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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台”释放“大效能”

基层议事平台激活治理“大文章”

【摘要】基层议事平台,看似是群众身边的“小平台”,实则是基层治理的“大舞台”,是推进基层治理现代化的重要抓手。推动基层议事平台提质增效,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基层治理的重要论述,坚持人民至上,不断建强用好基层议事平台,把一个个议事平台建成民意的“收集站”、共识的“孵化器”、矛盾的“减压阀”、治理的“助推器”,让群众的诉求有地方说、说了有人听、听了能落实,真正把基层建设成为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治理共同体。

【关键词】基层议事平台 基层治理 公共服务 【中图分类号】D63 【文献标识码】A

统筹推进乡镇(街道)和城乡社区治理,是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基础工程。群众有诉求,在哪里说、向谁说、说了管不管用,直接关系人民群众对党的信任、对政府的信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涉及基层群众利益的事情,要在基层群众中广泛商量”,强调“涉及人民群众利益的大量决策和工作,主要发生在基层。要按照协商于民、协商为民的要求,大力发展基层协商民主,重点在基层群众中开展协商”①。2021年印发的《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加强基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设的意见》提出,“加强基层治理平台建设,鼓励基层治理改革创新”②。基层议事平台正是这一治理格局的生动实践。

基层议事平台的创新实践与治理成效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持和加强党对基层治理的领导,把服务群众、造福群众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加强基层政权治理能力建设,构建共建共治共享的城乡基层治理格局,形成了群众安居乐业、社会安定有序的良好局面。其中,基层议事平台建设不断发展,形成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典型经验。

把议事空间搬到群众家门口。例如,北京一些街道社区探索“小院议事厅”,把胡同院落、居民活动空间变成协商场所,围绕停车、环境改造、公共空间使用等具体问题,让居民、社区、产权单位等共同商议。这类议事平台的特色,在于围绕一件事、一个院、几户人,把议事单元做小,把利益相关者找准。还有各地的“板凳议事会”“院坝会”“楼栋议事会”等,几张板凳、一张圆桌,就能把群众组织起来。这种模式有效拓宽居民参与渠道,让说事议事走进群众日常生活。

城市社区中的“多方共治型议事”。例如,上海、杭州、宁波、成都等城市社区,在物业治理、老旧小区改造、加装电梯、停车管理等方面,形成“社区党组织+居民+业委会+物业+职能部门+专业力量”的议事机制。过去,社区问题的成因主要是利益相关方诉求不一致、共识不足,如业主和物业、楼上和楼下,现在越来越多社区通过平台把相关方一次性拉进来,先把问题摆清楚,再谈规则、责任和利益。

农村“熟人社会+自治规则”型议事。很多地方的“村民说事”“院坝议事”“乡贤议事”“屋场会”等,往往围绕修路、环境整治、产业发展、集体收益分配、红白喜事等展开。例如,2025年以来,广东梅州市蕉岭县以客家围屋为载体,以“客家围屋定分止争工作法”为抓手,把乡土温情与法治力量融入基层治理,巧妙化解多宗土地权属、邻里关系、涉农合同等纠纷,推动基层治理效能持续提升。③一个比较鲜明的趋势是,议事不再只是解决眼前纠纷,而是把一次协商形成的共识转化为村规民约、积分规则、公共事务管理办法,逐步从解决一件事,走向治理一类事。

“码上议”“云议事”等数字化平台建设。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地方把二维码、小程序、微信群、基层治理平台嵌入议事流程,群众扫码就能提问题、报需求、参与投票或查看办理进度。例如,江苏淮安市政协打造“码上议”平台,在“码上议”平台拓展“码上见委员”功能,实现从“群众找委员”到“扫码见委员”的转变,多个镇街设立“服务为民”工作室,村社设立联系点,实现“室室相通、点点相融、室点融通”。按照“大事大议、小事小议、急事即议”原则,采取“请进来、走出去、联起来”方式,开展线上线下结合的协商活动,做到“哪里离群众最近、就在哪里协商”。④数字议事的重要价值,是拓宽参与面和提高诉求收集效率。但真正成熟的平台不仅仅着眼于线上,面对面沟通仍然十分重要,因此,“线上征集、线下协商、线上反馈”,成为推动线上线下高效衔接的有效路径。

“议事+调解+服务”融合型平台。一些地方将议事平台单和网格治理、人民调解、法律服务、志愿服务、社会工作等结合起来。例如,居民提出一个问题后,先根据问题性质分类:一般公共事务进入协商,矛盾纠纷进入调解,专业问题引入律师或规划师,需要部门资源的则启动街道、乡镇或职能部门联动。这样的平台正在从“说事场所”变成“基层治理枢纽”。

“议题闭环型”创新。如今,很多地方的基层议事平台,越来越注重群众点题、平台议题、协商解题、部门办题、群众评题等环节作用的评估。也就是说,重点不只是“有没有让群众发言”,而是群众说完以后有没有成效。一些地方建立事项清单、责任清单、办理台账和满意度评价机制,防止“议而不决、决而不行”。这是当前基层议事从形式创新向治理实效转变的重要标志。

推动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

从上述基层议事平台类型及创新案例中,可以归纳几点特征:一是空间下沉,从社区会议室下沉到楼栋、院落、网格、村民小组;二是主体扩容,从干部和居民代表扩展到物业、业委会、社会组织、专业人士、新就业群体等;三是议题变小,从宏观议事转向停车、充电、加梯、环境等与民众生活密切相关的具体问题;四是流程更完善,从单纯“开会”变成征集、协商、办理、反馈、评价的闭环;五是技术融入,从面对面协商拓展为线上线下融合;六是功能复合,从“议事”逐步走向“议事+调解+服务+资源链接”。既能拓宽群众有序参与渠道,又能提升基层治理的精细化和智能化水平,推动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治理效能。

民意表达更加畅通,决策更加科学精准。基层群众了解本地情况,清楚实际需求,通过议事平台广泛听取利益相关方意见,可以避免公共决策“干部觉得需要、群众并不认可”的问题。尤其是在老旧小区改造、公共空间更新等事项中,群众参与,有助于判断停车、充电、绿化、养老、托幼等需求的轻重缓急。协商于决策之前、决策实施之中,实际上是在用前期沟通成本换取后期执行效率,降低试错成本和治理成本。

矛盾化解关口前移,基层风险得到源头治理。议事平台通过建立常态化民情收集机制,使一些尚未进入信访、诉讼程序的矛盾能够被及时发现。邻里噪声、物业收费、土地边界、集体收益分配等问题,一旦长期积压,就可能由小纠纷演变为大矛盾。通过面对面沟通、政策解释、法律咨询和利益协调,可以在问题尚未激化时形成解决方案。更重要的是,议事过程能够从具体的一类问题入手,识别背后的运行机制问题。例如,多个小区反复出现电动车充电纠纷,就不能只处理个案,而应统筹建设充电设施、完善消防规则。

基层组织动员能力和公信力不断增强。群众提出的合理诉求得到回应,办理过程公开透明,基层党组织的凝聚力和号召力就会增强。对于暂时不能解决的事项,如能说明法律政策、资源约束和办理计划,也能得到群众理解。议事平台还能够发现和培养一批热心公益、善于协调、群众认可的治理骨干。老党员、楼栋长、村民代表、社会工作者和志愿者在参与议事中发挥作用,基层组织体系因而由少数专职干部延伸到千家万户。

公共资源配置更加高效,群众自治能力逐步提升。基层资源有限,仅靠财政投入难以满足所有需求。议事协商可以推动驻区单位开放场地、企业提供服务、社会组织承接项目、居民参与志愿服务,引导多渠道资源围绕公共需求有效配置。与此同时,群众在议事中学习依法表达诉求、理解公共政策、尊重多数意见并保护少数人合法权益,逐步提高自我管理、自我服务、自我教育、自我监督能力。解决问题的过程,也成为培育现代公民意识和基层治理能力的过程。

当前基层议事平台运行待完善

在肯定成绩的同时,要看到基层议事平台仍存在一些不足,制约治理效能的进一步释放。

议事主体能力有待进一步提升。议事能力不足,容易导致部分议事流于形式,议而不深,议而不实。有的村级组织人手不足、年龄老化严重、专业能力欠缺,难以有效应对日益复杂的治理需求。⑤同时,有的议事协商召集人缺乏议题设置能力,面对分歧时难以有效引导、总结和提炼;议事代表对相关政策了解不深,对村庄外部社会经济情况掌握不够,难以提出有建设性的发展思路。

“怎么议”的规范性有待加强。这涉及到村级议事协商与现有基层自治框架的衔接性问题。如果衔接性和规范性不足,通过议事协商形成的治理项目,可能因缺少制度约束力而难以推进。此外,部分地方协商机制和流程规范不够完善,议事规则的刚性约束不足,影响议事的权威性和执行力。

群众“广泛议”的覆盖面有待拓展。有的村级议事平台不同程度存在“干部讲、群众听”的单向模式,群众的主体地位体现不充分。有的地方议事议题多由上级或村“两委”指定,群众关切的身边事未能充分纳入议事范围;有的地方议事过程公开透明度不够,群众对议事结果知晓率不高、参与评议的渠道有限。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群众参与基层治理的积极性。

“智慧议”的潜力尚未充分释放。近年来,我国数字乡村建设取得显著成效,特别是乡村建设信息化水平大幅提升,但一些乡村智治平台仍侧重于基层数据的一网集成和事件信息的快速流转,通过数字化平台推进多方主体参与协商的模块需要进一步丰富。尤其是网上议事协商的规则体系不够健全,议题确立、参与、发言、结果运用等环节缺少明确规定,相关规则仍有待在实践探索中逐步完善。

深化基层议事平台建设的方向与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基层强则国家强,基层安则天下安,必须抓好基层治理现代化这项基础性工作。”⑥巩固党的执政基础,必须把基层基础夯实。要在加强基层基础工作、提高基层治理能力上下更大功夫,更好把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

强化党建引领,筑牢议事平台的政治根基。党的领导是基层治理的“主心骨”,要进一步强化基层党组织对议事平台的统筹功能,不断健全社区党组织、网格党支部、楼栋党小组、党员中心户的组织架构,将党的组织嵌入议事各环节,确保议事方向不偏、程序不乱。推广“双向进入、交叉任职”机制,推动社区“两委”成员、物业公司管理层党员交叉任职,夯实核心议事队伍。同时,注重吸纳新经济组织、新社会组织中的党员力量,扩大党组织的覆盖面,让党组织成为联系群众、服务群众的“主心骨”。

提升议事能力,让“谁来议”落到实处、议出实效。坚持“专业人议专业事、关联人议身边事”的原则,持续优化议事代表结构。一方面,注重吸纳辖区“两代表一委员”、新就业群体、热心商户、小区“能人”等多元主体参与议事,壮大“熟人共治圈”。另一方面,加强对议事代表的系统培训,围绕政策解读、议题设置、协商方法、矛盾调解等开展专题培训,提升其议事能力和履职水平。针对农村地区主体老龄化问题,可探索通过“云端议事”“乡贤参事”等方式,引导在外务工经商青年通过线上渠道参与家乡事务,为乡村全面振兴汇聚更多智慧和力量。

健全规则体系,让“怎么议”有序运行。探索建立议事协商成果转化机制,对通过议事协商形成的民生实事项目,纳入重点办理事项清单,明确责任主体和办理时限,强化跟踪督办和结果反馈。加强村级议事协商与乡镇人大代表联络站、政协民情驿站的协同联动,拓宽议事成果上升为制度建议的渠道。完善群众评议机制,将群众评价与监督贯穿议事全过程,做到议事结果群众评,办理成效群众判。

加快数字赋能,释放“智慧议”的赋能效应。依托智慧社区、数字乡村平台,开发议事协商功能模块,实现议题征集、在线讨论、投票表决、结果公示、满意度评价等全流程线上运行。健全网上议事协商规则,明确线上议事的法律效力和程序规范,确保线上议事不流于形式。运用大数据开展民情分析,精准梳理群众集中关切的民生事项,推动基层治理向主动服务转变。推动弥合“数字鸿沟”,对于老年人等群体,应保留线下议事渠道,确保参与渠道畅通。

涵养公共参与意识,夯实“主动议”的群众基础。加大基层协商民主的宣传力度,通过典型引路、案例推广等方式,让群众了解议事、认同议事、参与议事。建立健全群众参与激励机制,通过积分管理、评优表彰等多样化形式,提升群众的参与认同感和获得感。注重发挥“两代表一委员”的示范带动作用,厚植“主动议”的社区土壤,在共商共议中凝聚社区共识、提升治理效能。

【注:本文系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2020年校级重点项目“基层治理创新研究”(项目编号:2020ZD004)的阶段性成果】

【注释】

①《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二卷),北京:外文出版社,2017年,第293、297页。

②《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基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设的意见》,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14页。

③亓玉昆:《从三个样本,看乡村治理密码——探访“枫桥式工作法”的基层实践》,《人民日报》,2026年4月30日。

④《“码上议”惠民生》,《人民政协报》,2025年12月29日。

⑤向德平:《持续深化平安法治乡村建设》,《国家治理》,2026年第6期。

⑥《习近平春节前夕赴贵州看望慰问各族干部群众 向全国各族人民致以美好的新春祝福 祝各族人民幸福吉祥祝伟大祖国繁荣富强》,《人民日报》,2021年2月6日。

责编/李懿 美编/王梦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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