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是新时代赓续中华文脉、夯实文化自信根基、推进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的重大战略命题。尧文化发祥于古平阳即今山西临汾,以陶寺遗址考古成果为硬核实证,是镌刻在华夏文明演进脉络上不可复制的文化资源。作为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凝聚成型关键阶段的标志性文明形态,尧文化在物质遗存、精神内核、制度创制维度形成三位一体的完整文明符号谱系,承载着中华文脉源头、民族精神原点、早期法治滥觞、上古国家治理范式、传统廉政文化本源五大深层价值。立足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最新阶段性成果,精准锚定尧文化在国家文明谱系之中的核心源头坐标,推动尧文化资源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对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赋能区域高质量发展、汇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精神伟力,具有深刻的历史价值与宏大的时代意蕴。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如果没有中华五千年文明,哪里有什么中国特色?如果不是中国特色,哪有我们今天这么成功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五千多年绵延不断的中华文明,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蕴藏着中国式现代化深厚的文化基因。站在新的历史方位,系统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与文化符号,是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战略抓手。
汾河之畔的古平阳,位居中原腹地,山河形胜、水土丰沃,是史前文明汇聚交融的枢纽地带。帝尧定都平阳,敬顺昊天、协和万邦、明德化民,开启华夏早期国家文明的创制伟业。陶寺遗址一系列重大考古发现,从实物层面印证尧都平阳的历史信史地位,实证临汾是考古学视域下“最初中国”诞生的文明原点。尧文化积淀形成民惟邦本、和合共生、崇德尚廉、允执厥中的价值内核,留存城垣遗址、古观象台、尧庙尧陵等大量珍贵遗存与代代相传的活态民俗。本文从历史逻辑、价值内涵、体系方位、实践路径四个维度,深度阐释尧文化作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核心源头坐标的时代价值,探寻尧文化资源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的实践路径。
历史逻辑:尧文化中华文明核心源头坐标的演进脉络
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凝练出华夏文明演进清晰脉络:万年奠基,多元并发,五千多年入文明,中原聚核,四千年建王朝,一脉未断。距今4300年前后,中国史前文明格局发生历史性转折,各地区域文明盛衰更迭,中原地区凭借独特区位优势与文化包容性,逐步成为文明汇聚的向心力中心,开启多元一体文明格局整合定型的宏大进程,这正是华夏文明共同体生成的关键历史拐点。山西襄汾陶寺遗址,正是这一时代节点上中原都邑文明的标杆性遗存。
陶寺遗址具备功能完备的宫城、礼制祭祀建筑、世界最早天文观象台、等级分明的王级墓葬、规模化手工作坊与仓储区,出土彩绘龙盘、圭尺、朱书文字、早期青铜礼器等国宝级文物,城市规划、礼制体系、天文历法、社会治理均达到成熟早期国家水准。考古学证据与传世文献关于尧都平阳的记载相互印证,为尧文化的历史真实性筑牢坚实根基。尧庙、尧陵历代祭祀传承至今,与地下考古遗存形成文献、文物、民俗三重互证的证据链条,共同锁定尧文化生成的时空坐标。
在全国尧文化资源分布格局中,临汾拥有遗存密度最高、文化要素最完整、民间认同最深厚的原生文化场域。尧文化并非局限于一方地域的传说文化,而是吸纳融汇四方史前文明智慧、兼容众多区域文化先进成果形成的文明结晶。其海纳百川的文化品格,彰显中华文明突出的包容性与统一性,使之突破地域文化边界,上升为代表华夏文明肇始阶段的标志性文化资源,具备纳入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源头序列的深厚历史依据。厘清尧文化的文明坐标,本质上是回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从萌芽走向聚合的历史进程,为读懂中国历史、坚定文化自信提供深厚历史支撑。
价值内涵:尧文化作为文明标识的核心价值构成
历经数千年传承积淀,尧文化构建起物质标识、精神标识、制度标识三位一体的完整文明符号谱系,对应中华文脉源头、华夏精神原点、中国法治源头、早期国家治理源头、中华廉政文化本源五大价值维度,承载着华夏文明初创时期的治理智慧与精神追求。
物质标识:中华文脉赓续传承的有形载体。物质遗存是文明可以触摸、可以感知、可以传承的具象符号,是文明记忆永不褪色的实物见证。以陶寺城址、古观象台、尧陵、尧庙为主体的遗存集群,承载四千余年层层叠加的文明信息。陶寺圭尺印证上古“地中”时空政治理念,彩绘礼器见证华夏礼制文明雏形;尧庙历经岁月修葺延续祭祀传统,成为一部矗立大地之上的立体文明档案。洪洞走亲习俗、尧陵守陵祭祀等活态民俗代代相传,与地下遗址、地上古迹交相辉映,让遥远上古文脉跨越时空、生生不息。有形遗存承载无形精神,共同构筑中华文脉溯源不可替代的物质标识,成为连接历史与当下的文化纽带。
精神标识:华夏民族一脉相承的精神原点。尧文化精神内核集中载于《尚书·尧典》名篇:“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天下为公、民惟邦本、和合共生、允执厥中,构成尧文化恒久的精神底色。后世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思想体系,正是远绍尧唐德治理念逐步发展而来。帝尧敬授民时、体恤苍生、包容四方的价值取向,经过漫长历史流变融入中华民族文化血脉,塑造起崇德向善、和而不同的民族文化品格。应当客观认识,上古民本思想根植于特定历史条件,带有鲜明时代局限性,其本质是仁政框架下的治国体恤;但其中重民安民的价值取向,开启华夏政治文化关注民生福祉的深厚传统,为中华民族精神谱系埋下珍贵文化基因,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重要的精神源头。
制度标识:早期国家治理、法治文明与廉政文化的历史滥觞。尧时代一系列开创性治理实践,奠定中国早期国家制度文明的发展根基。其一,构建早期国家治理范式。帝尧命羲和仰观天象、厘定四时、颁布历法,以天时节律指导农耕生产,建立上古时空秩序;禅让传贤彰显“公天下”政治追求,部落联盟协商议事模式,搭建起早期国家治理运行框架。其二,开启中华法治文明源头。皋陶制刑立律,秉持明德慎罚、德主刑辅治理原则,确立礼法合治传统,成为中华法系德治内核最早思想渊源。其三,孕育中华廉政文化本源。帝尧恭俭自持、严规权贵、体恤万民,划定上层群体行为边界,形成克己奉公、勤政安民的为政导向,催生中国古代廉政思想最初萌芽。尧时代制度探索尚属早期文明雏形,并未形成完备成文制度体系,却为后世历代王朝礼法建制、吏治传统提供最早思想蓝本,深刻影响中国数千年治理文明走向。
体系方位:尧文化在中华文明标识体系中的定位
从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整体架构审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三者根脉相连、精神相继、使命相通,构成逻辑严密、层次清晰的有机整体。尧文化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代表性成果,居于文明之根序列的源头位置,是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溯源向上的重要历史支点。
把握尧文化当代价值,必须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立场,厘清传承与超越的辩证关系:尧文化蕴含的上古民本智慧,与新时代全过程人民民主存在本质分野。传统民本追求“为民做主”的仁政善治,全过程人民民主坚持人民至上、实现人民当家作主,拥有完整制度程序与完整参与实践,以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作为根本制度保障。尧文化古老治理智慧不能等同于现代民主制度,但其内含的价值基因,为全过程人民民主重大理念提供深厚文化滋养,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宝贵的历史文化土壤。
纵向观照文明演进长河,尧文化承接史前多元文明成果,开启夏商周礼乐文明先声,处在华夏文明由“满天星斗”走向中原凝聚的关键转折点。横向审视文明格局,尧文化和合包容的文化特质,生动诠释中华文明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的突出特性,是阐释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形成逻辑的重要样本。确立尧文化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核心源头坐标,重在提炼能够凝聚全体中华儿女共识、引发民族情感共鸣的文化符号,推动历史文化资源转化为民族认同的精神纽带。
时代路径:尧文化标识资源活化赋能的现代化实践方向
文化资源确立源头标识定位,最终归宿在于活化传承、服务时代发展。立足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宏大目标,尧文化传承利用必须坚守保护优先、守正创新,把历史文化势能转化为高质量发展动能,走出一条根脉文化创造性转化的特色路径。
第一,深化学术考古研究,筑牢源头标识理论根基。持续推进陶寺遗址系统性保护与研究,加强尧文化文献校勘、民俗溯源、跨学科研讨,完善考古、文献、民俗三重互证的学术支撑链条,夯实尧文化源头定位的理论基石,产出一批具备全国影响力的标志性研究成果。
第二,提炼标志性文化符号,构建国家级文化传播IP。系统萃取尧文化精神标识与文化元素,打造公共文化传播阵地,善用新媒体传播矩阵,讲清楚尧文化承载的中华文明故事,推动根祖文化符号走出山西、走向全国,不断提升尧文化标识的传播力与感召力。
第三,推动文旅深度融合,激活文化资源发展动能。统筹整合陶寺遗址、尧庙尧陵等文化资源,坚持文化内核引领文旅产业升级,把独特文化标识优势转化为产业竞争优势,以文化软实力赋能市域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第四,坚持古为今用导向,推动文化基因融入当代治理。萃取尧文化民本、崇德、和合、尚廉的思想精华,与基层治理、党风廉政建设、新时代思想文化建设深度融合,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深度融入现代社会生活。传承弘扬尧文化始终坚持辩证取舍、推陈出新,以时代精神激活古老文脉生命力,实现传统文化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同频共振。
汾水汤汤,文脉悠悠。四千多年前,平阳大地孕育而生的尧文化,书写下华夏早期国家文明恢弘壮阔的历史序章。依托陶寺考古实证与传世文献互证,尧文化以厚重的物质遗存、深邃的精神内核、开创性的制度智慧,坚实支撑起自身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核心源头坐标的历史地位。
溯源历史,意在开辟未来。锚定尧文化核心源头标识定位,不是沉湎过往历史荣光,而是唤醒深藏民族血脉之中的文化自觉,激活跨越千年的文明力量。新时代传承弘扬尧文化,关键在于萃取其中蕴含的永恒精神养分,推动上古根脉文化转化为坚定文化自信的强大底气,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注入源源不断的深厚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