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创造美好数智生活，是顺应时代发展，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生动实践，需充分发挥数智技术和数据要素对丰富人民生活、改善民生福祉的作用。数智技术的背后是技术理性，但冰冷的技术理性不能替代温暖的价值理性，技术简化生活的流程，但不能替代人本身的判断、感受与创造。因此，创造美好数智生活应推进技术理性与价值理性的融合，人类智能与人工智能的互促，坚持“人是目的”的价值立场、“人是动力”的价值动力、“人是尺度”的价值评判。
【关键词】美好数智生活 以人民为中心 价值坐标
【中图分类号】F126 【文献标识码】A
当前，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技术深度融合，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广度重塑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人类社会正加速迈向数智时代。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加快建设数字中国，更好服务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生活改善。”①“十五五”规划提出“创造美好数智生活”，要求“充分发挥数智技术和数据要素对丰富人民生活、改善民生福祉的作用”②。创造美好数智生活，其本质是数智技术下技术理性与价值理性的再重构，只有坚持让技术服务人、立足人、回归人，才能让数智技术更好为了人、解放人、发展人，使人享有更高层次的物质美好与精神美好，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
创造美好数智生活的价值立场
价值立场是人们在面对或处理各种问题、矛盾、冲突和关系时，所持的基本价值态度以及表现出来的基本价值取向。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指出：“共产主义是对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的扬弃，因而是通过人并且为了人而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③，未来社会是“一个更高级的、以每一个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④，从人类社会终极目标的高度揭示了人是目的这一社会历史发展的根本规定性。因此，人类推动技术进步的根本目的从来都不是技术本身而是人本身，其根本价值归宿在于人。
数智技术改造着现代生活的生存结构，数据、大模型、算法、智能终端看似是物和系统，但究其本质，最终都指向人本身。工业文明时代，“工业日益在实践上进入人的生活，改造人的生活，并为人的解放作准备”⑤；马克思在对资本主义社会进行批判时，就曾指出在资本逻辑下，“机器的改进就造成人的劳动的过剩”“机器的改进就意味着越来越多的机器劳动者本身受到排挤”⑥，即机器本应是用来节约劳动的装置，却反而成为奴役人的装置。从昔日的机器到今天的数智技术，我们仍需警惕数智生活的异化问题，即技术有可能从“人的本质力量的外化”变成“支配人的异己力量”。创造美好数智生活应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立场，确保技术作为对象化活动的产物，始终服务于改善人的生存、丰富人的生活、维护人的权利的美好生活需要，并最终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
坚持一切为了人民创造美好数智生活，从供给侧来说，要求技术层面能给得出，解决有没有的问题；从需求侧来说，要求人能接得住，解决能不能的问题。一方面，要创造更多人用得上、用得起、用得好的数智成果。打通数据孤岛，推动数智技术加快融入人的日常工作、学习和生活，形成无时不有、无处不在的智能化环境。另一方面，要提升人运用和掌握数智技术的素养和技能。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提高全民全社会数字素养和技能。”⑦再先进的技术，也需要人去应用，再美好的数智成果，也需要人去使用。数智化背景下人的学习、工作和生活，需要具备的信息获取和处理能力、数字交流能力、数字内容创造能力、数字安全意识和数字化问题解决能力已经不同以往。比如，一些老年网民和农村网民对智能支付、智慧打车、智慧家居等不熟悉，面对日益复杂的数智应用，更可能处于“看得见、点得进、用不好”的状态。推动构建网络化、数字化、个性化、终身化的教育体系，培养具有数字意识、计算思维、终身学习能力和社会责任感的数字公民，是破解从“技术驱动”到“需求牵引”转化难题的关键，是打通技术落地的“最后一公里”。
创造美好数智生活的价值动力
价值动力是追求目标与实现发展最根本的动力，是一种自主而又持久的力量，在创造美好数智生活中起到决定性作用。人是动力，是人类社会和历史发展的动力所在。人的类本质体现为人的社会性和创造性，“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⑧，也正是在改造对象世界中，人才真正地证明自己是类存在物。因此，人类推动技术进步的根本动力从来都不是技术本身而是人本身，其根本价值动力在于人。
在数智化浪潮中，作为主体的人是数智技术的创造者，算力、算法、算据虽然已成为新的生产要素，但究其根本还是人类智慧的对象化产物。创造美好数智生活并非技术自主演化的被动结果，而是人作为社会物质财富、精神财富的创造者和社会变革的推动者，在数智时代的生产生活实践中重新生产自己的社会关系的产物。从互联网普及到大数据应用，从人工智能落地到智慧场景迭代，都源于人类自身的社会实践与智力劳动。数智技术的生产力属性始终并未脱离人的活动这一本体论基础，无论是智能机器人、智能技术还是智能文本写作，智能技术的主体虽然在形式上是某个机器、某个软件、某个系统，但其代替不了人的创造性劳动，其实质依旧是算法的发明者、数据库的搭建者、新智能的开发者，脱离人这一主体的设计、开发、实践与创新，智能技术就会失去发展根基。人作为劳动的主体，推动数智技术飞速发展，在数智技术的迭代更新中主动追求美好生活、自觉创造美好生活、持续升级美好生活。
数智技术的背后是技术理性，但冰冷的技术理性不能替代温暖的价值理性，技术简化生活的流程，但不能替代人本身的判断、感受与创造。因此，创造美好数智生活要推进技术理性与价值理性的融合，人类智能与人工智能的互促，而不是技术的狂奔致使人的退场。比如，以数智经济创造更多新的就业岗位，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自媒体创作者、电商主播等，都是依托数智平台获得就业机会；以移动支付、电子商务等新业态，让偏远地区的居民也能享受到生活便利；以数字博物馆、线上音乐会、网络文学、短视频等新形式，丰富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
创造美好数智生活的价值评判
价值评价是人们对事物价值的有无与大小的过程及结果进行判断、分析后的结论，是对创造美好数智生活发展导向的校准与实践成效的检验。
马克思提出“人的尺度”和“物的尺度”两种尺度，其中，“人的尺度”集中表现为人在社会历史实践中进行对象化活动时，按照自身需求、面貌和目的来改造客观事物的对象化要求，“动物只是按照它所属的那个种的尺度和需要来构造，而人却懂得按照任何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并且懂得处处都把固有的尺度运用于对象”⑨。“物的尺度”与“人的尺度”，须有机统一于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之中。创造美好数智生活，须因循人的尺度对技术异化、技术霸权等技术异化现象进行驾驭与规约，并进而评判美好数智生活建设的效度与温度。
在美好数智生活的评价问题上，以什么为标准、用什么来衡量，实质上是一个对谁负责、让谁满意的问题。评价标准不同，对美好数智生活的内涵与价值指向也会有所区别。美好数智生活建得怎么样，人民在数智时代的生活是否变得更加美好，不能由算力规模、平台估值、算法复杂度来打分，要将人民满意度作为数智项目立项、验收与考核的核心指标。比如，在数字政府建设中，应深化政务服务的好评和差评制度，不仅要有评价的入口，更要有差评的整改与反馈闭环，确保群众的呼声件件有回音；在平台经济治理中，应建立健全由消费者参与的多元评价监督机制，打破平台对评价权的垄断，让算法在阳光下运行。构建科学的数智生活评价指标体系，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除了考量技术速度、覆盖广度等硬性指标外，更应把广大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的提升作为评判美好数智生活建设成效的首要标准。比如，设立针对老年人、残障人士等特殊群体的数字无障碍评价指标，以衡量数智发展的普惠性。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在遵循严格的隐私保护和伦理规范前提下，精准捕捉人民群众在数智生活体验中的真实反馈，通过分析用户体验数据，实时感知民情民意，使技术的每一次迭代都能即时获得人民的反馈与校准，确保美好数智生活始终与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同向同行。
【注：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基于政策文本的新时代美好生活图景建构研究”（项目编号：25BKS192）阶段性成果】
【注释】
① 习近平：《审时度势精心谋划超前布局力争主动 实施国家大数据战略加快建设数字中国》，《人民日报》，2017年12月10日。
②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人民日报》，2026年3月14日。
③⑤⑧⑨《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85、193、295、163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五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683页。
⑥《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九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90—291页。
⑦《习近平著作选读》（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539页。
责编/孙垚 美编/杨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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