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处理好的重大关系。要深刻认识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蕴含的理论逻辑、战略逻辑和实践逻辑，准确把握二者内在统一关系，做到统筹谋划、系统施策、相互赋能，以高水平保护支撑高质量发展，以高质量发展夯实高水平保护基础。“十五五”时期是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关键期和碳达峰的决胜期，既要立足新时代以来我国绿色发展坚实基础乘势而上，也要清醒认识潜在风险挑战，把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贯穿于经济社会发展全过程各方面，用好倒逼机制、深化乘数效应、强化内生驱动，在发展中保护、在保护中发展，为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支撑。
【关键词】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 高质量发展 高水平保护 全面绿色转型 中国式现代化
【中图分类号】F124.5 【文献标识码】A
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的关系，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过程中必须处理好的重大关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① 这一重要论断，科学揭示了发展和保护的辩证统一关系，为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提供了科学指引。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建设美丽中国作出战略部署。面向“十五五”，必须把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统合贯穿到经济社会发展全过程、各方面，以全面绿色转型为目标引领，以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为实践路径，让绿色发展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底色。
深刻认识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的深层逻辑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处理好发展和保护的关系，是一个世界性难题，也是人类社会发展面临的永恒课题。”②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已进入加快绿色化、低碳化的高质量发展阶段。人口规模巨大、资源环境承载能力有限的基本国情，叠加百年变局加速演进，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的意义更加凸显，必须深刻把握其中蕴含的理论逻辑、战略逻辑和实践逻辑，不断增强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的自觉性、坚定性。
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实现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必然要求。人与自然关系是人类社会最基本的关系。马克思主义认为，人靠自然界生活，人与自然相互依存、彼此作用；自然生产力是社会生产力的前提和基础，生产力发展又不断改变人与自然的关系。这表明，发展离不开自然条件和生态环境支撑，保护也不是脱离发展的片面约束，只有在发展和保护的良性互动中，才能真正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我国资源压力较大、环境容量有限、生态系统脆弱的国情没有改变，人民群众对优美生态环境的需要日益增长，生态环境质量已经成为衡量发展质量的重要尺度。发展如果仍然依赖高投入、高消耗、高排放的路径，不仅生态环境难以承受，发展本身也难以持续。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既是正确处理人与自然关系的内在要求，也是落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本质要求，必须把生态优先、绿色发展贯穿现代化建设全过程，以高水平保护支撑高质量发展，以高质量发展夯实高水平保护基础，切实筑牢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生态根基。
统筹“两个大局”，把握绿色发展主动权的战略举措。绿色发展是时代潮流，是不可逆转的全球大势。当前，绿色技术、绿色标准、绿色供应链正在重塑全球产业分工和竞争格局，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加速迭代，推动产业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深度融合，绿色低碳转型正成为各国培育新质生产力、塑造发展新优势的重要赛道。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看，绿色转型不仅关系生态环境改善，更关系发展范式的系统性变革，是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美丽中国的必由之路。从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看，绿色转型不进则退、慢进亦退，谁在绿色低碳科技和产业上占据先机，谁就更有可能掌握未来发展的主动权。经过接续努力，我国在绿色发展领域已经形成一定的先发优势。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是进一步加快绿色转型、塑造发展优势的关键所在。高水平保护通过生态环境标准规则的强有力约束，能够引领倒逼产业结构、能源结构、生产方式深刻调整；高质量发展通过科技创新、产业升级和效率提升，能够不断增强绿色转型的技术支撑和市场动能。二者协同发力，有利于把我国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和丰富应用场景优势转化为绿色竞争优势，以更低资源环境代价获得更可持续的发展，在国际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
立足国情实际，推进和拓展中国式现代化的应有之义。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也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我国以占世界约9%的耕地、6%的淡水资源，支撑世界近五分之一人口持续迈向现代化③，决定了我国不能照搬西方国家的传统现代化路径，而是必须把资源节约集约利用、环境承载能力提升和发展质量效益改善统一起来，在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协同推进中走出一条集约高效、绿色低碳、创新驱动的现代化道路。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实质上是以发展方式的系统变革提升中国式现代化的可持续性。要把资源节约和环境治理要求贯穿经济社会发展全过程，推动资源配置更加高效、城乡空间更加协调、生产生活方式更加绿色，使经济增长更多依靠创新驱动、效率提升和结构优化。只有这样，才能在超大规模人口整体迈向现代化进程中，更好统筹发展需要和资源环境承载能力，不断拓展发展空间、提升发展质量、增进民生福祉，实现发展“成色”和生态“底色”的同步提升。
准确把握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的内涵要义
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深刻体现了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的辩证思维和系统观念。这要求我们既不能把发展和保护割裂开来，也不能把二者简单并列起来，而是要准确把握其内在统一关系，做到统筹兼顾、整体发力、相互赋能，推动发展质量和生态环境质量协同共进。
坚持统筹兼顾、一体谋划。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站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高度谋划发展，把资源环境承载力作为前提和基础，自觉把经济活动、人的行为限制在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能够承受的限度内，在绿色转型中推动发展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④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不是在发展之后再考虑保护，也不是以保护之名简单限制发展，而是要从发展起点和决策源头上就处理好发展与保护的关系，把生态文明建设要求贯穿经济社会发展的各方面和全过程，使其成为谋划发展的底线标尺、推动发展的牵引动力。必须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发展观，在生态环境保护上算大账、算长远账、算整体账，坚决防止因小失大、顾此失彼、寅吃卯粮、急功近利，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节约集约、绿色低碳发展之路。
坚持整体推进、系统施策。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生态环境治理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统筹考虑环境要素的复杂性、生态系统的完整性、自然地理单元的连续性、经济社会发展的可持续性。”⑤生态环境保护涉及生产、生活、生态各领域，关联产业结构、能源结构、空间结构、交通运输结构等多方面，任何单兵突进、零敲碎打、顾此失彼的做法，都难以取得整体效能。必须做足统筹协调的大文章，以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为实践抓手，推动局部和全局相协调、治标和治本相贯通、当前和长远相结合，促进经济增长更多依靠创新驱动、效率提升和结构优化，在提升发展质量中降低资源环境代价，在加强生态环境保护中拓展绿色发展空间，以更低成本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生态效益相统一。
坚持双向赋能、相得益彰。协同推进的最终指向，是实现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保护相互支撑、相互促进。一方面，绿色低碳的高质量发展本身就是解决污染问题的根本之策，并且经济发展的质量越高、创新能力越强，就越有条件运用先进技术、充足投入和现代治理手段推进生态环境保护。另一方面，高水平保护通过倒逼形成科技含量高、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少的产业结构，不断塑造发展的新动能、新优势，有效降低发展的资源环境代价，持续增强发展的潜力和后劲。必须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保护良性互动、螺旋上升，以更少资源能源消耗和更低环境代价，创造更多更优质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以高品质生态环境提升发展的含金量、含新量、含绿量。
“十五五”时期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面临的总体形势
“十五五”时期是我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和美丽中国建设承前启后、扩面提质的重要窗口期，也是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关键期和实现碳达峰目标的决胜期。科学把握“十五五”时期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的历史方位与总体形势，既要看到新时代以来我国绿色发展积厚成势的坚实基础，也要清醒认识潜在的风险挑战，准确把握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的“时”与“势”。
实践基础更加坚实，协同推进蓄积强劲势能。新时代以来，我国生态文明建设发生历史性、转折性、全局性变化，绿色发展成效持续显现，为“十五五”时期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奠定了坚实基础。截至2025年，全国地级及以上城市细颗粒物平均浓度降至28微克/立方米，为有监测记录以来最好水平，长江干流连续6年、黄河干流连续4年全线水质保持Ⅱ类，森林覆盖率提高到25.09%，公众生态环境满意度连续5年超过90%⑥。这些生态环境治理成效的取得，是在发展质量提升、产业结构优化、能源体系转型中实现的。截至2025年底，可再生能源装机约占电力总装机的60%⑦，年度新增装机占全球比重连续多年保持在40%以上⑧，风电光伏装机量历史性超过火电，全社会每10度电中已有近4度绿电⑨；绿色产业持续壮大，以新能源汽车、光伏、锂电池为代表的“新三样”市场规模保持全球领先，新能源汽车产销量连续11年位居全球第一⑩。这些成就充分表明，“十五五”时期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不是平地起高楼，而是立足坚实的实践基础乘势而上、持续深化。
发展逻辑加快重塑，协同推进迈向跃升窗口。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范式正在发生系统性变革，绿色发展已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属性和普遍要求。绿色转型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定位，加快实现从“外部变量”到“内生动力”的逻辑跃迁，进入全方位、全领域、全地域的深化推进阶段，生态环境治理更加注重综合治理、系统治理、源头治理，发展动力正在由要素投入驱动，转向创新驱动和绿色生产力驱动。2025年，我国可再生能源消费已成为能源消费的增量主体，绿色产业增加值占国民生产总值比重显著提升，绿色产业由局部亮点快速成为经济增长的重要驱动力。与此同时，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等数字技术与绿色技术深度融合，为能源系统优化、生产过程节能、环境精准治理等提供了新工具，也为培育绿色生产力打开了新空间，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进入承前启后、加速跃升的窗口期和机遇期。
风险挑战相互交织，协同推进仍需攻坚克难。我国生态文明建设仍处于压力叠加、负重前行的关键期，生态环境保护结构性、根源性、趋势性压力尚未根本缓解。越往前推进，越会遇到发展转型、能源安全、产业竞争、环境治理等多重目标交织叠加的复杂局面。从国内看，产业结构偏重、能源结构偏煤的状况尚未根本改变，污染治理的边际成本明显上升，实现碳达峰目标的窗口收窄，能源安全面临较大压力。一些地方在转型中搞“一刀切”“运动式”减碳，有的在新兴产业领域低水平重复布局、加剧“内卷式”竞争。同时，应对气候变化、维护生态安全、新污染物防控等领域风险挑战日益突出，极端天气、局地生态退化等对经济社会的不利影响愈发严峻。从国际看，美国再度退出《巴黎协定》，全球气候治理遭遇逆流，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正式实施，绿色贸易壁垒抬头，我国钢铁、铝等行业出口面临新的碳成本压力，围绕绿色产业技术、关键矿产等领域的国际竞争博弈更趋激烈。越是攻坚关口，越要保持战略定力，既不能因局部压力放松生态环境保护要求，也不能脱离发展实际搞简单化、运动式推进，必须在发展中守住生态底线，在保护中拓展发展空间。
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的实践进路
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开辟了生态文明建设理论和实践的新境界，实现由实践探索到科学理论指导的重大转变。⑪面对“十五五”时期的新形势新任务，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必须坚持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指导，牢固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在发展中保护、在保护中发展，不断把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把绿色底色转化为高质量发展成色。
用好倒逼机制，守牢生态底线。高水平保护不是给发展戴上“紧箍咒”，而是以刚性约束校准发展方向、以制度牵引优化资源配置、以绿色需求激发有效供给，为高质量发展划定合理边界、拓展长远空间。要强化考核“指挥棒”作用，推动美丽中国建设成效考核、碳达峰碳中和综合评价考核制度落地见效，保障高水平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政策举措的贯彻落实。完善生态环境分区管控体系，加强与国土空间规划、产业规划和重大生产力布局的衔接，严把环境准入关，坚决遏制高耗能、高排放、低水平项目盲目上马。加快落实以排污许可制为核心的固定污染源监管制度，稳步实施碳排放双控制度，推动能耗、污染物和碳排放管理有效衔接。发挥标准引导作用，统筹技术可行性和产业承受能力，动态优化节能、节水等相关标准，完善产品碳足迹、碳标识和绿色产品认证制度，推动设备更新、工艺改造和产品升级。
深化乘数效应，厚植产业根基。把保护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关键在于发展绿色生产力，加快形成科技创新、产业升级、生态环境质量改善相互促进的有机链条。要推动产业数字化、智能化同绿色化深度融合，进一步加强传统行业节能降碳和清洁生产改造，以工艺再造、设备更新、能源替代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加快构建清洁低碳、安全高效的新型能源体系，加强新型电网、抽水蓄能和新型储能建设，提高新能源消纳和系统调节能力。加快绿色低碳关键核心技术研发，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促进产学研用深度融合。拓宽绿色产业链和价值链，推动节能环保、清洁能源、绿色建筑等产业集群化发展，培育绿色设计、碳管理等生产性服务业。优化环评审批服务，对符合生态环境保护要求的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加强要素保障，推动有限的环境容量流向绿色低碳产业。因地制宜拓宽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路径，完善生态产品调查监测、价值评价、经营开发和保护补偿机制，让生态资源既有“高颜值”又有“高价值”。
强化内生驱动，汇聚强大合力。协同的深层基础，是形成保护者受益、使用者付费、破坏者赔偿的利益机制，使政府、企业、社会公众各尽其责、同向发力。政府要加强规划引领、政策协调和公共服务，健全财政、金融、投资、价格等政策工具之间的协同机制，开展重大政策生态环境影响分析，增强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更好发挥市场机制作用，完善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健全碳排放权、用能权、用水权、排污权等交易机制，扩大绿电和绿证交易，发展绿色金融，引导更多长期资本投向绿色低碳领域。压实企业生态环境保护主体责任，推动企业把环境、社会和治理要求融入发展战略和经营管理，建设绿色供应链。倡导简约适度、绿色低碳、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加大绿色产品供给，完善绿色消费激励机制，推动形成绿色消费带动绿色供给的良性循环。加强区域流域联防联控和生态保护补偿，打破行政区划和部门边界，构建成本共担、利益共享、治理协同的长效机制。
【注释】
①②④⑤习近平：《在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上的讲话》，《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五卷），北京：外文出版社，2025年，321-325页。
③国新网：《[高质量完成“十四五”规划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介绍“十四五”时期粮食流通改革发展成效》，2025年10月14日。
⑥《国务院关于2025年度环境状况和环境保护目标完成情况的报告》，2026年4月27日。
⑦⑨《我国建成全球最大的可再生能源体系》，《人民日报》，2026年3月2日。
⑧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中国的能源转型》，2024年8月12日。
⑩新华网：《权威数读丨又是两个“连续全球第一”！我国汽车行业再传好消息》，2026年1月14日。
⑪鹿心社：《深入贯彻实施生态环境法典 筑牢美丽中国建设法治基石》，《学术前沿》，2026年第9期。
责编/谷漩 美编/李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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