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送东西不一定记得,但谁没送一定记得。”一名落马干部的自述,揭露出潜规则的荒诞逻辑。本不该成规矩的,偏成了规矩;本是守规矩的人,反倒成了“异类”。这种明文规定外却在小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行事规则,便是潜规则。
党的二十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提出,“大力破除潜规则”,在推进党务政务公开、加强教育引导、纠治相关乱象、建立健全制度机制等方面,提出相应举措。
猛药去疴,重典治乱。过去一段时间里,党内外一些潜规则不同程度地存在,消解党规党纪的权威性和执行力。例如,有的党员干部把“搭天线拜码头”奉为圭臬,把“原则不如关系”视为经验,把“章子不如条子”当作捷径,把“不给好处不办事”看成默契。种种乱象,实质是把公权力从法治轨道上强行剥离,放进人情、关系、利益的“暗箱”里。
值得警惕的是,一个人靠关系办成事,就会有其他人效仿;一批人靠运作得了好处,后来者就会觉得不运作吃亏。当守规矩成了“不近人情”,钻空子成了“有本事”,政治生态就会在负面示范中悄悄变质。
潜规则之所以能“潜行”,因为它披着人情外衣,躲在制度缝隙里。求人办事,说“给个面子”“帮帮忙”;输送利益,美其名曰“一点心意”。没人明说潜规则是什么,可人人都知道。这种看破不说破的“心知肚明”,恰恰是潜规则牢固的掩护。规则模糊,“酌情处理”就容易留下操作空间;流程不透明,办事的人就可能选择托熟人来办成事;圈子文化盛行,正常的同志关系就会异化为庸俗的人身依附关系。
让潜规则无处“潜行”,须先把规矩立起来、亮清楚。规则越笼统,变通的余地就越大;流程越模糊,暗箱操作的空间就越宽。立明规矩,就要把模糊地带压窄、把弹性空间收小。什么事情能办、按什么程序办、多长时间办完,什么人负责、负什么责、失责怎么追究,都要清清楚楚。当然,也要防止制度空转。制度的生命力在于执行,倘若执行打折扣、做选择、搞变通,潜规则就会乘虚而入。
潜规则最怕见光,得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办事窗口流程可查,审批环节节点留痕,选人用人全程纪实,“暗箱”就难以合上。实践中,有的地方推行“不对应审批”,办件由系统随机派发,从源头上减少“找熟人”的可能;有的地方实行“打招呼”登记备案,让每一次“干预插手”都留下痕迹。阳光照得到的地方,明规矩自会生根。
破除潜规则,要树立严查严管的鲜明导向。问责高举轻放、搞“下不为例”,就会产生“破窗效应”,诱使更多人仿效。对搞潜规则的人,须让其付出代价。畅通举报投诉渠道,推动党内监督和其他各类监督贯通协调,让结交或充当政治掮客、政治骗子的行为没有立足之地。建立健全分析回溯、整改通报等制度,同类问题反复出现的,回过头查一查、通报出来,做到查一个案子、敲一次警钟、正一方风气。
风成于上,习化于下。往深处看,还须抓住 “关键少数”。潜规则之所以能“潜”,往往因为有人默许、有人带头、有人撑腰。“一把手”不递条子,下面才不敢“走后门”;班子不搞特殊,下面才不敢暗中运作。领导干部要带头规范用权,管好自己、管好身边人,教育引导党员干部讲原则、遵法纪、守正道,坚决抵制商品交换原则和人身依附关系侵蚀党内生活。
治国必先治党,治党务必从严,从严必依法度。当每一名干部都能理直气壮地说“按规矩来”,每一位群众都发自内心相信“不找人也能办成事”,潜规则就会失去土壤、通道、市场。把纪律和规矩挺在前面,让公平正义可感可及,风清气正的生态,就会转化为千家万户触手可及的安心与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