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树名木,是镌刻着岁月痕迹的“活化石”,是承载着地域记忆的“绿色瑰宝”。近日,据《人民日报》“身边事”栏目报道,重庆南川区大有镇大保村,一棵世代管护、产权私有的二级古树,遭遇截顶砍枝的过度修剪,原貌受损严重,见下图。

古树修剪后

古树修剪前(图片来源:人民日报)
从“繁茂如盖”到“满目疮痍”,从争相打卡到痛心叹息,过度修剪,剪断的不仅仅是古树的枝干,更暴露出基层治理中安全与保护、程序与实效、眼前与长远之间的失衡错位。
客观来说,当地政府和职能部门响应快速,接到村民反映古树因部分枝干太长,有掉落的风险后,村委会及时上报,镇政府向区林业局申请下一笔1.5万元的补助资金。这套“民呼我应”的机制运转顺畅,应予肯定。问题在于,资金到位之后,“怎么修”这道关键题,没有答好。村里找来几个工人到现场,对古树进行截顶砍枝的过度修剪,让二级古树变了模样。
第二次全国古树名木资源普查结果显示,我国普查范围内现有古树名木共计508.19万株,包括散生122.13万株和群状386.06万株。散落在乡村的二级古树、名木、老树,往往产权复杂、分布零散、管护专业性强。单看一处,似乎是“小事”一桩,若处理不当,损害的却是人民群众对生态保护的信任、对基层治理能力的信心。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态环境,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2025年3月15日起施行的《古树名木保护条例》,确立了“保护第一、合理利用、分级管理”原则。古树名木是自然界和前人留给我们的珍贵遗产,是有生命的文物。守好这份遗产,既看是否申请下补助资金,也看资金是否用对地方;既看安全隐患是否排查到位,还看古树原貌保全几何;既看一时修剪是否“达标”,更长远看是否“伤根”。人民群众评价生态保护工作,未必懂得修剪技术规程等专业规范,但能看到古树是否依然挺拔、反映的诉求是否得到妥善回应、家门口的生态资源是否被用心守护。
古树修剪绝非“一剪了之”,贵在因树制宜、精准施策。属地林业部门需主动靠前服务,建立“一树一策”科学修枝方案,明确修剪原则与技术标准,杜绝“凭经验办事”“图省事蛮干”。同时,对修剪后的古树及时开展创伤修复、病虫害防治和营养复壮,让专业力量贯穿“修前—修中—修后”全过程,用技术精度守护古树生命长度。
古树管护,难在权属多方,重在责有人担。针对产权私有古树,需明晰所有者、管护者、监管者的权利义务边界,避免“谁都有责、谁也不担责”。探索建立古树养护补助资金与管护质量挂钩机制,资金拨付前核实方案是否科学、过程是否规范、效果是否达标,确保财政资金花在刀刃上、用在关键处,让制度刚性成为古树长青的坚实屏障。
古树保护,根基在群众,力量在民心。畅通意见反映渠道,对群众反映的枯枝掉落、长势异常等问题,及时核查、及时解决、及时反馈,让每一条线索都有着落、每一份关切都有回音。通过村规民约、门前三包、志愿服务等方式,引导百姓参与古树日常巡护与动态监测,推动形成“政府主导、专家指导、群众参与”的古树保护共治格局,让每一棵古树都有人看、有人管、有人爱。
古树虽老,却连着生态文明的“根脉”;修剪虽小,却检验着基层治理的“成色”。剪掉的枝干或能再生,但失去的原貌和受损的信任却难以弥补。唯有把好事办好、把实事办实,才能让古树继续枝繁叶茂,让“网红打卡点”长红不衰,让百姓家门口的绿色遗产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