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前，旅游业正经历从观光消费向情绪消费的深刻转型，催生以青年群体为主体的情绪旅游新现象。青年情绪旅游呈现出圈层社交替代大众跟团、情绪导向替代观光导向、精神体验重于物质消费的特征，可分为激情共振型、治愈疗愈型、宣泄释放型、沉思追忆型四种类型。青年情绪旅游高质量发展需沿着品牌化沉淀、智能化升级、纵深化拓展、共创化转型方向持续演进。
【关键词】青年群体 情绪旅游 情绪价值 情绪消费
【中图分类号】F592.3 【文献标识码】A
随着我国经济社会持续发展和消费结构不断升级，情绪旅游消费迅速崛起，已成为当代青年群体追求精神满足和情感共鸣的主流选择。近年来，从中央到地方密集出台一系列政策，为旅游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制度保障。2023年9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释放旅游消费潜力推动旅游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提出“引导戏剧节、音乐节、艺术节、动漫节、演唱会、艺术展览、文旅展会等业态健康发展，丰富‘音乐+旅游’、‘演出+旅游’、‘展览+旅游’、‘赛事+旅游’等业态”①。2024年8月，《国务院关于促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发布，提出“推进商旅文体健融合发展，提升项目体验性、互动性，推出多种类型特色旅游产品，鼓励邮轮游艇、房车露营、低空飞行等新业态发展，支持‘音乐+旅游’、‘演出+旅游’、‘赛事+旅游’等融合业态发展”②。这一系列政策精准契合市场新需求，为旅游业的发展锚定方向。
数据显示，2025年国内居民出游人次达65.22亿，创历史新高。其中，青年群体已成为旅游市场主力军。旅游业高质量发展催生一批以青年为主体的情绪旅游新现象。青年情绪旅游，是指以青年为主体、以获取情绪价值为目的而开展的旅游活动。对青年来说，旅行已不只是“看风景”，而是一种“让自己好受”的生活方式。有的青年不再满足于标准行程，更愿意在旅行中实现情绪调节、自我表达与文化认同。上海市青少年研究中心联合同程旅行发布的《2025城市青年旅行消费报告》显示，18—30岁年轻人对主题公园的偏好程度远高于其他旅游类型，其次是演唱会、博物馆、非遗、露营、徒步等，这些旅行场景在年轻人中的偏好占比持续高热③。《2025 Z世代情绪消费报告》提出，“近六成青年愿意为情绪价值买单”。青年情绪旅游的兴起，是当代青年在现代生活节奏中寻求身心平衡、重构生活意义的一种具身实践。
情绪旅游何以成为青年新选择
近年来，情绪旅游在青年群体中悄然兴起，成为重要的消费与文化现象。这一现象的形成，既有青年群体心理特征演变的内在驱动，又受经济社会转型和技术发展的外部催化，是内因与外因共同作用的结果。从内因来看，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逃离内卷情绪，解决精神内耗问题。青年群体正处于人生加速转型期，面对学业、就业、婚育等多重压力④。学业与就业是青年压力直接、现实的来源。从激烈的升学竞争到毕业后的职场竞争，压力不断向青年生活渗透，导致有的青年面临“卷又卷不动，躺又躺不平”的人生困局。他们试图通过追求松弛感来进行心理防御和情绪调适，但又难以摆脱社会激烈竞争的环境，长期在“躺平”和“内卷”之间反复切换，处于精神内耗和情绪紧绷的状态之中。《2024年国民心理健康状况、影响因素与服务状况》提出，抑郁症状在18—24岁青年群体中达到峰值，随年龄增长呈显著下降趋势⑤。可以说，青年已成为心理健康风险的高发人群。
回应“我是谁”的追问，缓解身份认同焦虑。青年时期是个体自我认同建构的关键阶段。青年群体既要回应家庭期待，又要适应多样化的社会评价体系，同时还在不断寻找真实的自我价值和人生方向。在多重角色和价值标准之间，他们往往面临“我是谁”的人生追问。当现实自我与理想自我、社会期待与个人意愿之间产生落差时，容易诱发身份认同焦虑、自我怀疑乃至无价值感。情绪旅游为青年群体提供一个暂时抽离焦虑的空间。这种非惯常环境能够让青年通过特定场景和符号，重新审视自我，并完成对个人身份的再确认。
摆脱“被观看”的审视，缓解数字媒介焦虑。数字媒介环境的高度渗透，进一步放大青年的情绪压力。青年群体拥有较高的数字素养和社交媒体参与度，同时，他们更容易陷入社交平台营造的“完美生活”叙事之中。无论是外貌、身材、消费水平，还是职业成就、生活方式，社交媒体上的“精心展示”都在无形中强化同辈比较和社会评价压力，使有的青年长期处于“自我审视”的状态之下，进而催生身材焦虑、成功焦虑、社交焦虑。情绪旅游成为青年切断信息过载、实施“信息断舍离”，并摆脱数字媒介焦虑的有效载体。
从外因看，消费升级驱动的需求迭代和数字技术的深度赋能，为情绪旅游提供现实可能。
需求迭代，从功能消费迈向情绪消费。在我国居民收入水平整体提升、消费结构持续升级的宏观背景下，全社会正经历从功能型消费向情绪型、体验型消费的深刻转型。这一结构性变迁重塑青年群体的消费选择，对他们而言，消费已不再局限于满足基本的物质需求，而日益承担起情绪调节和精神慰藉的功能。在旅游情境下，“看风景”不再是出行的唯一目的，“治愈自己”逐渐成为新的价值取向。青年游客普遍追求更好、更舒服、更愉悦的综合体验。相比传统热门景区，他们更青睐节奏舒缓、氛围松弛的小城漫游、寺庙静修、音乐节、露营等，希望借助短暂的日常逃离，获得情绪上的放松和心理上的修复。《中国国内旅游发展年度报告2025》显示，2025年，国内旅游进入繁荣发展新周期，“短时间、高频次、高质量”特征更明显，旅游经济热点从“展示”向“体验”“情绪”演化，旅游在调节社会情绪中的作用愈加突出，幸福产业的属性愈发彰显⑥。
技术赋能，打破信息垄断与供需壁垒。数字经济、大数据和社交媒体的不断发展，极大地降低情绪价值的获取和匹配成本。短视频、直播等平台打破传统旅游的信息垄断，让反向旅游、县域小城、非遗市集等小众且具有治愈感的目的地被快速发现和传播。同时，数字技术让情绪消费更易被表达、被“种草”，用户在平台上触发情感共鸣后，可以立即搜索攻略、预订车票和酒店，将原本模糊的、偶发的情绪需求快速转化为具体的消费行动。
青年情绪旅游的消费机理呈替代与升级趋势
传统的观光旅游多以著名景区为载体，侧重于对地标景观的打卡式观赏和符号占有。与之相比，青年情绪旅游的消费机理正呈现替代与升级趋势。
圈层社交替代大众跟团，建构轻量化情感联结。青年情绪旅游带有强烈的社交属性和圈层认同感。过去“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式的大众跟团游，因高度标准化、互动性弱，对青年群体的吸引力下降。当代青年更倾向于寻找志同道合的“搭子”或融入特定的兴趣圈层，通过旅游拓展社交边界、确认自我身份认同。例如，有的青年经常在小红书、抖音等社交平台发布“求一个会拍照的搭子去云南”等需求明确的帖子，在旅途中临时组建一种压力小、共鸣强的轻量化社交关系。这种模式摒弃传统人际交往中的功利取向和情感捆绑，既能提供旅途中高强度的陪伴和情感支持，又能在行程结束后轻松回归各自生活。此外，青年群体还通过音乐节、演唱会等场景化旅游活动，结识兴趣相投的同好，强化归属感和认同感。情绪旅游因此成为青年拓展社交边界、确认身份认同的重要场域。
情绪导向替代观光导向，注重目的地的松弛感和治愈力。传统观光旅游侧重于对地标景观的打卡式观赏，而情绪旅游的关键不在于物理空间走过多少景点，而在于目的地所能提供的情绪价值⑦。对青年群体而言，相比景点的知名度，他们更关注目的地是否具备松弛感、舒适度、治愈力。这种心理诉求的转变，催生反向旅游和疗愈旅游的热潮。一些原本缺乏传统知名旅游资源的小城、县域乡村，凭借独特的非商业化氛围和人间烟火气，受到青年青睐。例如，福建平潭岛的“蓝眼泪”奇观，被青年群体赋予“幸福与浪漫”的符号意义，吸引大量青年专程前往。广西部分景区推出慢节奏、低消耗的漂流项目，被戏称为“窝囊漂”，一改传统漂流的惊险刺激，主打“随波逐流”的松弛体验，精准契合都市青年渴望暂停竞争、释放内卷焦虑的需求。
精神体验重于物质消费，热衷知识型和创造型消费。过去文旅消费的溢价多体现为星级酒店、高档餐饮等高标准硬件设施的物质性消费，而当前青年群体表现出明显的悦己特征，他们不再盲目崇拜奢侈消费符号，更愿意为独特的情绪感受、氛围沉浸、精神成长买单⑧。例如，有的青年为观看一场心仪的演唱会或音乐节，不远千里，甚至愿意选择“红眼航班”或廉价住宿，只为体验现场狂欢和集体共鸣。同时，情绪旅游日益成为青年群体进行自我探索和文化学习的载体。他们热衷于亲身参与在地文化的共创，如前往景德镇亲手拉坯制瓷、在云南大理学习非遗蜡染、在泉州蟳埔村体验簪花围造型等。这些消费的意义，不在于带走一件工艺品，而在于创造过程中的体验与学习，满足青年群体对精神充实和自我成长的现实需求。
青年情绪旅游的几种类型
青年情绪旅游的关键在于提供情绪价值，本文以心理学中经典的罗素情绪环状模型为分析工具，对青年情绪旅游进行分类。该模型认为，人类情绪可以分为唤醒、愉悦两个维度，由此构成的二维平面可生成四个情绪象限。在这一框架下，青年情绪旅游并非单一、扁平的市场表现，而是围绕不同情绪需求形成的多种新型旅游方式，主要呈现以下四种基本类型。
象限一，高唤醒、正愉悦，即激情共振型。个体在高度同频的群体情境中，能够突破日常自我，获得情感的充分释放和身份归属。激情共振型旅游以高唤醒、高愉悦为情绪坐标，青年通过演出、赛事等强节奏、强氛围的集聚式场景，在与他人的同频共振中体验兴奋、热血、归属感。演艺经济和草根赛事是该类型文旅样态的典型代表。一方面，演出和赛事为青年提供高强度的情绪释放出口。大型演艺活动带动强劲的跨城观演热潮，有力拉动举办地餐饮、住宿、交通等消费。青年群体以“演唱会+城市漫游”的方式，完成情绪和身份的双重表达。贵州榕江“村超”、江苏“苏超”等赛事凭借质朴热烈的现场氛围，让青年游客在全场呐喊呼应中，获得超越胜负的集体激情和纯粹快乐。节庆与IP化场景进一步放大情绪共振的强度。哈尔滨冰雪大世界以“尔滨现象”火爆出圈，成为冬天文旅经济的一大亮点，吸引大量青年慕名而来。漫展、电竞赛事、跨城应援等活动则借助亚文化符号，建构起圈层认同，使青年在共同的身份圈层中完成自我标识。
象限二，低唤醒、正愉悦，即治愈疗愈型。治愈疗愈型旅游以低唤醒、高愉悦为情绪坐标，强调通过物理环境的彻底转换和生活节奏的主动放缓，缓解日常紧绷的神经系统，实现心理防御的松弛和情绪的深度调节。青年群体主动摒弃“特种兵式”的走马观花，转向追求身心舒适的“慢度假”。一方面，山林、温泉、海岛等自然疗愈场景，为青年提供对抗焦虑的物理空间。莫干山民宿、大理慢生活、安吉森林康养等业态，以其低密度、高绿意、慢节奏的氛围，精准回应都市青年“精神按摩”的需求。不少青年游客选择不赶行程、不刷景点，仅凭一杯咖啡、一段山径，便完成身心的深度自我调节。另一方面，寺庙游与城市漫步等业态持续兴起，雍和宫手串走红、寺庙游持续升温的背后，折射出青年在传统秩序符号中寻求心理安慰的趋势。以城市漫步为代表的日常旅行，让青年在街巷、咖啡馆和独立书店中获得内心的平静，实现从远方奇观到日常诗意的审美转向。
象限三，高唤醒、负愉悦，即宣泄释放型。宣泄释放型旅游以高唤醒、低愉悦为情绪坐标，有的青年在面临高度积压的职场倦怠、焦虑或负面情绪时，往往选择通过高强度的感官刺激，将无形的心理压力转化为有形的身体劳累和多巴胺爆发，实现压力的充分宣泄。租车自驾、户外极限、长途徒步是这一类型的主要文旅产品。川藏线骑行、新疆独库公路自驾、青甘大环线徒步等线路，以其严苛的自然地理环境和高强度的体能消耗，吸引大量青年投身其中。《2025年租车自驾游报告》显示，2025年平台上的租车订单量保持强劲增长态势，“90后”用户规模继续扩大，占比接近五成；“00后”用户增速更快，订单量同比增长近40%。同时，极限运动、户外露营等新兴业态进一步拓展情绪宣泄的方式。尾波冲浪、高空潜水、低空跳伞、滑翔伞等项目的繁荣，表明青年群体正通过主动置身于高唤醒、可控风险的体验场景，在尖叫和征服极限的瞬间，实现对现实中失控感的对冲和心理负荷的宣泄。
象限四，低唤醒、负愉悦，即沉思追忆型。沉思追忆型旅游以低唤醒、低愉悦为情绪坐标，个体在面对成长过渡期的迷茫、彷徨时，选择进入具有深厚时间纵深和厚重文化含量的静谧空间，通过与历史、文明和代际精神的对话，获得精神层面的意义滋养。博物馆热持续升温，是这一类型旅游的显著特征。三星堆博物馆、殷墟博物馆、陕西历史博物馆等持续位居青年出行热门榜单。中国国家博物馆数据显示，2024年入馆观众中35岁以下青年占比超六成，许多青年甘愿清晨排队数小时，只为在文物前凝视与停留，完成一次安静的精神对话。此外，文学影视朝圣和红色旅游构成青年追寻意义的另一重要路径。动画电影《长安三万里》带动青年沿着李白足迹重游诗意长安的风潮，电视剧《我的阿勒泰》推动新疆北疆深度游，青年在历史人物和影视角色的生命轨迹中，重新理解个体与时代的关系。井冈山、延安、嘉兴等红色旅游目的地受到青年群体的青睐，厚重的革命历史叙事成为激发其家国情怀和代际传承的精神锚点。
推动青年情绪旅游从“一时热”迈向“一直热”
青年情绪旅游的兴起，是我国文旅市场消费体量扩容与青年精神生活诉求转型的必然产物。青年情绪旅游不会止步于一时一地的现象级热潮，而将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人文经济学的催化下，呈现具有长生命周期的演进趋势。
进行品牌化沉淀，从偶发性“流量爆款”走向持续性“长效IP”。淄博烧烤、甘肃天水麻辣烫的跨城追捧，以及哈尔滨“尔滨现象”的火爆出圈，让全行业见证情绪化网络传播的强大动能。同时，热点的快速更迭也向文旅部门敲响警钟：基于一时刺激的浅层情绪红利，必然面临边际效应递减。未来文旅目的地竞争的关键，在于把流量爆款转化为长效IP，把瞬时关注的出圈沉淀为持久的留客能力。一座城市能否成为青年心中稳定的情绪坐标，不取决于一次热搜的高度，而取决于文化叙事表达的厚度、城市公共服务的长效温度、情绪场景体验的连续程度。因此，目的地需将偶发的情感关注转化为常态化的口碑资产，通过精细化、在地化的文化符号构建，在日益激烈的文旅竞争中赢得更持久的优势。
推动智能化升级，从空间“场景营造”走向全周期“增强智能”定制。早期的情绪旅游开发多依赖静态的物理场景堆叠，如同质化的古镇夜游、粗糙的人造景观、千篇一律的沉浸式换装。随着青年群体偏好的加速更迭，缺乏内容深度的硬件场景容易引发审美疲劳。未来，人工智能、增强智能、数字孪生、VR/AR，以及大语言模型，将深度重构情绪旅游的生产和消费链条。一方面，人工智能技术将赋能全周期的精准定制，通过实时监测、分析个体游客的情绪波动和压力指数，智能生成具有个性化的行程规划，提供24小时不间断的智能旅伴交互支持，让情绪产品的供需对接更加精准。另一方面，利用VR/AR、数字孪生、生成式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活化历史文化，将故宫数字文物库、敦煌数字藏经洞等丰富的历史文物和文化底蕴，转化为可感知、可交互、可沉浸的智能化情绪交互空间，催生一批以“情绪算法”为基础的前沿智能文旅标杆企业。
实现纵深化拓展，从即时性“情绪刺激”走向持续性“意义滋养”。情绪消费的初级阶段，青年往往依赖单一、即时的感官冲击来应对现实压力，如演唱会的尖叫、极限运动的肾上腺素飙升。然而，在短暂的高峰体验退潮后，现实生活的压力往往带来更深的反思。青年群体的文旅需求正经历从享乐主义的“浅情绪”宣泄，向价值建构的“深情绪”升华的深刻转变。旅行不仅需带来短暂的愉悦，而且需对个体的心理状态、认知边界和价值结构产生深远的滋养。这精准对应当前“博物馆热”的经久不衰，以及“跟着古诗词去旅行”的全面回暖。志愿服务旅行、乡村支教游、生态保护营等利他型旅行方式的快速兴起，表明情绪旅游正从悦己延展为利他，从治愈自己扩展为通过贡献他人、改造社会来确立更高阶的自我认同和存在意义。这一从情绪到意义的转变，将成为情绪旅游未来的演进方向，也将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当代传承形成深度共振。
促进共创化转型，从“被动受众”走向“双向赋能”。情绪消费的早期阶段，青年是被动的接受者，即商家提供什么情绪，青年消费什么情绪。当前，青年拒绝被定义、被代言、被投喂，他们不再满足于作为“卖方主导”模式下的被动消费者，而是展现出强烈的主体性，成为文旅内容和价值的深度共创者。小红书的避雷指南、B站的深度Vlog、抖音的城市挑战赛，使每一位青年都可能成为旅游目的地传播链上的关键节点。同时，返乡创业的民宿主理人、青年文创工作室、非遗青年传承人，则把情绪旅游嵌入到乡村全面振兴和城市更新的宏大叙事之中。青年群体既是情绪价值的消耗者，又是情绪价值的生产者。这种消费、创造一体化的新形态，将推动情绪旅游从商家造情绪、青年买情绪的单向链条，演化为青年提情绪、市场接情绪、青年再生产情绪的双向循环。可以预见，激发青年的主体性和创造力，构建政府引导、市场创新、青年共建的协同生态，将成为情绪旅游下一阶段发展的源头活水，也将为乡村全面振兴、城市更新注入崭新动能。
综上所述，青年情绪旅游的兴起顺应文旅产业从小到大、从粗放流量向深度体验高质量融合发展的新趋势。深入探究并规范青年情绪旅游的新样态、新趋势，既是产业课题，又是民生课题。于产业而言，它是构筑民生产业、幸福产业的关键支点。于民生而言，它关切青年心理健康发展和精神生活富足的时代新需求。唯有在政府引导、市场创新、社会协同、青年共建中推动其健康有序发展，才能让情绪旅游成为推动文化旅游业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更好回应青年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注释】
①《关于释放旅游消费潜力推动旅游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中国政府网，2023年9月29日。
②《国务院关于促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的意见》，中国政府网，2024年8月3日。
③《报告：男青年比女青年更爱出游、周五“错峰”出行成年轻人出行标配》，中国新闻网，2025年5月5日。
④《青年关注的十大话题（2026）：动向与趋势》，《人民论坛》，2026年第9期。
⑤《蓝皮书总报告 | 2024年国民心理健康状况、影响因素与服务状况》，中国网，2025年4月29日。
⑥《〈中国国内旅游发展年度报告2025〉：旅游调节社会情绪的作用愈加突出》，《中国旅游报》，2026年5月28日。
⑦《情绪消费引导文旅市场新供给》，《经济日报》，2025年7月13日。
⑧刘胜枝：《需求与满足：当代青年情绪消费的多维解读》，《人民论坛》，2025年第20期。
责编/孙渴 美编/杨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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