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夜校伴随着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历程一路走来，一直都是面向基层、面向大众、面向实践的。新时代夜校更加尊重青年主体性，课程内容由“生存型”转向“发展型”，个性化的课堂演变为青年交往互动的新空间，使青年拓展新的社会领域，完成积极角色溢出，消解压力和挑战。青年夜校兼具公益性和专业性，使学员嵌入新情境、表达新自我、获得新认同。通过夜校这一公共交往空间，青年把个人的理想追求融入党和国家事业之中，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更好地实现个体价值。
【关键词】青年夜校 共青团 公共交往
【中图分类号】D432.6 【文献标识码】A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梦想从学习开始，事业靠本领成就。广大青年要自觉加强学习，不断增强本领。”①作为一种利用空余时间组织相关社会个体开展有针对性学习的场所，夜校为广大青年孜孜不倦学习、不断增强本领提供重要平台。青年夜校有利于打破信息“茧房”，解锁“社恐”困局，推动职场青年在复合多能的公共交往空间中重塑自我，兼容多种角色，实现自我价值与社会价值的有机交汇，激发出逐梦新征程的青春动能。
从“硬刚需”到“高弹性”的演变历程
夜校在我国已具有百余年的历史。五四运动前后，一批先进的知识分子通过夜校这种方式补习文化，唤醒劳工的政治觉醒。1917年11月，毛泽东同志在主办湖南一师夜学的招生广告中写道：“这个夜校专为列位工人设的，从礼拜一到礼拜五止每夜上课两点钟。教的是写信、算账，都是列位时刻要的。讲义归我们发给，并不要钱。夜间上课又于列位工作并无妨碍。”②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在中国共产党治理的区域，举办“青年夜校”提高其文化素质成为常态。1937年5月，《新中华报》就有“蟠龙市青年夜校成立，正筹划设立妇女夜校”的报道。1949年2月，《晋绥日报》报道穆村小学青年夜校和任家山村妇女识字班先进事迹。这些夜校在帮助青年学习文化的同时，也推动形成具有相近理念和行动的革命共同体。新中国成立后，为尽快扫除文盲，加快建设工业化国家，各地夜校发展迅速。毛泽东同志对山西省运城县西张耿村农业技术夜校作出批示：“这样的技术夜校，每个乡，在目前至少是大多数的乡，都应当办起来，青年团的各级组织应当管这件事。”③20世纪80年代初，为了既经济又有效地培养专门人才，提高全民族科学文化水平，国务院批转《教育部关于大力发展高等学校函授教育和夜大学的意见》。自此，夜大与电大、职大、函大、业大一道，受到因种种原因错失高等教育的求知青年的青睐。
新时代新征程，随着当代青年成长成才需求的快速增长和生活方式的丰富多彩，夜校这一具有较强年代感的学习方式被重新激活并焕发生机。在各级团组织积极推动下，青年夜校在全国范围内广泛铺开，课程涵盖文化艺术、职业发展、生活技能等领域，包含非遗技艺、人工智能、心理健康等内容。
夜校伴随着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历程一路走来，一直都是面向基层、面向大众、面向实践的。夜校的教学对象是普通社会成员，教学内容着眼于受众的实际需求。因此，群众性是夜校永葆生机的核心要义。青年夜校的参与者以青年为主，他们求知欲高，勤学好问，热衷于新技术、新生活方式，期待丰富人生际遇、改变环境和命运。如果说之前的青年夜校是“刚需”型，是基于形势所迫和工作需要，那么新时代的青年夜校则属于“改善”型，更多面向青年对高品质、个性化生活的追求；之前的青年夜校以“供给方”为主导，如今则是以“需求方”为主体。
推动青年社会角色从规定性迈向开放性
青年夜校在青年多样化需求的驱动下蓬勃兴起。当代中国青年丰富多样的需求催生出“点单式”学习方式，个性化的课堂往往会演变为青年交往互动的新空间，推动青年的社会角色从规定性向开放性迈进。在现代社会，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社会角色，这些角色都有相对的内在规定性，包括衣着、仪表、言谈举止。社会化是人接受训练并学习在特定社会情境中被期待如何行为的过程，是伴随人一生的过程。有了新工作、新爱好，进入一个新的人际圈子、加入一个新类型的组织，都需学得新技巧、更新行为方式。新时代青年通过夜校唤醒爱好志趣、潜在能力，拓展新的社会领域，完成积极角色溢出，消解压力和挑战。
全国各地的夜校适配新时代青年自我成长的基本需求，着力开发青年职业发展、就业创业领域的相关课程，如实用软件应用、面试指导、公文写作、“职场小白”青训营、法律公开课、求职面对面、创业小讲堂等，帮助青年克服工作中的烦恼困惑。在青年夜校的培训实践中，一些思想理论性强的课程如形势政策公开课、理论热点面对面、行业发展趋势报告等，受到很多青年的欢迎。例如，上海浦东周浦镇“青悦坊”旗舰校在2024年推出形势政策类课程，《毛泽东文选》课程出勤率特别高，在2025年变成了定期选修课。这些课程围绕与青年密切相关、青年关注度高的时政热点，具有思想性、普及性和感染力，宣传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及实践成果，帮助青年把握国家发展大势，找准将“小我”融入“大我”的成长方向。
夜校为新时代青年的自我实现提供更多“解渴”产品。在基本实现物质需要之后，青年开始追求更加充实的精神生活，不想被规定性的社会角色束缚，找寻具有更多开放性、可以 “去班味儿”的场所。青年夜校丰富的课程设置满足青年全面发展的需要，为青年群体在社会生活中提供一个开放、自由的精神家园。技能培训之外，运动、美学、文学等多种培训，既是愉悦身心的有效方式，又能提升相关专业技能，颇受青年人喜爱。例如，上海浦东潍坊新村街道团工委2025年开设的瑜伽课6分钟“秒空”，爵士舞课7分钟“秒空”。像非遗传习、摄影绘画、舞蹈声乐、艺术鉴赏、民族舞、古筝等课程，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内核上引入“国潮”等青春元素，体现历史感和时尚感的统一，让青年的精神世界更加充盈。
在个人社会化的过程中，青年会实现多种角色的不断扩容，不断催生出新的多样化需求。在此过程中，青年的生活领域不断扩大，关系网不断丰富。互联网时代的到来，让交流交往有了更多选择，但“键对键”无法取代“面对面”。青年夜校提供现场感、真实感十足的交往互动场域，为青年开辟公共交往空间，促进新的趣缘群体生成，大大拓宽青年的社会交往范围，进一步提升青年的社会融入程度。与此同时，很多青年夜校开设心理减压、时间管理、交流交往、人际关系等课程，引导青年走下网络空间、走出“信息茧房”，直面日常学习工作生活中的“真问题”，提升青年社会交往能力。
推动青年将个体价值融入中国式现代化进程
夜校具有显著的公益性特征，大大降低青年的学习门槛。各地共青团对推动夜校高质量发展作出重要贡献，共青团赋能青年夜校是其发挥服务社会、服务青年职能的重要体现。2024年3月，共青团中央基层建设部发布《青年之家·青年夜校项目实施指引》，为各级团组织高质量办好青年夜校，打造服务品牌提供工作指导。共青团主导型青年夜校是各地团组织借助社会力量合办而成，其中，共青团负责统筹把控，社会组织、商家、企业对青年夜校进行具体运营。“共青团+社会组织”，不是一次性的政府购买服务，而是通过市场化合作的运营方式，最大程度调动社会组织的积极性和创新力，实现青年夜校的专业化持续化运营。“共青团+商业”，尊重商业规律又突出公益特征，足量提供深受青年喜爱的、烟火气浓的各类课程。例如，浙江杭州市西湖区共青团在青年夜校推出奖学金制度，每门课程的报名费是200元，共10次课，如果学员能全勤，并且课程结束时通过考核，将返还报名费作为奖励。
夜校具有专业性特征，有效满足青年的求知需求。一些企事业单位以自营或联合的形式推出专业技能培训，提升青年的工作技能和综合素质。比如，中国二十二冶机电公司以青年夜校为载体，开展技术培训活动，由一线测量专家对刚入职的青年进行技术指导。培训结束后，以现场考题的方式检验培训成果，扎实推进青年员工成长成才。又如，2025年，北京推出市级夜校品牌——“京学”夜校教育服务共同体，汇聚高校、职业院校、社区学院等力量，打造一站可查的优质夜校课程“菜单”。
夜校的公益性、专业性特征，使其能有效地满足青年的差异化需求，成功打造青年提升自我的“充电站”，更好地实现青年主体性，更好地实现人生价值。主体性体现为自觉能动性，使自我的主观意识活动与外在的客观实践能动地联结、过渡和转化。基于个人能力、专长而发展多重社会身份是人的主体性的一个具体表征，新时代青年通过嵌入新情境、表达新自我、获得新认同完成自我实现。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描述道，在未来的社会里，“社会调节着整个生产，因而使我有可能随自己的兴趣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这样就不会使我老是一个猎人、渔夫、牧人或批判者”④。个体的独立性是青年群体应对社会变革、调整行为和心态的重要力量。一些夜校提供心理辅导服务，能够帮助青年群体应对压力和挫折，增强心理韧性。较强的心理韧性和适应性让青年能够在不确定性中找到自己的定位，并在压力下保持行动力。⑤夜校使新时代青年依照个人志趣建立个人社区，将学习和提升自我置于动态和持续的过程中，将个人成长与职业发展相融合，将个人发展融入国家发展，获得充分的自我价值实现。
【注：本文系2023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高校思政课研究专项重点项目“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中国青年运动重要论述研究”（立项号：23VSZ007）的阶段性成果】
【注释】
①习近平：《在知识分子、劳动模范、青年代表座谈会上的讲话》，新华社，2016年4月26日。
②任继昉编：《毛泽东学生时期文稿详注》，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年，第260页。
③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编：《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10册，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年，第346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165页。
⑤何玉芳：《青年面对社会变革的心理适应与行为转型》，《国家治理》，2025年第5期。
责编/董惠敏 美编/陈媛媛
声明：本文为人民论坛杂志社原创内容，任何单位或个人转载请回复本微信号获得授权，转载时务必标明来源及作者，否则追究法律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