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加强城市群协调联动,是优化区域经济布局、激活发展新动能的重要举措。强化重点城市群的协同效应,可以有效发挥中心城市辐射带动作用,形成多层次、网络化的区域发展格局,从而提升整体经济韧性和竞争力。当前,我国城市规模持续扩大,辐射半径不断延伸,区际联系日益增强,推动城市群的范围、结构与性质相应改变。推动城市群一体化发展,必须建立有效合作机制,强化行政区之间的协调联动。需依托跨区域大通道建设,加强城市群之间及城市群与重要功能区之间的基础设施高效联通。通过深化跨行政区合作,打通要素流动的制度堵点,推动形成中心城市引领、中小城市支撑、小城镇配套的产业梯度分工格局,促进区域创新链产业链高效协作,实现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
关键词:重点城市群 辐射带动 一体化 高质量发展
【中图分类号】F299.2 【文献标识码】A
城市群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引擎。“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促进区域联动发展”“加强城市群一体化和重点城市群协调联动,促进区域创新链产业链高效协作”[1]。推动重点城市群协调联动发展,不仅是畅通国内大循环、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内在要求,而且是应对国际环境变化、塑造发展新动能新优势的战略选择,将为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有力的空间发展支撑。
我国重点城市群发展现状
城市群是城市发展到成熟阶段的空间组织形式,是人口大国城镇化的主要空间载体,也是我国新型城镇化的主体形态。我国目前有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长江中游、成渝、中原、山东半岛、辽中南等城市群。
城市群是由都市圈和周边的城市圈相互耦合形成的。形成城市群有三个条件:一是在特定区域范围内有相当数量的有一定规模的城市;二是有一到几个特大城市、超大城市或辐射带动能力强的大城市;三是城市间的经济联系非常密切。符合这三个条件的区域可称为城市群。[2]每个城市都有其对外影响的范围,谓之城市圈,都市圈是城市圈的特殊形态,是都市辐射影响的范围,都市圈与城市圈相互耦合,形成城市群。这里有一个逻辑判断,没有都市就没有都市圈,没有都市圈就没有城市群。因此,城市群、都市圈和都市(都市圈中的中心城市)形成相互支撑的结构体系。
京津冀城市群,拥有北京、天津两座超大城市和石家庄、唐山、邯郸、保定、廊坊、邢台等城市。不像长三角、长江中游城市群,京津冀内部城市规模落差较大,北京、天津的辐射效应尚待充分发挥,需通过协同发展,减弱超大城市的“虹吸效应”,突破行政壁垒,消除恶性竞争,推动城市之间形成合理分工,实现优势互补,变单个城市的竞争力为城市群整体竞争力。
长三角城市群,最初只有上海、无锡、苏州、常州、扬州、泰州、南京、镇江、南通、杭州、宁波、舟山、绍兴、湖州、嘉兴、台州16个城市,面积11.39万平方公里,由上海都市圈、杭州都市圈、南京都市圈构成,城市群的中心是上海、杭州、南京三大城市,还有十几座大中城市和近百座中小城市,成为城市群的重要支撑。近年来,长三角城市群不断扩容,在中国经济中具有显著地位。截至2025年底,全国29个国内生产总值(GDP)超1万亿元的城市中,长三角城市群有上海、苏州、南京等10个。
粤港澳大湾区城市群,由香港、澳门2个特别行政区和广东省广州、深圳、珠海、佛山、惠州、东莞、中山、江门、肇庆9个珠三角城市组成,面积不如长三角那么大,但城市更密集,是我国开放程度高、经济活力强的区域。深圳、广州、香港等城市发挥着较强的辐射带动作用,截至2025年底,深圳、广州常住人口接近2000万,香港常住人口为700多万,三地国内生产总值(GDP)均超过3万亿元。
长江中游城市群规划的范围比较大。武汉都市圈、长株潭都市圈、南昌都市圈之间的联系不那么紧密,存在明显的“断裂带”。作为长江中游城市群的龙头,武汉市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GDP)突破2.2万亿元,城市人口超过1300万人,是中国重要的交通枢纽,区位优势显著。北有孝感、南有咸宁、东有鄂州,西有荆州,还可以辐射到黄石、黄冈、九江、信阳和岳阳等城市,发展潜力很大。
长江上游的成渝城市群,由重庆都市圈和成都都市圈所构成。2021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规划纲要》,作出推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打造高质量发展重要增长极的重大决策部署。虽然地处西部,但城市、产业、人口较密集,对西部地区乃至东南亚地区均能发挥重要影响。依托长江黄金水道,具有通江达海的优势,成为我国重要的战略腹地。
从空间布局上看,上述五个城市群有三个在东部沿海,一个在中部地区,一个在西部地区,体现我国产业空间分布的基本格局,也符合我国人口流动的基本趋势。这五个城市群不仅是我国的重点城市群,也是各区域的中心和龙头。
2025年8月,《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指出,支持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打造世界级城市群,推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长江中游城市群等成为高质量发展增长极,增强中西部和东北的城市群、都市圈对区域协调发展的支撑作用,促进城市间定位错位互补、设施互联互通、治理联动协作[3]。当前,城市群内部城市竞争激烈,城镇体系结构不尽合理,行政壁垒依然存在,合作机制尚未形成,市场、交通、公共服务一体化建设任重道远。
城市群内部有一个以上常住人口超过300万的大城市、特大城市甚至超大城市,也有众多中小城市和小城镇,谓之城镇体系。[4]合理的城镇体系应体现规模梯度,而非断崖式落差。在交通网络化条件下,多个城市共同辐射同一区域,小城市和小城镇的区位劣势被削弱,成本优势得以凸显,有利于大城市产业链向中小城市延伸。中小城市和小城镇通过参与产业分工,能够获得发展机遇。因此,城市群内产业集聚增多、产业链延长、交通更便捷,人口吸纳能力增强,从而推动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
城市群辐射带动作用不断增强
城市群是开放的动态系统,与外部保持广泛的经济、社会、文化与信息交流。当前,我国城市规模持续扩大,辐射半径不断延伸,区际联系日益增强,推动城市群的范围、结构与性质相应改变。城市群的形成是渐进连续的过程,一旦其功能、结构或对外联系等关键要素发生变化,便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城市群边界的调整。
京津冀城市群的范围,目前限于三个省级行政区内。山东半岛城市群10个地级市位于山东北部。这两大城市群相距不远,随着河北沧州和山东德州城市规模的扩大,经济联系的加强,未来,两大城市群的融合度会进一步提升,将发挥对周边毗邻城市更大的辐射带动作用。
近年来,长三角城市群的外延不断扩展,从最初的16个城市已扩展为27个城市。由于行政区的分割,早期南京都市圈的范围限制在江苏省的范围。2021年,国家发展改革委批复同意《南京都市圈发展规划》,把安徽滁州、宣城、马鞍山、芜湖规划在内。2024年,合肥都市圈、宁波都市圈获国家发展改革委批复,成为国家级都市圈,长三江城市群不断扩容。
粤港澳大湾区城市群经济总量大,但区域范围小。周边城市如汕头、汕尾、潮州、揭阳与粤港澳大湾区各市的经济联系日趋紧密,城市群扩容势在必行,潮州、揭阳、汕头与海峡西岸城市群的漳州、厦门空间距离更近,联系紧密,未来,大湾区城市群与海峡西岸城市群的沟通合作会越来越紧密。
长江中游城市群与中原城市群,均位于南北大动脉京广线上,信阳与武汉的经济联系非常密切,客观上是长江中游城市群的一部分。长江中游城市群里的长株潭都市圈与武汉都市圈,存在“断裂带”——岳阳,岳阳位于湖南的东北部,域内的平江县,与湖北咸宁的通城县、江西九江的修水县交界,随着岳阳的城市规模扩大,与武汉都市圈的经济联系增强,将担当串联沟通武汉都市圈、长株潭都市圈、南昌都市圈的重任。中原城市群最南部的城市驻马店,是两大城市群之间的“断裂带”,随着驻马店、信阳、漯河三市城市规模的扩大,经济联系的增强,长江中游城市群与中原城市群的联动协作将进一步加强。
“十五五”时期,城市群外延将不断扩展,尤其是处于“断裂带”上的城市,应克服边缘劣势,打破行政分割和市场壁垒,优化营商环境,聚集经济要素,力争从城市群的边缘变为城市群的中心,实现空间布局上城市结构的跃升。
经济活动是城市群演进的关键驱动力。经济发展打破城乡空间原有均衡,催生适应性的空间内应力,同时带动技术、用地结构等要素调整,增强空间系统韧性,推动城市群外延不断拓展。经济总量决定城市群的扩展规模,产业结构塑造空间格局,而经济周期的波动则引致扩展节奏的起伏:高速增长期,实际收入与投资攀升,城市群以外延式扩展为主;反之,则扩展趋缓,转向内涵式提升。
在城市群空间演变中,市场机制构成基础动力,政府制定规则提供重要推力。二者协同作用,形成集聚与扩散的双重效应,持续重塑空间格局。其中,市场力量主导经济活动的空间配置与企业区位选择,推动人口集聚,驱动城市群空间结构的动态演化。
强化重点城市群的协同效应,可以有效发挥中心城市辐射带动作用,形成多层次、网络化的区域发展格局,从而提升整体经济韧性和竞争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经济的发展,城市群的外部边界不断向外扩展。城市群有一个外部边界,这就是通常所说的“断裂带”地区,也就是城市群和周边的都市圈或城市圈相距较远,短时间难以“耦合”。较为可行的途径是,发挥城市群的辐射力,对周边地区发挥引领和带动作用。城市群之间通过加强联系,密切合作,共同带动周边地区的发展。此外,需对更大的范围即经济区进行规划,以城市群为依托构建经济区。经济区既是规划区,也是合作区。
建立合作机制,促进城市群一体化发展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加强重点城市群协调联动,健全规划统筹、产业协作、利益共享等机制,实施国家产业转移发展提升工程,深化跨行政区合作。”[5]城市群通常跨越县、市乃至省界,推动一体化发展,必须建立有效合作机制,强化行政区之间的协调联动。我国行政区划为历史沿革,纵向垂直管理效率较高,但横向分割明显,制约要素跨区域自由流动,不利于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形成。为此,应构建不同尺度的经济区,使其与行政区相辅相成,形成行政区与经济区“双轮驱动”的新型管理体系。
深化经济区与行政区适度分离改革。2025年,《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强调,深化经济区与行政区适度分离改革,促进通勤便捷高效、产业梯次配套、公共服务便利共享。[6]经济区讲横向协调、相互合作、优势互补、互利共赢。行政区讲令出必行、上下联动、提高效率、责任担当。行政区和经济区各有优势和短板,通过建立经济区,并与行政区适度分离,功能互补,双轮驱动。城市群从性质上属于经济区,应通过体制创新,建立城市群的合作机制。建立经济区的主要目的是基于各行政区的利益诉求进行协调,促进区域合作,而不是替代行政区。不能认为是在行政区之上再建立一套管理机构,也不能对经济区的合作寄予过高的期望,指望其解决区域发展的所有问题。一定程度上破除行政壁垒,减少恶性竞争,增强横向协调,推进城市群规划的落地,即是明显成效。
建立市长联席会议制度,设立城市群管理办公室。建议建立市长联席会议制度,每半年召开一次会议,讨论解决区域合作中出现的问题。联席会议下设办公室,负责落实联席会议所作的决策。参加会议的市领导可代表本市提出自身的诉求,并表决联席会议办公室提出的合作事项。联席会议主席可轮流担任,也可由城市群内一个经济规模最大的城市的市长担任。建议设立城市群发展基金。城市群合作体制建立以后,需对跨省跨市跨县的交通设施给予完善,要有一定的公共支出并明确资金来源。城市群发展基金经财政部批准,由各市按照财政收入的一定比例缴纳,用于跨省跨市跨县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其他必要的支出。城市群有了公共发展资金,应制定相应的资金使用规划,并提出相应的发展成效设想。
以交通一体化为先导,加快城市群基础设施建设和基本公共服务一体化。“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以跨区域跨流域大通道为基础,以城市群联动发展为载体,以体制机制协同为保障,推动区域间互融互促、互利共赢,拓展国内大循环空间。” [7]需依托跨区域大通道建设,强化城市群之间及城市群与重要功能区之间的基础设施高效联通。以城市群联动发展为契机,统筹推进高速铁路、城际铁路、市域(郊)铁路和城市轨道交通的“四网融合”。通过交通一体化带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促进各类要素合理流动和高效集聚,推动城市群从基础设施“硬联通”迈向机制“软协同”,在更大范围内拓展国内大循环空间。
加快构建跨行政区产业链分工体系,破除行政区产业壁垒。未来,需依托重点城市群,健全区域间规划统筹、产业协作、利益共享等机制,探索产业转出地与承接地之间税收、用地等利益分享新模式。以国家产业转移发展提升工程为抓手,引导产业在有序转移中实现技术升级与集群再造。通过深化跨行政区合作,打通要素流动的制度堵点,推动形成中心城市引领、中小城市支撑、小城镇配套的产业梯度分工格局,促进区域创新链产业链高效协作,实现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例如,可推动城市群中心城市聚焦科技创新、企业总部、高端服务等;周边城市发展先进制造、各类产业集群等;小城市和小城镇发展农产品加工、特色产业、零部件配套等,形成相互协作、相互支撑、优势互补的分工格局。
注释
[1][7]《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人民日报》,2026年3月14日,第1版。
[2][4]肖金成:《都市圈与城市群的形成机理》,《今日国土》,2022年第12期,第14页。
[3][6]《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意见》,中国政府网,2025年8月28日。
[5]习近平:《当前经济工作的重点任务》,《求是》,2026年第4期,第7页。
责编:陈 楠/美编: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