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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认识和发扬企业家情怀

营利是企业的基本目标

人类一切经济活动都遵循经济收益最大化原则,都是为了以最少投入、最小成本而获得最大产出、最大收益的营利性活动。在分工和交易的市场经济中,不同分工、不同形式的企业虽然具有不同的业务和特征,但在本质上都是交易和竞争的经济主体。现代企业的目标是什么?同样是通过决策、研究、生产、管理、营销等各种经营活动而追求最大化的经济收益,是营利性。具体而言,是指企业在经济活动中,劳动者或工人追求工资最大化,投资者或股东、资本家追求利润最大化,至于结果则可能是实现了(盈利),也可能是没有实现(亏损)。可以说,营利性是企业行为的基本目标,这不同于政党、政府等非营利性组织。相反,我国计划经济时期执行政府计划的工厂商店,管理工厂商店的行政性公司都不是真正的企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企业既然是经济组织,就要在组织形式、治理结构、行为方式上像真正的企业一样,竞争性、营利性的国有企业就不能政资不分、政企不分、所有权与经营权不分,政府不能任意干预企业经营,限制甚至排斥市场竞争,私营企业也不能个人、家庭与企业不分。企业既然是营利导向,其出资、决策、执行、监督、营销等活动都要遵照成本收益原则,全面参与国内外市场竞争,解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40年的改革开放实践证明,从珠三角到长三角、从东北到西南,哪个行业、哪个地方的政府越充分放权,国有企业越彻底改革,民营企业越自由发展,哪里的社会经济就越能够健康可持续发展。

如今,我国各种所有制企业只有置身于开放竞争的市场环境,坚持成本收益比较的效率原则,才能外有压力、内有动力地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转换为企业发展的目标,才能促使企业主动参与国内外竞争,坚持创新推动、质量第一和效益优先,不断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推动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的同步发展,壮大我国的经济实力和综合国力。

创新是企业家的历史使命

改革开放40年的发展历程充分证明:创新是推动改革、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是实现社会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基本因素。如何全面、准确地认识创新和企业家,创新和企业家如何全面涌现?从马克思的人的自由发展、科学技术是生产力和熊彼特的创新理论等经济理论,从国内外的长期经济实践中,至少可以得出三点结论:第一,企业家的创新尽管起源于知识和技术的创新,但它又不是一个单纯的科学发现、技术发明的现象,而是一个系统性、综合性的经济现象。创新包含知识、技术、产品、管理、交易等多方面的创新,企业家是把知识和技术创新引入经济活动,形成新的更有效率的生产方式。

第二,创新可能是基础性的创新,也可能是应用性、开发性创新,企业家完成的主要是经济领域的应用性、开发性创新;创新可能是生产力的创新,也可能是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的创新,企业家完成的主要是生产力、生产关系领域的创新,或者把企业家分为技术和产品创新、市场或交易创新、制度和管理创新等类型;创新可能发生在少数大企业,也可能产生于众多的中小企业。任何个人和企业,只要敢于打破常规,将新的发现、发明、方法、制度引入了经济活动,开发了新的原材料、半成品或消费品,改革了融资、管理、交易、分配等问题,就可能创新性地组织经济活动,提高生产率和产出水平。

第三,企业家与企业的投资者、管理者是既有关联,又不同概念的。企业家虽然也涉及投资者、管理者的预测、决策、监督等事务,但投资者、管理者面对的是一种专业化、可预期、风险性的问题,企业家面对的是不确定性的、或者说不可预知、高度风险的问题,企业家是投资者、管理者中的革命者和改良者,是企业发展的探险者和引领者。企业家为了有效应对创新而带来的风险和失败,社会还必须建立一种鼓励冒险、宽容失败、责任分担、激励有效的制度,诸如自主研究和出版、知识产权、有限责任、有限合伙、政府科学投资或补贴等,都是适应并促进知识经济发展的制度安排。

企业家情怀的内核是责任和创新

如何认识企业家的情怀?中国企业和企业家如何肩负使命,承担责任?从企业的目标和责任、企业家的精神和使命可见,企业家情怀并不是抽象、主观的心理或情操,而是一种特定的精神、伦理的和社会、经济的现象,是一定时期的社会现实、经济关系在企业、企业家行为中的特殊反映,是企业家的情感和理性、主观和客观的统一。如果从人类活动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生产方式与上层建筑之间的统一关系上看,企业的目标和责任、创新和发展是企业家情怀的内核和基础,企业家情怀是企业的责任和创新的情感化反映,社会责任是企业家情怀的现代表现。

企业家情怀主要体现在创新上。我国经济总量已是世界第二,在科研、教育、医疗、基础设施等领域长期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但科研、教育产出效率并不高,在基础性的科学研究、重大性的技术创新等方面存在着严重不足。显而易见,在国际分工、全球竞争的条件下,在国际参与中,投资者、劳动者在简单重复的经济活动中也可能获得利润、工资等社会平均的收益,但卓越的企业和伟大的企业家则不能因循守旧、亦步亦趋,不能是技术、产品、服务的跟风模仿者。正如熊彼特论证和国情所要求的创新,只有创新,才是我国企业家的精神和使命、情怀与追求。

企业家情怀还体现在带领企业承担社会责任。在企业发展过程中,最初盛行的是投资者中心主义,是股东至上、利润至上的发展目标和企业责任。然而,企业责任不只是对股东的责任,而是对股东与职工、对外部利益相关者的共同的、社会性的责任。企业社会责任是指现代企业承担对内、对外的责任。现代企业对内要承担对股东和债权人等投资者的责任,承担对劳动者的责任,处理好劳资关系,投资者、劳动者要获得社会平均的利润和工资。现代企业还要对外部、对未来承担责任,要承担对客户或消费者、对周边居民或社区、对政府等公共治理者、对社会环境之外的自然环境的责任,要维护消费者权益,依法纳税,承担其污染治理责任,不能以其营利而损害这些相关者。只有如此,企业才能与职工、消费者、社区、政府和自然环境之间形成合作共赢关系,顺利实现其创新、营利目标。

支持科研、教育等社会性、公益性事业是企业责任和企业家情怀的重要内容。由于创新具有一定的外部效应或公益性,基础性、知识性创新具有显著的外部效应,政府应当对具有公益性的科学研究、基础教育和部分高等教育等活动提供研究资助、知识产权保护、义务教育、大学补贴等制度安排和公共服务,让科研、教育等公共事业人员既能够自主研究、不惧失败,又能够得到不低于市场平均的资源和收益支持。由此,知识的持续、全面创新及其扩散、应用才能够有效支持我国社会经济的健康持续发展。

(作者为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教授)

【注:本文系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资助项目(项目编号:2015903)阶段性研究成果】

[责任编辑:王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