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东风公司）作为我国最早从事氢燃料电池汽车技术研发的车企之一，从1996年起步至今，走过了技术探索、全链研发布局和工程化规模化应用的发展阶段，形成了全链条自主可控、商乘并举以商带乘、构建“东风氢舟”技术品牌、主导国家标准建设等鲜明特点，取得了400kW大功率电堆达国际先进水平、市场占有率30%位居行业第一、运营网络覆盖40余座城市，以及系统成本从每千瓦“万元级”降至“千元级”等显著成效，但也面临着技术耐久性需长期验证、综合成本仍然偏高、商业闭环未完全跑通、加氢基础设施短缺等问题挑战。深入梳理研究东风公司氢能汽车的发展路径与特点成效，对加快培育壮大我国氢能产业具有重要借鉴和启示意义。
一、着力夯实技术根基，推动全链条自主创新迈向深度突破
东风公司“全链条自主掌控”的实践表明，核心技术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一是以强化共性技术攻关补齐短板。东风公司已实现膜电极、双极板、电堆等环节自主可控，但在质子交换膜等基础材料领域仍存在“卡脖子”风险。需通过定向攻关、创新联合体、“揭榜挂帅”等方式，实施氢能领域重大科技专项和重大技术装备攻关工程，加速国产化替代，提升关键核心零部件及高端装备性能，形成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标志性产品。支持企业、高校及科研院所结成产业链创新联合体，围绕整车正向设计、核心零部件制造等产业链核心技术环节，开展基础前瞻和关键共性技术自主研发。二是以降本增效推动技术路线突破。东风公司规划2029年燃料电池系统成本降至600元/千瓦，这将对氢能重卡全生命周期成本产生实质性影响。进一步推动电堆、膜电极、双极板、储氢瓶等核心环节的标准化、平台化、模块化，通过零部件通用化和大规模量产摊薄单车成本。加强可再生能源制氢与电网互动、固态及液态储运氢等应用技术研究，持续突破氢能全链条成本瓶颈。三是以标准建设引领产业规范发展。东风公司主导制定5项国家标准，并参与ISO国际标准修订。建立健全氢能标准规范和安全监管制度，明确氢能制、储、输、加、用全链条各环节安全风险管控要点和监督管理要求。加速推动燃料电池系统寿命测试方法、氢气发动机安全等关键领域国家标准的制定与实施，依托东风公司氢芯400kW燃料电池平台等行业标杆产品，推动形成技术准入门槛，确保行业优胜劣汰有序发展。
二、构建完整产业生态，打造研发-制造-应用的全链闭环
东风公司构建完整产业链体系的实践证明，氢能产业的培育壮大必须要走全链条协同之路。一是培育龙头企业牵引的产业集群。东风公司已在武汉、十堰等地布局年产超1万台的系统及电堆产线，并带动膜电极、控制器、空压机等上下游企业集聚。需按照“一链一策”的原则，精准扶持产业链关键环节，构建起从“材料-部件-系统-整车-运营”的完整产业生态。支持有条件的主机厂向全链条布局延伸，形成“链主”带动中小企业的集群效应。二是搭建协同创新与资源共享平台。东风公司依托氢能产业创新联盟，积极构建协同创新、资源共享、场景共建的产业生态体系。在全国层面打造“国家级氢能协同创新中心”，聚焦行业发展痛点问题，协同领军企业、高校院所，共同开展技术突破、商业化场景打造、核心零部件等重点任务攻关。鼓励氢能领域创新主体组建重点实验室、产业创新中心、工程研究中心等创新平台载体，建设氢能领域研发设计、中试集成、测试验证等产业支撑平台。三是加大多维化商业模式创新力度。东风公司正在探索加氢基础设施、车辆运营管理、数据化车队管理、AI效率提升、车辆租售等新模式，并与高校合作加速产学研转化。进一步创新商业模式，通过租售结合、以租代售等灵活方式，降低用户初始投入成本。鼓励支持中央企业将部分现有加油站改造升级为油氢电等综合能源站，降低基础设施建设成本，推动布局更加科学合理匹配发展要求。
三、聚焦场景拓展应用，坚持以点带面推动产业持续迭代跃升
东风公司的实践表明，氢能产业的规模化应用应聚焦在最适合的场景先行突破。一是专注核心场景，深耕细作中长途重载商用车市场。东风公司今年1至4月氢能重卡交付量达1079辆，占整体交付量近六成，中长途重载场景对氢能的刚性需求已被市场验证。需集中资源推动氢能重卡在高速公路干线物流、港口集疏运、矿区短倒、钢厂园区等场景率先实现规模化应用。在49吨级重卡已具备技术可行性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到牵引车、自卸车、搅拌车等细分品类。二是拓展多维场景，充分发挥补能优势体现场景价值。在氢能重载商用车基础上，鼓励在环卫作业、冷链物流、城市配送等需要频繁启停、短时高频补能的场景中先行先试，积极探索氢能在港口自动导引运输车、氢能船舶、氢能机车等特殊工况下的技术适配性，为未来技术路线提供更丰富的应用储备。三是打造氢能走廊，从城市示范向干线网络跨区迈进。当前氢能汽车运营主要局限在示范城市内部，难以发挥氢能“长续航、快补能”等比较优势。参照东风公司沪渝高速示范经验，统筹建设跨区域氢能高速公路走廊，在干线节点有序布局加氢站，构建“车-站-路”协同运营网络。
四、健全完善支撑保障，大力营造支持创新驱动的环境条件
东风公司的实践表明，氢能产业的可持续发展离不开国家层面和政策层面的有力支持。一是强化顶层设计，构建氢能基础设施一张网。编制并发布国家氢能基础设施发展规划，明确全国加氢网络、输氢通道的总体目标、阶段任务、重点布局区域和互联互通要求。将氢能管网纳入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统筹布局“西氢东送”战略骨干通道，推动长距管道“主动脉”和短距管道“毛细血管”联通协同。依托现有国家级能源大数据平台，统筹建设“全国加氢站信息运营管理公共服务平台”，制定统一的数据接入、交换和安全标准规范，为供应链优化、碳足迹追踪、安全预警及商业模式创新提供数据支撑。二是锚定重点难点，加力长效化支持政策供给。当前绿氢制取成本偏高，是制约产业从灰氢向绿氢过渡的主要障碍。加大绿氢应用支持力度，打造低成本清洁氢能供给体系，对可再生能源制氢项目给予设备投资补贴和用电补助，确保到2030年全国范围实现终端用氢平均价格降至25元/千克以下，部分优势地区力争降至15元/千克左右。进一步推行运营端补贴、氢价直补、高速通行费减免等措施，降低终端用户的用氢成本。将氢能纳入国家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及可再生能源消纳体系，通过碳积分、碳排放权交易等市场化手段，为氢能产业创造新的盈利增长点。
站在“十五五”开局起步的新起点，培育壮大氢能产业，既需要一企一策的精准扶持、一链一策的整体布局、一城一策的因地制宜，更需要央企领军、政策护航、市场驱动的系统合力。东风公司的探索实践已经表明，需坚定不移围绕自主研发、全链布局、场景深耕、支撑有力等方面精准发力，这是推动我国氢能产业从“跑起来”走向“强起来”的可行路径。
（国务院国资委研究中心党委副书记 杜国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