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基层治理的现代化，归根结底是人的现代化，尤其是干部队伍素质能力的现代化。社会治理是一门科学，管得太死，一潭死水不行，管得太松，波涛汹涌也不行。要讲究辩证法，处理好活力与秩序的关系。激发基层治理活力，要牢牢抓住“人”这个关键的因素，激发干部队伍内生动力和整体活力，实现“活而不乱、活跃有序”的动态平衡。为此，需要打通干部能力向治理效能转化的“最后一公里”，全面增强干部队伍现代化建设能力，推动高质量发展、高效能治理，国家治理的根基才能坚如磐石，中国式现代化的壮阔图景才能绽放更加绚烂的光彩。
【关键词】基层治理 治理现代化 活力与秩序 【中图分类号】D61 【文献标识码】A
基层强则国家强，基层安则天下安。作为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微观治理环节，基层治理现代化是国家治理现代化的基石，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内容。基层治理的现代化，归根结底是人的现代化，尤其是党员干部队伍素质能力的现代化。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各级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要进一步加强学习，钻研党的创新理论，提高专业素养，增强实干本领。”①激发基层治理活力，需牢牢抓住“人”这个最关键的因素，激发党员干部队伍内生动力和整体活力，打通干部能力向治理效能转化的“最后一公里”。
推动干部能力向治理效能转化的现实背景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应当而且能够实现活而不乱、活跃有序的动态平衡。”②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是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在这一宏大历史进程中，基层治理现代化既是基础工程，也是关键环节。基层是联系群众的“最后一公里”，发挥着“哨点作用”，是贴近人民群众、感知人民需求最及时的“神经末梢”。
现代化建设是一场深刻的社会革命，对基层党员干部的能力素质提出了更要的要求。党的十八大以来，随着中国式现代化迈出坚实步伐，基层治理社会活力也日益迸发，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制度不断完善，人民群众参与治理的广度与深度都有了较大的提升。但不可否认，还存在一些治理活力不足、治理效能不高等问题。特别是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背景下，全球不稳定性不确定性日益突出、国际局势动荡不安、世界乱象有增无减，人类发展遭遇空前难题；我国国内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仍然突出、传统发展模式导致生态压力较大、科技创新能力有待提升、部分关键核心技术领域还存在“卡脖子”现象，社会转型面临新的矛盾等等。
一个现代化的治理体系，必然是一个生机勃勃、活力涌流的社会治理共同体。面对我国发展环境深刻复杂变化，社会治理面临新的课题和新的风险挑战，我国发展面临的新形势新任务，唯有提高基层党员干部能力、发挥其创造活力，才能敏锐识别基层治理中的差异化需求，催生出个性化、精细化的服务方案，才能引导各方在理性沟通中寻求共识，才能在风险初现端倪时，快速地感知、响应和化解，形成韧性治理的微观基础。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推动干部能力向治理效能转化具有现实必要性。
基层治理要实现活力与秩序有机统一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社会治理是一门科学，管得太死，一潭死水不行；管得太松，波涛汹涌也不行。要讲究辩证法，处理好活力与秩序的关系。”③
一方面，活力与秩序是对立统一的有机体。一般而言，秩序侧重稳定，活力侧重发展，从逻辑上来看两者具有一定的张力。从实践来看，这种张力的背后实际反映的是国家与社会的关系，体现管理国家和社会的方式方法，是管与放的问题。在此意义上，秩序表现为对权力和个体行动的规范，活力表现为对参与权利和公平正义的追求，要求释放更多的发展空间。追求秩序，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会抑制个体的活力；而追求活力，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会造成社会失序。所以，在传统治理框架中，国家与社会常常被视为对立的关系，与之相应秩序与活力也常被理解为非此即彼的取舍关系：要秩序就得牺牲活力，要活力就得放松管控。但是，唯物辩证法认为，事物内部或事物之间存在既相互依存又相互排斥的辩证关系。事物内部的矛盾统一，是推动事物发展变化的内在动力。基于此，秩序与活力并不是此消彼长的零和博弈，而是相互成就的共生关系，是一对可以相互转化的矛盾统一体。良好的秩序为活力的激发提供基本的前提和公平的舞台，蓬勃的活力又为秩序的更新与调适注入持续的动能。基层治理现代化的路向，是如何通过精巧的制度设计实现二者的同频共振，形成既规范有序又充满活力的基层治理格局。
另一方面，保持活力与秩序的动态平衡是对国家治理历史经验的深刻总结。如何平衡活力与秩序一直是国家治理需要面对的难题。世界各国在其现代化进程中，都曾面临如何平衡这对关系的重大考验。苏联曾经实行高度集中的指令性计划经济，建立高度行政化的社会组织体系。这种治理模式在短期内取得明显成效，经济恢复发展、社会秩序井然、稳定可控；但这种稳定是建立在自上而下的严密控制之上，靠压制社会自主性来维持的，表面“超稳定”，实为一种脆弱的平衡。当体制内部出现裂痕时，长期被压抑的社会力量瞬间释放，整个治理大厦便轰然倒塌。苏联的教训揭示了一个深层逻辑：离开活力的秩序必然走向僵化，甚至崩溃。如果说苏联过度强调了秩序的一端，那么以“华盛顿共识”为代表的新自由主义实验，则在另一端走向了极致——将“活力”奉为圭臬，过度尊崇市场自发力量，放松甚至放弃了国家必要的监管与调控职能。例如，美国部分时期的金融监管放松、阿根廷梅内姆政府时期的激进私有化、俄罗斯“休克疗法”的失败，都是这一模式的典型体现。这些实践的深刻教训在于：将市场自发秩序“神话化”，以为只要政府放手，社会就能自动繁荣，是对复杂社会运行逻辑的误判。没有秩序的活力，最终将走向混乱、掠夺和不可持续。只有将二者统一于国家治理的总体框架之下，才能使活力与秩序在相互制约中共同生长，实现动态平衡。新加坡的组屋制度和社区治理就体现了这种平衡的智慧。政府通过强制性的公积金制度和对组屋建设的强力介入，有效解决了国民居住这一重大社会问题，维持了社会的基本秩序和公平。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社会变迁历程同样是寻求秩序与活力动态平衡的过程。历史表明，基层治理质量取决于能否保持秩序与活力的动态平衡，只有实现秩序和活力的动态平衡，把基层活力与基层秩序统一起来，才能取得事业成功、社会进步。要根据不同发展阶段的变迁进行持续的动态调适，适时调整“放”与“管”、“活”与“序”。 这里有一个尺度把握的问题：如果基层没有活力，那么整个社会、整个国家就没有活力；而如果基层失控，国家就很难保持和谐稳定。因此，基层活力必须有效激发出来，但一定是在有序的前提下。
激发基层治理活力关键在人
面对世界之变、时代之问、改革之难，一些基层干部存在“本领恐慌”，其能力素质与治理需求之间适配度不强、不足。面对新形势新任务，有的干部陷入事务主义，缺乏从全局视角审视基层工作的战略思维；有的干部习惯于用旧办法应对新问题，陷入路径依赖的窠臼；有的干部专业素养薄弱，对前沿新科技不了解不掌握，不敢用、用不好；有的干部调查研究不够，群众工作能力虚浮，习惯于坐在办公室“拍脑袋”决策；有的干部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守摊当履职，得过且过，有躺平心态；有的干部重“显绩”轻“潜绩”，把精力耗费在“表演”上，等等。诸如此类的现象，成为基层干部能力难以转化为治理效能的“梗阻”。
实现干部能力向治理效能转化，重点在于解决基层干部“想不想干、会不会干、能不能干、敢不敢干”的问题，通过多措并举，构建从能力到效能的完整转化闭环。具体而言，一是加强干部党性锤炼、思想淬炼，扎紧干部思想总开关，校准政绩观，引导党员干部善于从政治高度看治理问题，将“国之大者”转化为“基层要务”，用群众口碑检验政绩成色。二是全面增强干部队伍现代化建设能力，以靶向赋能为突破口，不断锤炼“八项本领”、铸就“七种能力”，系统性破解基层党员干部能力瓶颈，从源头激活基层治理的“一池春水”。三是通过制度创新和职能优化，激发干部队伍内生动力和整体活力。通过职级晋升、择优选拔等方式，拓宽基层党员干部晋升通道；优化考核评价，改革考核指挥棒，实施差异化考核，建立以群众满意度为重要指标的基层治理评价体系；强化结果运用，实现能者上、优者奖、庸者下、劣者汰，从而锻造一支政治过硬、本领高强、作风优良、群众信服的基层治理“铁军”。
综合施策全面提升基层治理效能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治理和管理一字之差，体现的是系统治理、依法治理、源头治理、综合施策。”④基层治理是一个多方参与、相互作用的动态过程，治理效果取决于各行动者之间的关系和互动模式。提升基层治理效能，可从以下方面着力。
党建保障管方向。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党的领导在基层治理中是管方向的。激活基层治理活力，要将党的领导贯穿基层治理全过程、各方面。针对基层治理中存在的“一管就死、一放就乱”的现象，发挥我们党“定海神针”作用，坚持“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统筹各类主体各展所长、协同运作，形成既有秩序又有活力的“多方共治”的生动局面。要抓好基层组织建设，增强基层党组织的政治功能和组织功能，充分发挥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通过思想引领、组织引领等，充分调动各方力量参与基层社会治理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充分发挥群众在基层治理中的主体作用，使群众从“被动接受者”转变为“主动参与者”，把“市民和政府的关系从‘你和我’变成‘我们’，从‘要我做’变成‘一起做’”，有力激发基层治理活力。
制度赋权增动力。机制有效运转，关键在赋权。要进一步创新制度，加强制度保障，科学匹配基层治理中的权、责、能。用好履职事项清单，明确权责边界；进一步推动责权对等，依法赋予街道和乡镇一些权限，做到“权随责走、费随事转”；进一步推动编制、资金、技术等资源向一线下沉，让基层有人、有钱、有能力办事。2025年8月，《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若干规定》首次以党内法规形式为基层减负提供了制度遵循。2026年6月，中办国办印发《关于用好乡镇（街道）履行职责事项清单的具体措施》，提出完善“街乡吹哨、部门报到”运行机制，调整优化“12345”等政务服务平台。通过一套“组合拳”，基层的“针”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有了更强的“针鼻”和“针脚”。从“被动穿千线”到“主动引千线”，基层工作的动力不断提升，基层活力不断增强，既引好上面的“千条线”，也织好服务群众的“一张网”。
技术赋能增活力。科技是提升基层治理效能的重要支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运用人工智能提高公共服务和社会治理水平。”⑤当前，科技正深度融入基层治理，人工智能作为新一代信息技术的核心引擎，正以技术赋能和机制创新双轮驱动治理模式转型。2024年深圳启用AI政务小助手，助力城市治理提“智”升级，彰显数字技术和城市发展的深度融合。2025年8月，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明确提出“开创社会治理人机共生新图景”“加快人工智能产品和服务向乡村延伸，推动城乡智能普惠”⑥。进一步提升基层治理效能，需强化互联网思维，推进数字政府建设，实施“互联网+基层治理”行动，搭建党建引领基层治理信息平台，打造一门式办理、一站式服务综合便民服务平台等。运用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智慧工程等现代科技，建立线上矛盾化解平台等载体，实现基层治理信息的互联互通，打通基层治理的“神经末梢”，有效破解基层治理条块化悬浮，激活社会民众参与活力。把人工智能应急大模型送到基层一线，支持基层使用智能化工具进行信息报送、风险巡查、预案查询、辅助演练等。综合运用新技术，下足精细“绣花”功夫，基层治理才能更高效、更精准、更有温度、更具活力。
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关键时期，推动党员干部能力提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更为迫切。唯有全面提高干部现代化建设能力，推动高质量发展、高效能治理，进一步增进民生福祉，国家治理的基石才能坚如磐石，中国式现代化的壮阔图景才能绽放出更加绚烂的光彩。
【注释】
①习近平：《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 努力实现“十五五”良好开局》，《人民日报》，2026年1月21日。
②习近平：《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需要处理好若干重大关系》，《人民日报》，2023年10月1日。
③④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习近平关于社会主义社会建设论述摘编》，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7年，第125页、127页。
⑤习近平：《加强领导做好规划明确任务夯实基础 推动我国新一代人工智能健康发展》，《人民日报》，2018年11月1日。
⑥《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中国政府网，2025年8月26日。
责编/孙垚 美编/李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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