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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奇:我国农民生活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十大飞跃

脱贫攻坚,决胜小康,在中华民族五千多年文明史上树立起一座划时代的丰碑,中国农民生活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十大飞跃。

一是前所未有的衣食无忧

脱贫攻坚的核心目标就是“两不愁三保障”,“两不愁”即衣食不愁。我国人均粮食占有量已由1949年新中国成立时的209公斤增加到2020年的474公斤,远高于400公斤的国际粮食安全标准线。而中国人均年消费粮食不足150公斤,中国人民基本端牢了自己的饭碗。在服装上,今天已经很难分出一个人是农民还是市民。绝大多数农民由“一衣多季”转变为“一季多衣”。

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劳作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妇孺能诵,“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是昔日农民的传统劳作方式。在技术落后、工具笨拙、方法简单的漫长农耕时代,不论是耕种收割,还是开沟挖河;不论是抗旱防洪,还是舂米磨面,都需要付出繁重的体力劳动。随着近年来的机械化普及和社会化服务,“机器换人”把农民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彻底解放出来,从生产到生活,那种需要出尽牛力、累坏筋骨的苦役正寿终正寝。即便需要扛挑抬搬的简单体力劳作,也被家家普及的电动车取代。

三是前所未有的居有所安

通过多年危房改造项目的实施和脱贫攻坚中1000万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的完成,农村居民全面实现了居有所安。过去那种泥墙草顶,一到雨天,外面大下屋里小下的居住环境已经罕见。

四是前所未有的时间闲暇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古代文人士大夫对农民的理解。“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他们常常是“日未出即作,日虽落不息”,归来后还要延长劳动时间,“昼出耘田夜绩麻”。一年四季,春种夏耘秋收冬藏,“田家少闲月”;阴晴雨雪,田间农事家中生计,见缝插针。白天举家忙种田,晚上男人需要担水劈柴、推磨打碾,女人需要穿针引线、缝制衣衫。改革开放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使农民有了“一个月过年,三个月种田,八个月空闲”的时间自由。

五是前所未有的无徭无役

自公元前594年鲁国实行初税亩以来,历朝历代均以收取农业税治政养国,故使农民“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农业税征收甚至到了“桑柘废来犹纳税,田园荒后尚征苗”。到2006年,在中国实行长达2600年的农业税终于被扔进历史的垃圾箱,农业进入“无税时代”。农民务农不仅不需要交税,还能享受到种粮等各项补贴。万里长城是多个朝代民工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据史料称秦代修筑长城征用的民夫占总人口的十分之一还多。京杭大运河是数百万民工一镐一锹刨出来的。劳役兵役是历朝历代压在农民头上继税赋之后的第二座大山。今天,随着机械的发达,农民再也不需为出苦役发愁。中国历史上无数次的农民起义多因不堪忍受繁重的徭役而发生,这一困扰社会发展的历史痼疾从此再也不会重演。

六是前所未有的社会分担

中国有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优良传统,但养老育幼的责任和义务历来是以家庭为单元,社会只是扮演着道德引领、精神提倡的角色。新中国成立以来的几十年里,城市养老育幼的部分职能逐渐被社会分担,养老院、幼儿园遍布城区。但乡村一直处于盲区,村民不知幼儿园为何物,一些开办养老院的乡镇也是惨淡经营。最近三五年里,乡村幼儿园已经全面覆盖,学前教育已经成为国家的制度性安排。乡村老人不仅可以领到政府发放的养老金补贴,还有不同档次的养老保险。各类养老机构也在乡村逐步发展。家庭的养老育幼职能向社会分流,为年轻的家庭成员减轻负担、安心工作拓宽了空间。

七是前所未有的疾病统筹

神农尝百草,然后演绎出中华民族的国宝中医药。在西医传入中国的近现代以前,中国人看病靠中医。中医的理论基础是哲学思辨,临床知识靠实践经验,学习、传授比西医更难。在交通通讯不发达的古代,看病难、看病贵一直是困扰中国人寿命的主因。新中国成立之初人均寿命仅35岁。自进入新世纪以来,国家建立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小病理赔,大病统筹,实行农民医疗互助共济,人均寿命大幅提升,至2019年年底已达77.3岁。虽然乡村医疗卫生仍存在诸多尚待解决的矛盾和问题,但前所未有的人均寿命大幅提升说明我们走对了路子。拥有中医、西医两套医疗体系的中国人理应更健康、寿命更长。

八是前所未有的隔空面叙

2020年中国网民9.89亿人,互联网普及率已达70.4%。在互联网条件下,世界很小,地球是一个村庄;世界也很大,村庄是一个地球。一个村庄的人到达地球上任何地方,互联网就把这个村庄的虚拟空间扩展到那个地方,村里人与他可以远隔万水千山通过视频随时面对面聊天闲谈,交流情感。比起靠鸿雁传书、靠邮件传文、靠电话传情的旧式交流,这是一种以往做梦都想不到的神话。

九是前所未有的出行便捷

“千里江陵一日还”是古代诗人的夸张。在交通工具高度发达的今天,“千里一日还”才是现实。上世纪80年代,民谣称乡村道路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坐车有“三跳”,即“车在路上跳,人在车里跳,心在肚里跳”。目前,全国农村标准公路已达4万多公里,通硬化路的乡镇和建制村已达99.64%和99.47%,建制村通客车率已达98%。摩托车、电动车在乡村全面普及,小汽车也随处可见。村、乡、县、省一直连接国道的路网体系全面通达,农民出行只靠两条腿的时代彻底结束。

十是前所未有的城乡两栖

在私有制国家移民社会的城市化进程中,农民想当市民卖掉土地拔根就走。我们是公有制国家,且是安土重迁的民族,农民在乡村的根扎得很深,且根系发达。农民想当市民,首先需要放弃农村户口,退还承包地,而退地村集体就要给予补偿,集体经济发达的村有能力补偿,但农民不愿退出,他们还想从集体中不断获取更多的利益。集体经济落后的村农民愿意退出,但村里无力补偿。再加上熟人社会的人情红利、宗族力量的护佑、安土重迁的传统观念,中国农民很难拔除扎在乡村里的深根,将长期保持一脚城里一脚乡下的城乡两栖状态,农忙在乡务农,农闲进城务工,戴着“农民”与“市民”两顶帽子生活,将成为古今中外城市化进程中一道独特风景。有关调查显示,2.8亿农民工有落户城市意愿的只占21%。

曾几何时,农民描述他们的生活状态是:“耕地靠牛、温饱靠救(助)、交通靠走、通讯靠吼、治安靠狗、娱乐靠酒。”今天农民生活正在发生的十大飞跃,不仅是史无前例,更是加速到来;不仅是全方位提升,更是颠覆性改变。

(作者为中央农办、农业农村部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清华大学中国农村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委员)

[责任编辑:曲统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