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发展绿色贸易是国际合作应对气候变化的重要路径，是推动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动力。近年来，中国积极发展绿色技术、绿色产品，以电动汽车、光伏产品和锂电池为代表的“新三样”成为绿色贸易的重要力量，支撑和推动绿色经济可持续发展。显著的供应端优势、稳定的配套能力、大量专业人才资源，推动中国绿色贸易优势的形成和强化。“十五五”时期，需从营造绿色贸易发展良好国际环境、提升绿色贸易的供应链韧性、做好绿色产品的全生命周期管理等方面着力，推动我国外贸逐绿而行，为促进全球绿色贸易发展作出积极贡献。
关键词:绿色产品 绿色贸易 供应端优势 绿色共识
【中图分类号】F74 【文献标识码】A
发展绿色贸易，是促进贸易优化升级、助力实现“双碳”目标、加快建设贸易强国的重要举措。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鼓励支持服务出口，积极发展数字贸易、绿色贸易。”[1]近年来，中国与各国共同努力，积极探索更为合理、公平和可持续的治理模式，降低绿色贸易壁垒，推动绿色经济可持续发展。我国绿色产品普惠各国，助力全球风电和光伏发电项目平均度电成本在过去10年间分别下降超过60%和80%。[2]中国企业实现技术、产业和经济发展的突破，以电动汽车、光伏产品和锂电池为代表的“新三样”成为绿色贸易的重要力量，为全球提升绿色发展能力、履行减排承诺创造良好条件。发展绿色贸易是一项系统工程，需将绿色低碳理念深度融入贸易全链条、各环节，实现绿色贸易创新发展，塑造国际经济合作和竞争新优势。
发展绿色贸易深得国际社会关注
绿色产品的概念出现得较早，1994年8月，经合组织发布研究，提出对二氧化碳排放进行经济影响测算，相关研究支撑世界贸易组织（WTO）成立后，推动制定环境相关的贸易规则。2014年7月8日，WTO的14个参与方启动环境产品协定（EGA）谈判，这些成员在当时全球环境产品中的市场份额达到86%。世贸组织成员的相关谈判与亚太经合组织有着密切关系，亚太经合组织成员不仅有意愿和共识一起推动环境产品贸易和投资自由化，还列出包含54类商品的环境产品清单。2016年环境产品协定谈判密集开展，各成员展现出政治诚意，但最后并未能弥合分歧，谈判终止。环境产品协定谈判使更多成员开始关注和讨论贸易与环境的关系，并试图推动建立有效的贸易规则，产生与环境相关的贸易红利，引导市场资金流向，提升环境技术，增强贸易发展所需的经济产业基础。虽然环境产品协定谈判方没有达成协定，但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能源的技术转换和商业应用，在国际贸易体系中获得显著发展。
近年来，全球绿色低碳转型步伐加快，越来越多的国家将发展绿色贸易作为推动经济转型、提高低碳领域国际竞争力和话语权的重要抓手，以环境产品为代表的绿色贸易成为全球贸易的重要内容。贸易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关系成为主要经济体和国际组织关注的焦点，一方面，各方希望能够通过绿色产品生产和贸易，减少对自然环境的负面影响，实现可持续发展；另一方面，以标准、规范和规则为抓手发展绿色贸易，可能会因为缺乏国际共识而形成绿色贸易壁垒。
当前，全球绿色贸易规模呈稳定增长态势，国际社会对推动绿色贸易达成一定共识，联合国相关机构政策文件中，《21世纪议程》《里约环境与发展宣言》《可持续发展问题世界首脑会议的报告》《全球可持续发展报告》等，均强调贸易与环境相辅相成、相互协调、相互促进。2021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布《绿色国际贸易：前进道路》，多次提及绿色贸易，并提出构建环境与贸易2.0议程。2025年9月，世界海关组织出台新版《全球贸易安全与便利标准框架》，将环境保护作为维护全球贸易与安全的重要目标，强调加强与环境保护相关部门的合作。
我国是全球绿色发展的重要推动力量，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和绿色低碳转型中发挥重要作用。我国与各方的贸易协定中，与绿色产品相关的内容有很多，涵盖降低相关产品的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增强供应链韧性等方面。2023年10月，中国联合多国发布《数字经济和绿色发展国际经贸合作框架倡议》，设置七个支柱，其中三个关于绿色发展合作，包括营造促进绿色发展的政策环境、加强贸易合作促进绿色和可持续发展、鼓励绿色技术和服务的交流与投资合作。2025年10月，中国与东盟签署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提出推动经济发展绿色化并适应气候变化，在绿色贸易、投资和金融等领域加强合作。通过拓展绿色贸易，我国优质绿色产品在全球广泛运用，缩小了发展中国家绿色技术差距和资金缺口，降低对化石能源依赖，对加快全球绿色转型进程作出积极贡献。
中国参与绿色贸易具有显著的供应端优势
近年来，中国坚定不移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并积极向贸易伙伴学习先进的技术和理念，在绿色产品制造上逐渐形成自身的特点和优势，中国企业在绿色产品设计、研发和生产上持续升级，显著降低使用成本和供给短缺压力。
在光伏发电产业领域，中国企业经历了不同寻常的发展历程。21世纪之初，中国光伏企业利用劳动力优势进行加工贸易，在原材料、市场和核心技术等方面面临限制。为减少对外部市场的依赖，中国积极培育和发展国内市场，通过领跑者计划、户用光伏、绿证交易等政策，创造更为可靠的本土市场。截至2025年底，全国可再生能源装机总量达23.4亿千瓦，约占全国电力总装机的60%，其中，太阳能发电装机12亿千瓦。[3]光伏企业大力创新，陷光和表面钝化、高效多晶铸锭、湿法黑硅等新技术层出不穷，推动多晶电池转换效率持续提高，不断突破理论效率“天花板”。高转换能效、强环境适应性、规模经济优势，为中国光伏满足全球差异化市场需求打下重要基础。光热发电、风能发电、储能技术、智能电网、远距离特高压输配电等技术，以及单晶、钙钛矿技术实现突破，太阳能发电成本持续降低，使新能源实现对化石能源平价甚至更有成本优势的替代。
在新能源汽车领域，中国新能源汽车近年呈现井喷式增长，离不开前期的相关准备和积累。1992年就有学者提出有关电池能源发展的计划；第八个五年计划期间，电动汽车关键技术研究已经启动；“十五”期间，中国新能源总体技术路线成型，电动汽车成为科技攻坚的重要方向之一，探索纯电动力、混合动力和燃料电池“三纵”，以及多能源动力总成系统、驱动电机和动力电池“三横”的发展路径。市场推动产业加速创新发展，2009年，首个获得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的车企北京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成立；2018年，资本加速布局新能源汽车领域，逐渐形成传统自主、造车新势力、合资和豪华品牌四大阵营的竞争；2021年，新能源汽车出现爆发式增长，产量、销量和渗透率持续创造新高。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分别为1662.6万辆和1649万辆，占国内新车销量的比重突破50%，连续11年位居全球第一。[4]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在实现基本出行支持功能的基础上，不断解锁寒带地区等新市场，引入行车、泊车辅助系统，智能网联能力显著增强，提供更佳出行体验。
绿色产品的发展对相关配套能力提出更高要求，中国相关配套企业所具备的优势为绿色贸易创造条件。绿色产品贸易与传统产品有一些差异，运输能力改进对于贸易的发展有较大影响。比如，中国物流企业所具备的技术和服务优势，使新能源汽车运输能形成专业的细分市场并强化优势，比亚迪委托招商局集团制造其第四艘专业汽车运输船，是已投入运营的全球装载量最大的汽车运载船，采用LNG双燃料清洁动力技术，为新能源汽车的全球交付提供更稳定、低碳的物流支持。又如，风力发电叶片运输与安装是高难度的物流与工程项目，叶片长达40米—90米，且相对较轻，无论公路运输还是海上运输都需要有特殊的能力。中国企业在风力发电机运输安装领域积累丰富经验，为全球风力发电的普及创造条件。
中国在绿色产品生产方面的优势，与中国制造业发展有着密切关系，制造业生产企业并非一家独大，而是多家供应商充分竞争。越是工艺流程复杂的产品，其供应链的支持作用就越显著，稳定的配套和供应能力、大量专业人才资源的供应，以及重点培育的市场需求，为中国绿色产品制造优势的形成和强化创造重要条件。
拓展绿色贸易的着力点
伴随各国绿色发展意愿的增强和中国绿色产品供给能力的提升，近年全球绿色贸易发展较快，然而，推动绿色贸易可持续发展依旧面临着多重挑战，建议从以下方面继续努力，积极拓展绿色贸易，推动外贸逐绿而行。
营造绿色贸易发展良好国际环境。积极推动绿色领域国际标准制定和倡议发起，促进绿色标准、检验检测、评价方法的信息交流与共享，推动国内国际标准的协同和互认，为绿色产品“走出去”创造制度条件。在绿色产品标准共识的基础上，确定针对性的产业政策和税收政策，分析相关措施对产业和产品竞争格局的影响。例如，欧盟对绿色产品设定的关税限制，名义上为促进各方积极承担绿色发展的义务、促进竞争的公平性，实际上造成相当数量的产品难以进入欧盟市场，推升欧盟市场消费者使用相关绿色产品的成本。因此，持续加强绿色低碳发展议题交流，推动建立更加包容、公平的国际绿色贸易规则，为绿色产品出口营造良好国际环境。
提升绿色贸易的供应链韧性。近年来，在关税、地缘政治等冲击下，全球贸易脆弱性显著增强，供应链加速重构。然而，制造业供给能力的形成并不能一蹴而就，供应链转移难以在短期内形成稳定和有竞争力的贸易关系。为了适应分布式的市场需求，一些中国企业已经通过投资贴近目标市场，提升响应能力，但合作方式还需持续调整和优化，需围绕绿色贸易背后的产业链，探索发展全产业链绿色发展[5]，从零部件装配到市场需求导向的投资合作，合作的广度和深度都需不断发展。加强绿色产品供应链上下游协同，增加中间品供给规模与质量，促进市场有效竞争，提高资源配置方式，推动金融等相关服务对供应链的支撑作用，为应对包括贸易保护主义在内的各种风险冲击提供更好的保障。
做好绿色产品的全生命周期管理。绿色产品在应用阶段对环境较为友好，其生命周期的不同阶段可能产生的环境影响也不应忽视。前端资源开采过程涉及温室气体排放，报废之后的处理也应减少对环境的影响和冲击，例如，欧盟新的电池法要求电池生产企业承担后续处置的责任。需注重绿色产品全生命周期的可持续发展，降低绿色产品生产、使用、处置全生命周期的环境影响，基于实践需求推动贸易规则和政策的持续更新完善。同时，更好适应绿色产品的技术迭代速度快特征。以光伏发电为例，无论发电材料、封装材料，还是电源管理、储能等材料，都在经历持续迭代和演化。鼓励企业在绿色产品快速迭代过程中，保持标准和性能的稳定，延长绿色产品使用周期。
注释
[1]习近平：《当前经济工作的重点任务》，《求是》，2026年第4期，第4—8页。
[2]《从思想指引到法治护航》，《人民日报》，2026年8月14日，第5版。
[3]《2025年可再生能源并网运行情况》，国家能源局网站，2026年2月12日。
[4]《2025年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双超1600万辆》，新华社，2026年1月14日。
[5]赵福军：《促进数字贸易与绿色贸易创新发展》，《人民论坛》，2025年第11期，第27—31页。
责编：董惠敏／美编：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