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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升交通基础设施智能化水平

摘 要:交通基础设施智能化转型,是提升公共服务和治理能力的重要途径。当前,智能化转型的典型场景包括智能建造、设施管养、主动管控和风险应急等。“十五五”时期,智能化转型需重点发展全生命周期资产管理、可核查的辅助决策、跨域网络协同及韧性运行等。同时应看到,数据质量、系统兼容、协作权限和持续运维等条件可能制约应用成效,需将技术部署与治理机制共同推进,从具体问题入手,明确数据、算法、执行和评价之间的责任联系,形成可持续的区域协作能力。

关键词:交通基础设施 智能化转型 协同治理 安全韧性

【中图分类号】U495 【文献标识码】A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统筹功能提升和绿色安全智能发展,推进交通基础设施更新改造和养护管理,加强安全风险评估和监测预警,实施公路安全韧性提升工程”,强调“推进交通、能源、水利等基础设施数智化升级”。[1]我国社会经济持续快速发展需要更为安全、高效、韧性的综合交通系统支撑,城市群、都市圈等跨区域协同发展对综合交通系统的一体化协同提出新需求。道路系统既承担区域联系,也与城市路网、港口和综合枢纽相衔接,局部运行变化可能向相邻地区传递。随着综合交通网络持续完善,单纯扩大设施规模难以充分释放系统效能,设施衔接、运行可靠性与风险处置能力的重要性更加突出。因此,交通基础设施智能化转型需要在设施网络化和信息数字化基础上,将可信数据、分析决策与管控执行相结合,形成识别状态、预测风险、配置资源并持续修正的管理能力。这种能力需以公共价值的实现为基本取向,其成效体现在道路交通上,主要表现为风险损失的减少、基本出行服务的可靠供给和公共资源使用效益的改善,进而提高人员和货物的流动效率。使能力转化为成效,需将不断发展的技术能力有效融入实际管理流程,支持跨主体协作并接受持续评价,提升治理效能。

交通基础设施智能化应用典型场景

交通基础设施智能化伴随感知、通信、模型和计算等技术进步持续演进,应用重点逐步由信息采集与展示延伸至施工控制、养护决策和运行调度。以下四类领域具有较清晰的业务对象,是当前交通基础设施智能化转型的典型场景。

智能建造与工程全生命周期数字交付。这一领域主要面向建设阶段,将设计信息、现场状态、装备控制和质量验收相联系,使施工由事后检查为主转向过程监测与及时纠偏。例如,四川广绵高速扩容工程部分路段采用智能摊铺与无人碾压,利用设计数据、姿态感知和现场控制调节施工参数,平台同步记录材料、作业及质量信息并对异常预警。其特点是数字信息直接作用于物理作业。[2]建筑信息模型(BIM)表达基础设施几何与属性,智能施工进一步将设计要求转化为摊铺、压实等作业参数,数字交付则将实际建成状态及质量记录传递给运营养护。

设施状态监测与风险导向的智能养护。对于道路交通系统,这一领域面向路面、桥隧、边坡等资产,利用多源感知技术识别基础设施病害和状态变化,结合结构性能、退化风险和维修资源支持养护决策。无人机、机器人与视觉模型可以改善观察条件,但外观识别仍需与专业检测、机理分析和现场复核结合,预测性养护的适用性也需持续验证。例如,吉林省利用约2万辆“两客一危”营运车辆构建移动感知网络,将车辆轨迹、路面影像、气象和运维信息转化为病害筛查、隐患预警和养护工单等,其特点在于复用既有车辆和监管数据,为公路管养由被动处置转向主动预防提供支撑。系统已覆盖7000公里普通国省干线,联动52个县市养护单位,形成发现、派单、处置、复核、归档的闭环。[3]

路网主动管控与基础设施车路协同。主动管控依据当前及预测交通状态,动态调整速度、车道、匝道、分流和信息发布,重点应对拥堵传播、事件扰动与需求波动等场景。车路协同使道路风险和控制信息进一步进入车端,其实际效果仍取决于交通组织、控制策略、现场执行与驾驶行为的配合。比如,江苏的智慧路网实践,将视频事件治理、模型辅助研判与高速公路运营、交通执法、高速交警的协同指挥相结合,并围绕大流量、事故和恶劣天气等情景组织管控与处置,取得良好的效果。又如,2026年“五一”期间,北京在六环路及京哈、京承高速重点路段开展协调管控,依托状态感知、事件分析和态势预测生成分流诱导策略,协调城市道路与城际通道的上下游流量。[4]这一实践体现“路城一体”的管理思路,其区域推广需进一步检验跨界分流的承接能力,避免将主线拥堵转移至相邻地区或普通道路。

主动安全预警与跨区域应急处置。这一领域将设施、环境与交通风险相联系,支持事前防御、事中处置和事后恢复。技术进步提高了风险发现能力,治理成效则取决于预警能否及时触发核查、管控和救援。比如,河北承德在335国道滦平段部署雷视融合多点位移监测雷达系统,捕捉边坡滑移异常并回传影像,为封闭车道、疏散群众和后续治理提供依据。[5]该案例表明,监测价值需要通过行动实现。又如,湖南联动江西、贵州,在三省相邻路段1135公里路网共享数据并开展业务联动,用于提前研判流量、前置应急力量和分流调度,2026年“五一”期间,三省省界路段通行效率同比提升21%,凸显区域协同的运行效果。[6]

“十五五”时期交通基础设施智能化发展重点方向

结合道路基础设施运行需求、技术成熟度和组织条件,“十五五”时期,智能化转型需重点发展全生命周期资产管理、可核查的辅助决策、跨域网络协同及韧性运行。各方向可以共享数据与模型基础,但需分别明确业务目标和验证条件。

全生命周期数字孪生与预测性养护。我国道路交通基础设施的发展从增量突破逐步转向存量优化,交通基础设施的运行养护是重中之重。因此,这一领域重要发展方向是使工程模型从建设期成果转变为持续反映交通基础设施资产状态、支持干预决策的运行模型。随着遥感、无人机、车载检测和机器人作业的发展,道路交通基础设施的数据更新逐渐走向自动采集和事件触发,未来可将巡检机器人与任务规划结合,在危险、重复和人难以到达的场景提高观察能力。数字孪生技术的进一步成熟,能够联系设计方案、实际建成状态、荷载环境、缺陷演变和维修影响等,从而基于精准地预测科学地回答何时检查、何处优先维修、哪些措施能够确保安全。

多模态交通大模型与可核查的决策智能体。道路基础设施管理需处理图像、视频、传感器、地图、气象、工单和规则文本等异构信息,具有发展多模态辅助决策的需求。交通运输部等部门《关于“人工智能+交通运输”的实施意见》将综合交通运输大模型、智能体和高质量数据资源纳入发展任务。这表明交通领域的技术供给正在发生变化,而相应的应用刚刚起步,因此,交通基础设施的智能化转型的重点之一就是大模型与智能体的发展。以应急管理为例,多模态模型可从视频与检测数据提出疑似事件,结合设施限制、历史工单和应急预案,调用仿真或优化工具比较分流、限速与资源调配方案,并给出证据来源、适用条件和不确定性。大模型主要承担信息理解、任务分解和工具协调,精确计算由经过检验的专用模型完成。跨界应用还须核验各地预案和权限差异,区分建议、批准与执行,防止将语言生成结果直接作为控制指令。

跨区域、跨方式的网络协同控制。道路交通网络在全国是一个整体,现实中的道路交通需求往往跨越行政边界,运输链又依赖多种方式与枢纽。因此,未来交通基础设施的智能化转型需要从路段、设备和机构内部优化,扩展到走廊与网络协同。综合立体交通网和公路水路数字化政策都强调方式融合与通道贯通。网络协同可分为状态、控制和服务三个层次。状态层统一跨界路段与节点描述,建立一致的设施标识、事件编码、时间基准和约束信息;各主体按协议交换必要状态、预测及行动意图,保留现场控制职责与敏感数据。控制层协调限速、匝道、车道、信号、分流和应急资源,可采用分布式优化、滚动控制和仿真推演,纳入通信延迟与主体目标差异。服务层衔接高速公路、城市路网和综合枢纽,减少行政边界与方式转换造成的等待。技术互通需与权限、责任及协作协议共同设计,使局部策略服从区域整体运行要求。

风险驱动的主动安全与韧性运行。交通基础设施的管理需同时面对设施退化、极端天气、交通事件和数字系统故障等问题,其目标应由事件发生后的快速恢复,拓展为提前识别脆弱环节、减少损失并维持必要服务。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使得识别危险信息和高风险路网的潜力不断提高,逐步实现从单个设施的告警转向风险链和网络后果分析。例如,通过融合气象水文、地形地质、设施状态、交通需求和关键服务位置,可研究风险传播及网络后果,支持巡查、力量预置、限流与替代通道安排。随着交通基础设施的智能化转型,智能系统所带来的潜在风险日渐增大,因此,韧性还包括对智能系统自身的依赖管理。人工智能依赖持续供电和网络连接,其“强大算力+算法”在断电、断网时可能立即失效。[7]通信中断、供电故障、传感器失真、网络攻击和模型服务不可用,可能同时影响多个控制环节而导致交通基础设施的风险。区域协同系统需分析共同依赖及其失效后果,配置必要的本地保护、备用通信、离线规则和人工作业程序,并通过演练验证。数字化程度提高不能削弱基本安全功能,集中资源共享也需兼顾分布式运行与恢复能力。

以务实行动推进交通基础设施智能化转型

交通基础设施的智能化转型是我国交通运输领域发展的重要方向,同时应看到,数据质量、系统兼容、协作权限和持续运维等条件可能制约应用成效。需将技术部署与治理机制共同推进,从具体问题入手,明确数据、算法、执行和评价之间的责任联系,形成可持续的区域协作能力。

以业务需求和可验证质量夯实数据基础。《交通运输部关于加快交通运输公共数据资源开发利用的实施意见》提出,建设高质量数据资源体系,支持京津冀等地区开展数据整合共享和综合分析应用。未来,宜以业务需要确定关键数据清单,明确数据来源、更新周期、质量责任和使用范围。高质量供给不仅取决于平台归集能力,而且取决于基层采集、设备维护和异常修正机制。基础标准应优先统一设施标识、路网拓扑、空间定位、时间基准和事件语义,维护新旧编码映射,使同一跨区域事件在不同机构具有一致含义。质量管理应检查准确性、时效性、完整性、一致性和代表性,并按预警、控制或统计等用途设定要求。共享应用需依法区分数据类别、用途和权限,通过责任清单和使用协议明确访问、保存与再使用边界;按需采用事件消息、统计结果或受控查询,避免不必要的原始数据集中。跨区域事件还需同步更新确认、管控和解除状态,使共享信息直接服务业务协作。

按需求与成熟度分级推进技术应用。全国范围交通基础设施的智能化转型需兼顾重点突破与基本能力覆盖,结合风险、流量和增量收益等配置相应能力。对关键桥隧、边坡和繁忙节点,可重点加强感知与控制,处理高后果风险和局部瓶颈;对大范围普通路段,重点保障基本状态更新与事件服务连续。两类场景分别侧重关键位置精度与全网覆盖,不能要求同等设备密度。成熟技术可在明确标准后推广,影响安全或跨域资源配置的新型自动决策,需依次经过离线测试、仿真、影子运行和有限范围试用,并保留人工接管。系统建设需优先考虑既有资源复用和开放组合。可利用既有视频、电子收费系统(ETC)门架、气象监测及现场控制设备,叠加新的人工智能、大模型等,提高既有资源的利用效率。

健全跨区域协作体制与区域协同发展机制。全国道路网络的连续运行,需要共同规则与属地责任相互衔接。国家层面宜加强基础标准、跨省协同规则、共性关键能力和评价要求的统筹,省级层面组织区域资源整合与任务实施,属地管理部门和设施运营主体依职责承担日常运行与现场处置。具体实施方面,依托现有协调机构建立稳定的跨专业团队,明确交通管理部门、设施运营者、数据维护者与技术供应方的职责。对联合分流、封控衔接和资源调用,形成可执行的预案、权限清单和联系机制,依法保留各主体的法定职责。通过岗位培训、联合值守、现场轮训和复盘提高专业能力,先验证一条走廊“发现、会商、执行、反馈”的完整流程,再扩大范围。2025年京津冀已签署《京津冀公路交通基础设施数字化转型升级协同联动机制》。“十五五”时期,京津冀将在京哈高速、京港澳高速等开展公路基础设施数字化转型升级。以具体通道为共同任务建立协同机制,体现跨区域协作从清晰任务起步的路径。[8]在此基础上,可围绕跨界通勤、节假日拥堵、恶劣天气和货运枢纽排队,明确共享状态、触发条件、会商程序及行动范围,再配置接口与系统,推动合作协议转化为日常运行机制。

建立独立评估和持续改进的工作闭环。科学、独立的评估是检验智能化转型成效的重要支撑。2024年《财政部 交通运输部关于支持引导公路水路交通基础设施数字化转型升级的通知》已部署年度与终期绩效评价。评价设计还需进一步明确。例如,智能化转型的投资不能仅以“曾经建成”来衡量,需评估其后续可用能力,评价重点为问题是否改善、服务能否持续,并设置运行后的持续评价,追踪关键功能实际使用、故障恢复和单位服务成本等。效果评价需在智能化转型项目实施前即开始设计。项目需明确作用链、主要指标、样本范围和基线时段,保留需求、天气、道路施工及其他措施等记录。评价指标需同时覆盖结果、过程和成本。例如,安全项目关注风险漏报、处置时效及事故暴露等;效率项目关注人员或货物流动、总延误和可靠性;养护项目关注病害处置、服务中断和资产风险;绿色项目关注相同服务下的能耗与排放。区域评价还需检查拥堵、风险和成本是否向相邻地区转移,即兼顾上下游效果,避免以某一路段提速评价整体成效。评估结果需进入整改、预算和下一轮项目遴选,对收益不足或长期闲置的功能开展调整、整合或退出。

坚持安全与韧性协同推进。交通基础设施的智能化转型能够改善风险感知和处置,也可能引入新的相互依赖。当供电、通信、云服务或身份认证共同影响多个控制节点时,局部故障可能扩大为区域服务中断。因此,系统设计需同时检验正常运行、断网、错误数据和网络攻击条件下的行为,明确安全边界、降级条件及恢复程序。对关键控制,保留独立保护与现场处置能力,避免跨区域系统因共同依赖失效而同时失去作用。智能化的交通基础设施是信息、物理与社会组织共同构成的系统。信息层包含数据、模型和接口,物理层包含道路、设备与能源,组织层包含权限、人员、合同和公众行为。失效可能源于层间衔接:模型识别风险却无执行权限,预警发出却无安全避险空间,设备建成却缺少维护责任。智能化转型的韧性建设需把数字系统与实体交通能力共同考虑。

交通基础设施智能化转型既是技术应用过程,又是流程、组织和制度的调整过程。设施网络化与信息数字化为管理智能化提供基础,预测、决策、执行和反馈则将其转化为公共价值。数字孪生、多模态智能体等技术将为交通基础设施的智能化转型持续提供动力,其收益取决于数据可信、专业判断、行动权限和持续性资源投入。交通基础设施智能化转型需以业务问题确定技术投入,以全生命周期资金和专业团队保障运行,以独立、可追查的评估决定推广与调整,使转型最终体现为更安全、更可靠、更高效和可持续的交通服务。

注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 《人民日报》,2026年3月14日,第1版。

[2]《广绵高速扩容工程“3D打印”智能摊铺》,交通运输部网站,2026年4月28日。

[3]《吉林探索普通国省干道智能巡检新模式》,交通运输部网站,2026年6月23日。

[4][6]《节假日水陆交通网安全畅行的背后——交通基础设施数字化转型澎湃数智动能》,交通运输部网站,2026年5月13日。

[5]《以理念之变筑牢安全防线——加强公路安全风险主动防御管控纪实》,交通运输部网站,2026年1月27日。

[7]钟开斌:《AI赋能应急管理:演进方向与应用场景》,《人民论坛》,2026年第16期,第66—70页。

[8]《“十五五”将着力打造现代化首都都市圈》,北京市交通委员会网站,2026年6月10日。

责编:张宏莉/美编:石 玉

责任编辑:张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