国式现代化、城市化、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推动社会进入原子化阶段①。个体从原有的血缘、地缘纽带中脱离，成为独立的权利主体。社会关系呈现出流动性强、稳定性弱的特征。原子化社会赋予当代青年更为广阔的自由空间，也带来深刻的孤独感。人际关系疏离、公共参与减少，现实社交成本上升、社会信任有所下降。在这样的背景下，青年倾向于通过职业发展圈层，或利益交换来建设弱连接关系。这种联结虽然高效，却缺乏情感支撑，呈现出被动、浅层、碎片化的特点。
“95后”“00后”青年，构建出一套区别于传统社会、原子化社会的社会关系与社会联结模式。不同于传统社会关系，网络社会关系，主要基于兴趣、价值观、审美偏好、身份认同等作为结群的基础，而非血缘地缘等“先赋性关系”；网络社会关系以平等主义为原则，弱化权威和身份差异，可随时建立、退出、重组，无强伦理与义务束缚；社会关系的时空范围进一步拓展，同时社会联结更趋“液态”。不同于原子化社会关系，网络社会关系虽然没有现实关系的强绑定，却能够基于价值认同形成高度的情感共鸣，缓解原子化孤独；“95后”“00后”青年，对社会关系的主导性进一步增强。如果说原子化社会是被动孤独，网络社交则是主动寻找同类，实现“独处而不孤独”。
“95后”“00后”青年对自我与社会关系的认知，经历从“被动嵌入”到“孤独游离”，再到“主动编织”的演变，构建一个既有支撑力又不失自主性的社会关系网，并在这一过程中表现出独特的社会联结趋势。
浅层联结更轻盈：基于平等主义思维框架，建构需求自赋的、低义务、高效率的社会关系。“95后”“00后”青年与外界的联结保持平等原则，希望掌握联结的主动权，满足自己对平等性和可掌控性的双重追求②。无论是宏大的国家、体制、主流价值观，还是具体的工作、生活、趣缘圈层，近年来，网络上深受青年喜爱的一些基层青年干部，或是物美价廉的党群服务中心健身房服务，都具有平等而可触达、可交互、具象化等特征。他们希望与“他者”之间地位相对平等，更愿意进入可交互、可协商、可掌控的联结关系，能够自主选择何时建立或适时退出联结。
“95后”“00后”青年的网络社交以低义务、高效率为主要特征，关系轻量化、模块化、临时化，低压力、低承诺、高效率。这种联结方式适应青年快节奏、高流动、不愿被束缚的生活状态，契合“95后”“00后”青年自由、无压力的社交需求。具体来说，互联网让功能性的关系互动变得较为便捷，“点赞之交”和各类“生活搭子”，无需背负深厚的情感承诺，较大地降低社交的门槛与负担。复旦大学价值认知传播与人智协同治理交叉创新团队，基于Soul App 9812份有效问卷调查及平台多模态内容趋势数据的分析显示：2025年，超过374.6万位用户，在Soul广场发布832.5万条关于寻找“搭子”的瞬间（即为在Soul发布的一条内容），浏览量超过98亿次。相比于2024年，青年人“找搭子”的场景正在变得越来越细分。他们正在用越来越垂直的“社会关系”，定义多样化的生活场景。相比于传统社交模式的多重身份交织叠加，每一段“搭子”关系都像一个标准化的系统接口，功能明确、连接简单，无需共享整个操作系统的底层权限，也能高效协作。青年人剥离“社会关系”所附着的情感承诺，进入一种更轻盈的状态。这背后是身陷“时间贫困”的青年人，渴望在单位时间内获得确定性的社交收益。经由这种主动地界定、筛选与匹配，青年人为自己打造“需求自赋”的“积木式社交”③，将需求拆解为垂直、轻量、边界清晰的功能模块，按需组合、随时拆装，从“深度关系”转向“高效适配”。
深度羁绊更厚重：情感共鸣与价值认同驱动的网络圈层，推动网络社会结构分化。如果说“95后”“00后”青年的浅层社交联结，主要解决的是流动的功能需求问题，那么，当“丰裕一代”青年面临资产社会的压力时，④赛博空间为他们提供一种解释现实，获得情感共鸣和价值认同的可能性。网络圈层成为脱离物理世界束缚的精神连接，为“95后”“00后”青年提供稳定而深刻的情感支撑与精神共鸣，这种状态即“圈层化生存”。
研究发现，精神需求、情感需求，是始终存在的圈层化动力。在圈层中，偶像是谁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群内成员联结本身提供的精神需求寄托、精神压力释放和被认同的成就感。以“饭圈”为例，“饭圈”中不仅包含青年人喜爱和支持的明星作品和动向，而且满足青年人的社交需求，许多同道中人一起交流讨论，团结起来做数据，或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圈子而“一致对外”。“跨圈横跳”“多圈运营”的状态是“饭圈”常态，情感共鸣才是本质动因。
与此同时，价值观聚合成为主要的聚集逻辑。大部分情况下，以个人兴趣和价值观念为基础的圈层相对小众。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这一类社群不存在框架建构和组织动员能力。相反，由于他们拥有一套自成体系的理论和逻辑（如星座、网络新玄学），或者是在日常实践的过程中，发展出一套特定的行为模式与价值评判标准（如“饭圈”），成员之间能够在价值与行为层面达成共识，既可以对特定议题进行框架化，又可以成为潜在的动员组织渠道。
随着越来越多的圈层情感供给、价值认同供给能力不断增强，圈层组织性和群体聚集力也不断增强，推动不同的互联网平台聚集不同的价值聚合社群，从而反向影响整个互联网生态的关系系统，推动网络社会结构分化。同样的“意见领袖”，在不同平台可能遭遇完全不同的群体意见，圈层化生存正在构建一个个取向不同的价值聚合中心。
时空融合更系统：共同的情感需求、关系需求，推进“95后”“00后”网民走向全球共享，虚实共生，线上线下双向渗透。调查数据显示，超过半数大学生正在使用相关软件联结国际社交媒体，社交、娱乐是主要目的，情绪需要和社交需要是首要行为动因。在社交层面，通过社交媒体与在境外生活和交流期间认识的亲朋好友保持交往；在娱乐层面，通过国外社交网站获得喜爱的外国明星“原汁原味”的一手资料，并通过点赞和评论与其展开互动。
与此同时，网络社会联结不同于原子化社会联结的本质，是在“线上”与“线下”的联结中共享情感，通过线上线下双向渗透，打破“原子化”的生存困境。线上关系“线下化”趋势上升，“搭子”、兴趣社群，多始于线上、终于线下（如谷圈、二次元、运动社群），形成虚实联动的混合关系网络，弥补纯线上情感浅、纯线下范围窄的缺陷。情感需求推动“95后”“00后”青年积极“重返线下”，也是近年来“大学生骑行”“苏超球赛”“城市青年两小时户外圈”等爆火的背后原因。中国青年网民社会心态调查（2024）研究发现，当被问及“心情不好时，哪些事物会让你有被治愈的感觉”时，61.7%的青年网民选择的“到户外去，到大自然里去”，在所有选项中排名第一。大学生渴望打破网络时代“原子化”的生存环境，选择通过参与线下的集体活动，体验真实的社会关系联结与情感流动，类似于观看演唱会或大型体育赛事的激情体验和社交活动。这种强烈的情感需求的释放与满足，也在同步提升青年群体参与公共生活的热情。
线下关系“线上化”趋势显著。从社群结构的视角看，参与网络圈层的“95后”“00后”青年网民，具有更为集中的线下身份指征和相对稳定的线下群体结构，在经济水平、受教育程度等方面，愈加表现出相似的线下身份标签。研究发现，接受过较高程度教育的群体，更倾向于参与环保主义、动物保护主义等生活风格型的文化圈层，而接受过较低程度教育的群体，则更积极参与“饭圈文化”等文化活动⑤。网络社会不再是虚拟空间，而是现实需求的延伸与落地；社会联结从“纯虚拟”走向“虚实共生”。
作为“95后”“00后”青年社会支持系统的互联网
在原子化趋势凸显、传统社会关系趋于松散的现实背景下，越来越多的青年渴望更加真实的线上线下关系联结，渴望更加强有力的社会支持系统。
从“使用与满足”的角度来看，“95后”“00后”青年对互联网的定位，正在发展为多维动态的需求生态系统：在认知与信息支持方面，互联网从单纯的信息获取辅助工具，变成意义供给系统，成为青年理解复杂世界、建构认知框架、作出人生决策的认知脚手架；在工具与机会支持方面，传统社会关系的“人脉”支持弱化，互联网则将“弱关系”潜力彻底激活，GitHub上的代码贡献、B站上的创意作品、小红书上的经验分享，都可能被陌生人看见，进而转化为实习邀请、项目合作或商业机会，在结构上为缺乏传统资源的青年，提供一种替代性的上升通道与安全缓冲；在情感归属与价值认同支持方面，快节奏、高压力生活下的“95后”“00后”青年，亟须情绪抚慰、情感疏导与精神支持，当血缘与地缘纽带松弛，身份认同危机随之而来，互联网允许青年通过兴趣、价值观或特定身份精准匹配社群，线上情感与价值陪伴支持的获得感快速上升；在社会关系网络支持方面，互联网推动建立志同道合的社交关系，拓展线上线下社会网络。“95后”“00后”青年对互联网的需求，超越获取信息和休闲娱乐的工具，拓展到信息供给、观点引导、认知框架塑造，以及机会支持、情绪共鸣、价值归属与关系建构等多重维度。作为社会支持系统的互联网，也在以关系网络联结为目标的平台生态建设中，实现更高质量的社会角色转型。
国家可加强与“95后”“00后”青年的沟通对话，增强其社会沟通意愿；针对他们的生命发展周期与压力提升现状，推进更丰富、更多样、更系统的社会支持系统建设；在精神文化产品供给方面，重视“95后”“00后”青年的精神需求转向，从面向“信息渠道”，转向面向“多维需求生态系统”的内容供给。一方面，高度重视青年群体当前所存在的情绪情感问题，加快构建全覆盖的线上线下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尤其是关注面向青年一代的情绪型内容产品供给的研究和生产；另一方面，高度重视“95后”“00后”青年的社交需求，从线下（如工会、共青团）线上（网络社交平台建设）两个系统助力青年社交，鼓励青年群体广泛参与有益身心的社会生活，提升基层组织的吸引力与凝聚力，使互联网与线下各级党组织和团组织，共同成为青年学生精神生活的重要家园和成长成才的坚实依靠。
（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教授桂勇、黄荣贵，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博士研究生陈李伟，复旦大学社会治理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付宇，对本文亦有贡献）
【注：本文系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网络视听平台算法监管关键技术研究与应用示范”项目（项目编号：2024YFC3307401）与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人工智能内容生产对青少年社会心态的影响及对策研究”（项目编号：25&ZD260）阶段性成果】
【注释】
①田毅鹏：《转型期中国城市社会管理之痛——以社会原子化为分析视角》，《探索与争鸣》，2012年第12期。
②桂勇、刘紫川：《原子化社会中青年社会联结的逻辑、形态与表征》，《青年探索》，2025年第5期。
③Soul研究院、复旦大学传播与国家治理研究中心、复旦大学价值认知传播与人智协同治理交叉创新团队：《2026社交趋势报告》，2026年。
④付宇、桂勇：《当丰裕一代遭遇资产社会——解读当代青年的社会心态》，《文化纵横》，2022年第2期。
⑤郑雯、陈李伟、桂勇：《网络青年亚文化的“中心化”：认知、行动与结构——基于“中国青年网民社会心态调查（2009—2021）”的研究》，《社会科学辑刊》，2022年第5期。
责编/谢帅 美编/李祥峰
声明：本文为人民论坛杂志社原创内容，任何单位或个人转载请回复本微信号获得授权，转载时务必标明来源及作者，否则追究法律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