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孙宝瑄日记保存大量读书札记与议政议论,堪称观察晚清士人在变局中如何重构知识世界的第一手“标本”。本文从“中西”“古今”“内外”分别切入,抉发其学问架构的内在逻辑:从中西维度,以“通学”消解中西新旧对立,借梳理《周礼》《管子》完成中西制度会通;从古今维度,以“学问之进境”界定新旧,纳天演论于三世说,借“封建—郡县”之辨呼吁改制;从内外维度,以“知行并进”为枢纽,兼重修身“器识”,在用人、理财、富强等方面提出改良方案,总结读书方法论和价值论,揭示其“新旧杂糅、折中调适”的思想特征。
【关键词】晚清士人 孙宝瑄 日记 阅读史
【中图分类号】G259.29 【文献标识码】A
孙宝瑄(1874—1924),字仲玙,亦作仲愚,号忘山居士,浙江钱塘(今杭州)人,出身晚清官宦世家。孙宝瑄本人一生未得科名,以荫生入仕,先后在工部、邮传部及大理院任职,留下十数册、近百万言的日记①。他在日记中曾自道心曲:“丰衣厚食,拥书册,享安乐,傲逸自得,恐一获科名,反不能如初也”,正是如此心态,他将大部分精力倾注于交游与读书二事。②
一方面,孙宝瑄久居京沪,交游极广,自称“学友、谈友、诗友、道友、佛友、情友”(页442)。另一方面,孙宝瑄兴趣广泛,读书甚勤,凡有所得,必录于日记。所寓目者囊括四部、兼涉中西,旧籍新学无所不窥,堪称观察晚清士人在变局中以阅读重构知识世界的第一手“标本”。孙氏曾自述其思想演变历程:“初惟知海西政治之美,后以本国历代沿革比较,即悟君主、民主之别,为第一年境界;后读释、景、儒三教微言,贯彻三统之义,为第二、三年境界;最后治天演学,兼读道家言,深知道、释同宗,而生物学家足为之证,为第四、五年境界云。”(前言,页7)这也为我们理解其读书世界提供了线索:从西学政治,到三教、三统会通,再到天演哲学,层层递进。本文即以此为线索,从中西、古今、内外等向度,考察孙宝瑄日记中所呈现的晚清士人知识转型的调适。
中西之争:以“通学”为统摄
纵观孙宝瑄的阅读史,贯穿着一个核心的立场方法,就是超越中西新旧,追求一种“通学”的境界,他在日记中写道:“居今世而言学问,无所谓中学也,西学也,新学也,旧学也,今学也,古学也,皆偏于一者也。惟能贯古今、化新旧、浑然于中西,是之谓通学,通则无不通矣。仲尼、基督、释迦,教异术也。贯之以三统,……三教通矣。君主、民主,政异治也……而凡所以为民,是政通矣。”(页88—89)
可见,孙氏拒绝简单以“地域”(中/西)“时序”(新/旧)来衡量思想学问的价值高下,认为这皆属“偏于一”;而代以三个新标准——“惟其是耳,非者去之;惟其实耳,虚者去之;惟其益耳,损者去之”,即根据“是非、虚实、损益”来判别,则“地球之公理通矣”(页89)。换言之,思想的价值不在于源于何处、出现于何时,无问“西东”,而在于其是否合乎公理、是否切实有益。对中学,他尊儒抑法,崇实戒虚;对西学,他既注重吸收格致之学和制度理念,又清醒地指出西方亦多流弊——既不把中学本质化,又不把西学神化。
孙宝瑄对《周礼》的研读和评论颇具代表性。他不满于乾嘉学者只关注《周礼》“真伪”的考据,而是将《周礼》所记录政治社会制度与近代西方进行比较,认为《周礼》是“君统中治之最善者”(页91)。在政治制度层面,如《地官》“乡大夫之职,三年则大比,考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郑注“变举言兴者,谓合众而尊宠之”,便断言“盖有公举之意”(页94—95)。在经济制度层面,《周礼》泉府之制的“国服为息”,实是开启近代金融借贷先河,主要是“周时民皆有恒产,所以可以国服为息”(页83)。《周礼·春官》“以禬礼哀围败”是保险制度之源,认为“今日西人保火险、人险之法,暗合此意”(页97);而《廛人》掌“罚布”,以罚金充实财库,正如西方“每以罚钱为刑,既足警其过,又资裨于公家,两得也”(页96)。在社会文化制度层面,将《周礼》中的祭礼与《旧约》中的“燔祭杀牲,沥血于坛”相对照,认为多近中国“杀牲取血衅鼓”的古礼(页98);无论饮食男女,古制也与西人颇合:“西人饮食最不苟”,注重荤素搭配,“与《周礼》食医之制暗合”(页92)。孙氏的评论,背后实隐含着一个预设,即“公理普遍论”:人类社会的合理制度本乎同一公理。这一预设也使他的中西对比具有双重涵义:一则以“古已有之”化解西学冲击的焦虑,一则以“西法印证”提升儒家经典的现世价值。
如果说孙宝瑄对《周礼》的研读,是为了寻找“古制与西法的暗合”,那么他对《管子》的批判,则旨在对中西政治传统的差异进行制度史诊断。孙氏一直对法家持严厉的批评态度,“管子一生病根,中于欲速得意于天下”,故而任权宜之计,是“无本之治”(页120),指出管子之“法”与周公之“礼”的区别,根本在于是否“养民”,批评管子反对“私议自贵”而导致“民权不伸”。后来,孙氏又进一步将“法家之法”与“立宪之法”比较:立法之不同,在于目的是出于“公”还是“私”:“法家之法,创者一人,出于私见;立宪之法,创者万人,出于公议”;守法之不同,在于是否能够“共创共守”:“法家之创法者,自创而使人守之;立宪之创法者,共创而共守之”;而体现在法的社会功能上的不同,只是“制人”还是亦可“造人”:“法家之法,但能制人,不能造人,故法立辄无用法之人,法之所以为死物也;立宪之法,能制人亦能造人,故法立而不患无用法之人,法之所以常为活物也。”(页731)这一“法的死活之辨”,是孙氏借《管子》之鉴辨中西政道之异,其精义在于:制度生命力的根源在于参与的广泛性。
古今之变:以“进境”而阐道
孙宝瑄生于古今剧变的时代,戊戌变法失败之后,更加笃定“无新旧之见”的立场,称“惟以学问之进境为新旧”:“善变者,日新月新;不变者,谓之守旧可也”(页453),认为“世运不日进则日退。西人日进,故多是今而非古;中人日退,故多尊古而卑今”(页234)。为此,孙氏在考察古今之变时不囿新旧之“名”,既不迷信“新”,也不轻弃“旧”,而是专注于历史变化趋势之“实”,以“进境”求“阐道之学”。③其对天演论、三世说、封建论、文明论等主题的关切,为求“道”提供了重要思想资源。
孙宝瑄对进化论的接受,呈现出典型的“以旧范式纳新知识”特征。他研读严复翻译的《天演论》,接受了“竞存”的观念,却又将其纳入儒家的价值阶梯:“争有三等:争力,争智,争仁。……据乱之世,争力求免于弱,进以强也;小康之世,争智求免于愚,进以慧也;大同之世,争仁求免于私,进以公也。争之极,归于无争。”(页175)这一“争力—争智—争仁”的三阶架构,实质上是将西方的“进化论”纳入了春秋公羊学“三世说”的范畴,为儒家“人伦”注入“天演”:承认竞争是进化的动力,但竞争的目的必须在道德上不断升级,最终实现“无争”的大同理想。
孙氏还从儒家性情说出发,借助西方物理学名词,进一步阐发新旧动力关系:“喜新者,人之性也;恋旧者,人之情也。不喜新,则无变动力;不恋旧,则无固结力。无变动力,则世界不能进化;无固结力,则群类不能生存……喜新者,离心力也;恋旧者,向心力也。二力交相为用,故诸星能绕地球,而终古循轨道也。”(页534)此喻颇为巧妙地把“进步/保守”的立场对立,转化为宇宙运行公理的互补力量,为其改良思想提供了本体论依据。最终,孙氏形成了“儒家进化观”:“无竞争者无进化,此宙合之公例也。若强欲免世界之竞争以求大同,无论必不可得,即幸而有成,而世界之退化已萌孽于此矣。”(页773)在他看来,社会竞争既不可逃避,亦不可纵容,只应在世界之公理的引导下渐进展开。④
孙宝瑄考察古今之变最具特色的一个案例,是对“封建—郡县”之争赋予崭新内涵。一方面,承袭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等明清之际思想家“封建之废为祸源”的论调,⑤但也并非主张封建是永恒良法,而是从功能角度,以封建犹“轮船之夹舱”的形象比喻,强调在疆域广大的地理禀赋下,“虽有罅漏,不使令舟覆也”,故封建的“分治”优于郡县的“独治”(页128)。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孙氏认为,封建制的优点,不在其分封割据的形制本身,而在其“君民相亲、上下相通”的制度精神。他认为,三代以上的善政,正是在于“封建议院相辅,实君民共治之天下,故无上下壅隔之患而政和民安”,而后人只注意封建、井田、学校,“忽于议院之制,此其所以不知本也”(页277)。于是,他得出结论,也顺带开出药方:“中国生民之困,由于封建之废太早。封建废,则诸养民利民之善法,势不能不与之俱废,而更无善政可行。如欲行之,非开议会不可。”(页185)使“复古”与“改制”的话语实现了奇妙的融合——新制度的精神可以孕育于旧制度的基因之中。
孙宝瑄对“文明”的认知存在一种内在张力:既承认文明有高下,又坚持文明判断的相对性。他表示,“文明野蛮,必相比较而后见也”:从无文字到有文字,从有文字到有理法条教,从有理法条教到君民平权……文明和野蛮的循环递进“亦无穷尽”(页365)。而文明的进化又源自内外两方面的动力:外部的动力,主要是竞争和分工,“强国对立,各谋私益,互争雄长,大为文明进步之利也”(页546);“若世界文明,必以分业协力之,愈繁赜而愈进化……分则专,专则精”(页660);内部动力有两条:政治法度进化靠“权分”,“权分则人互结其团力”,学问和技术精进则靠“利专”,“利专则人各奋其聪明”(页367),才能“造其极”。在孙氏看来,人类文明进化的“极点”是“人定胜天”——“自物竞争存之理出,而后人皆知振刷精神,挽回气运,以求所以胜天。为使天权为人所夺,人有权,天无权,乃为文明之极点”(页348)。
内外之间:以“器识”合知行
孙宝瑄十分重视“内”(修身)与“外”(经世)的关系,并以“知行”作为个体学以成人和族群文明进化的枢纽。他认为,“天下无论何种学,皆分知行二途……盖知行交相为用,因知而行,因行而益知,阙一不可”(页708)。就个体而言,“智,目也;仁,心也;勇,足也。目见之,心存之,足行之,为成人”(页125),知无行则空,行无知则盲;就社会而言,“学,知也;政,行也”,只有“知行并进”,才能“去野蛮日远矣”(页367)。
孙宝瑄持三教合一之论,但其修身工夫不脱理学底色。首先,君子重修辞立其诚,记日记的第一条规矩便是“每日所作事,无论邪正善恶,皆直书,不得稍有讳饰”(页771),“人必推诚待人,而后可望人推诚待我”(页759),“于上下人己之间,皆一诚敬之心”,此即“平等”(页966)。其次,强调人要深于自知,且能改过,他认为,“要做一好人”,不可须臾离“悟、记”二性,“盖无悟性,则有过而不自知;无记性,则知过而不能改”(页715),“人能善知己之过,是为大智;能善改己之过,是为大勇”(页759)。再次,又特重“器识心量”,认为“观人必先器识,器大者常虚,器小者易盈”(页439),“至人之心量如海,学境如山”(页821)。晚清之际,佛教成为士人重构心灵秩序的重要思想资源,⑥而孙氏佛缘颇深,自称“前身是僧”,早岁即有淡泊之志,认为“人世升沈,泛泛如一叶之浮江湖……得失荣枯,皆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强也”,更悟人生苦乐相随、互为消长,“苟能于苦中寻乐,则随所往而皆有乐境”(页28)。故坚信“精神之富贵”比世俗富贵更可慕,当求“博学多闻,广思积理,精神之富也;崇闳道德,砥砺操行,精神之贵也”(页821)。
孙宝瑄经世关怀极为深切,他心折于清初大儒颜元所倡导的“实学”,反对知行悬隔、虚浮无用,赞同颜李学派所谓“世间真学问”,“不外天文、律历、兵农、水火、礼乐诸有实用济民事”(页81)。在他看来,“凡举天下之大事,必藉三者而行之:一曰人,二曰法,三曰财”(页507)。
其用人论,构建了一套古今“凡当大事者”要能够“知人—任人—驭人”的理论框架。先要“贵能知人”,“明辨其心之邪正,精审其才之短长”,具体的考察方法,又分为“德、才、识”三个方面:观人之“德”,从其“待人”上可以看得出个人的品德;察人之“才”,可以从其“处事”即处理事务来考察个人的能力才干;觇人之“识”,则可以从其“出言”即思想表达上来观察和测度个人的学识(页693)。次要“贵能任人”,做到“授人以职,当其所能,任人以事,称其所学”,就是把人用好的关键在于,人的学识和才能要与赋予的责任、授予的职位相匹配。再要“贵能驭人”,即“厚禄以养之,使人怀恩,严刑以防之,使人畏威”,在增强领导力方面,就是要做到严管和厚爱结合、激励和约束并重,使之“怀恩畏威,则莫不奉法”(页521)。他认为朝廷“取士不得人”病始于“儒吏分途”,导致后世“儒不习吏事,吏不守儒理”,于是天下“不能得儒之益而日受吏之害”,认为当复《周官》乡举里选之古法,“取之则皆儒,用之则皆吏”(页316)。此外,他还认为,举贤应不避亲,因“避嫌弃才”的私心其实过于“袒庇亲故”,因为“袒庇亲故者,尚知爱人;避嫌弃才者,惟知有己”(页959),也非公道。
其理财论,最具有特点的看法,是将理财绩效与政体变法相关联。孙氏尤其强调,“欲治国者必先理财,欲理财者必先改政体。政体不改而言理财,未有不病民者也”(页481)。这实际上触及了近代财政国家的核心问题,即税收的正当性来自于“君民相通”的社会契约;因此,财税更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赞赏司马迁所论“理财之要”:“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诲之,其次整齐之,最下者与之争”,即要尊重经济规律,更不要与民争利(页1062)。
其富强论,孙氏亦强调了三层逻辑递进:“变法之本在立宪,立宪之本在财赋,财赋之本在实业”(页782)。因此,首先,国富之道在实业并举。“农者,能蕃育万物者也;工者,能制造百物者也;商者,能流通财货者也。三者并立,而国乃富”(页395),即农业、工业、商业三者并立互动,而非传统的“重农抑商”,发挥各自在社会生产中的功能,才能使国家富强。其次,国富之枢纽在商业。孙氏又特别重视商业对经济社会发展的作用,“富之本虽在农与工,而其枢纽则在商”,认为商业是组织社会之中心点,“苟无商以运输之,交易之,则农工无可图之利,而其业荒矣”,于是他进一步提出“商权”的重要性,并断言“今人动曰民权民权,不知有商权而后有民权”(页855)。最后,国富之本则在“民勤”。孙氏继承了儒家以“富民为本”的思想,认为“民生在勤,勤能致富”,而“天下未有不富其民而能富国”(页339),因此,“导其勤者必以重利”,只有“聚数千万勤民理财”,全社会才能获益,公共福祉就会增长。总之,在他看来,勤劳是迈进文明的必要条件,“一国之中,人人能勤其国,无有不日进文明者”(页378)。
孙宝瑄在日记中所展现的读书世界,是一个以“通学”为理想、以“公理”为标准,贯通中西古今、融合内外体用的丰富精神世界。他以三代古礼证西方“公举”“议院”,以《管子》辨“法之死生”,以儒家人伦融于西方“天演”进化,以三教互证求道之本体,更以出世之心涵养经世之志。其议论虽不免为时代所限,却真实地呈现了一个处在大变局中的晚清士人,如何通过阅读求思想之变、答时代之惑。
孙宝瑄自述读书方法论,关键在“贵得其要”。“凡天下书籍浩如烟海,不能尽读,宜择其要者”,因此,应该选三种书来读,一是“当诵之书”,词章可资作文;二是“当记之书”,掌故可资考古;三是“当寻绎之书”,义理可资益智(页682-683)。他更重读书价值论,赋予其超越时空的意义,因读书如“与古人相见相语”,又如“亲游西洋各国,观其形势,见其士大夫、聆其论议”,不仅“能广人之智”,更能使人得“非常之幸福”(页700)。中年以后,孙氏的读书境界再次得到升华:“读书人当以天地古今为一社会,然自星学大明,佛论宏证,三千沙界,灵空无边,始觉天地尚小、古今犹短也”(页882)。
孙宝瑄既非守旧顽固,亦非激进趋新,而是一个“沉虚于理想、善变而知止”的中间人物。他回顾自己思想演变,自言 “鄙人甲午以前,未开化之时,即治宋学,坚持三纲五伦名义;及移家海上,穷究海西政治家言,始一变而为民主;今日学再进,复归于立宪政体,于君父臣子两无所偏,不堕新党人过激之弊,犹赖前日宋学以为本也”(页450)。或也可见其思想底色,决定了其对新知的接纳始终受到旧学框架制约。然而,也正是这种“新旧杂糅、折中调适”的思想特征,使得其日记成为观察晚清知识转型的重要个案:在激进与保守的惊涛骇浪之下,还存在着一个广大的、宁静的思想中间地带——孙宝瑄正是这个地带忠实的记录者。他穷大半生之力,在经史子集与西学东籍之间、在儒释耶与西洋政治哲学之间反复穿越,留下了一份厚重且诚实的“会通”思想档案,展示了阅读如何成为知识调适、观念转变的思想引擎。
【注释】
①中华书局编辑部编、童杨校订:《孙宝瑄日记》(全三册),北京:中华书局,2015年,文中标引文页码。
②秦利国、李振武:《孙宝瑄的阅读实践与社会变迁——以〈孙宝瑄日记〉为中心》,《山西大同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6期。
③王汎森:《从传统到反传统——两个思想脉络的分析》,《中国近代思想与学术的系谱(增订版)》,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18年。
④俞政:《从孙宝瑄日记看其对〈天演论〉的解读》,《福建论坛(人文社会科学版)》,2001年第3期。
⑤韩书安:《明清之际封建郡县之辨的三种模式及其意义》,《政治思想史》,2021年第4期。
⑥蒋海怒:《晚清政治与佛学》,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四章“从《忘山庐日记》看清季佛学清谈风尚”。
责编/赵橙涔 美编/杨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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