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高校作为教育、科技、人才的集中交汇点,承载着支撑强国建设、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的重要使命。“十五五”时期,是加快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建设科技强国的决胜窗口期。高校应坚持系统观念,以学科交叉、平台构建、产教融合为关键抓手,推动教育、科技、人才突破“物理聚合”的表层叠加,实现“化学反应”并向“生态融合”演进;要以一体发展破除体制机制障碍,优化重组要素,创新组织模式,切实将人才优势、科技优势,有效转化为服务国家战略的系统合力。
关键词: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 中国式现代化 高校
【中图分类号】G521 【文献标识码】A
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推动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必须深刻回应的重大时代课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具有内在一致性和相互支撑性,要把三者有机结合起来、一体统筹推进,形成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倍增效应”[1],强调“要坚持教育优先发展、科技自立自强、人才引领驱动”[2]。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专章部署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3]这一系列重要论断和决策部署表明,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已从理念认识进入全面系统推进的新阶段。高校是教育、科技、人才的集中交汇点,承载着支撑现代化强国建设、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的重要使命。因此,深刻阐明一体发展的内在逻辑、系统设计实践路径、统筹构建支撑体系,既是高等教育理论研究的前沿课题,也是关乎教育强国战略落地见效的现实问题。
深刻把握新时代高校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的内在逻辑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坚持推动教育科技人才良性循环,统筹实施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一体推进教育发展、科技创新、人才培养。”[4]从战略定位到体制机制改革,再到一体推进的系统部署,教育、科技、人才三者的关系在政策层面经历了持续深化的过程。深刻理解这一布局的内在逻辑,是高校推进一体发展的认识前提。
教育、科技、人才走向一体统筹,经历了一个长期的历史演进过程。1995年,党中央提出实施科教兴国战略,教育与科技在战略层面紧密关联。2002年,党中央提出实施人才强国战略,强调人才在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基础性、战略性、决定性作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科技自立自强成为掌握发展主动权的关键,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的重要性愈发凸显。党的二十大对教育科技人才工作进行专章部署,提出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将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作为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进一步对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作出系统部署。回顾演进脉络,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是我们党对现代化建设规律认识不断深化的结果,这一认识也体现在对高校与时俱进的使命定位上。从改革开放初期被赋予“既是教育中心,又是科研中心”的定位,到“211工程”“985工程”聚焦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和科技创新,再到新时代成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的重要阵地,高校使命的每一次拓展,都折射出国家战略对三者协同水平的要求持续提升。
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教育、科技、人才作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要素,其底层逻辑亦是人的现代化。教育的本质,是引导人在认识世界、认识社会、认识自我的过程中,实现自身潜能释放与创造性发展;科技是认识与改造世界的知识体系和方法工具,本质上是人的创造性活动的产物与延伸;人才则是教育和科技发展的主体,其作用的发挥取决于人本身的素质与能力。三者并非彼此独立,而是统一于“人”这一根本主体,共同指向“人的全面发展”这一根本目标。这种本源的一致性,决定三者必须走向一体统筹。而功能互补、结构耦合的内在联系,更是推动三者深度融合、协同共进的关键动因。推进一体发展,归根结底是要回答“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这一根本问题,使人才培养过程与科技前沿保持同步、与创新实践紧密相连,最终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
当前,数字技术、人工智能正在重塑全球业态,围绕高素质人才和科技制高点的国际竞争空前激烈。“十五五”时期是加快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建设科技强国的关键时期。只有将三者有机结合起来、一体统筹推进,才能形成教育培养人才、人才支撑科技、科技驱动发展的良好局面,才能在激烈国际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也是高校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需要。长期以来形成的相对固化的学科专业、队伍、平台和组织架构,在一定程度上造成资源分散、协同不足、响应迟缓等问题,必须以一体发展破除体制机制障碍,优化重组要素,创新组织模式,切实将高校的人才优势、科技优势,有效转化为服务国家战略的系统合力。
系统设计新时代高校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的实践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科技创新靠人才,人才培养靠教育,教育、科技、人才内在一致、相互支撑。”[5]推进一体发展,绝非零敲碎打、修修补补,而是需要一场涉及理念、结构、模式、生态的全方位、深层次变革。高校应坚持系统观念,以学科交叉、平台构建、产教融合为关键抓手,推动教育、科技、人才突破“物理聚合”的表层叠加,实现“化学反应”并向“生态融合”演进。
以学科交叉为耦合界面。以既有学科目录为依据的传统院系组织方式,在知识生产模式转型与国家战略需求双重驱动下,面临日益凸显的适应性挑战。推进一体发展,首先需要将学科建设的底层逻辑,由“供给逻辑”重塑为“使命逻辑”,使学科交叉成为知识创新与人才培养相互赋能的耦合界面。强化使命牵引。新时代学科方向的确定,已不能单纯由学科内部的知识扩张惯性所主导,而是必须经由国家战略任务精准校准。高校应以前瞻眼光锚定未来赛道,加强布局跨学科的使命型、任务型组织,将育人目标、科技攻关目标与人才发展目标,统合于一个整体框架,共同服务于国家战略全局。推进课程重构。课程重构的关键在于同时承担知识传递、解决问题和能力建构三重功能。这就要求高校改变按照单一学科逻辑纵向组织的课程模式,构建模块化、问题导向的课程体系,打破专业与院系边界,推行多学科教师联合授课,拓展学生自主组合跨学科学习的路径,实现前沿知识、科研实践与教学环节的系统集成。加强人才协同。传统人事制度将教师限定在单一学科归属中,跨学科合作往往限于临时性、松散型协作,难以形成持续稳定合力。高校应探索建立跨院系、跨学科的矩阵式人才管理与评价机制,以重大任务为纽带,有效整合优势力量,实现人才的动态配置与柔性流动,以人才协同带动知识创新与育人水平的同步提升。
以重大平台为聚合支点。重大平台是教育、科技、人才要素在空间、资源与制度上深度融合的重要载体。它不仅是科技攻关的主战场,更应成为人才培养的“练兵场”和人才汇聚的“强磁场”。拓展功能边界。一体发展要求重新定义重大平台的功能,其使命不应止于科研攻关,而须同时承载知识生产、传播与转化等任务。高校打造重大平台,必须破除“重科研、轻育人”的惯性思维,将人才培养与人才集聚提升至与科研攻关同等重要的地位。依托平台的集聚效应,使前沿进展转化为课程内容、实验数据提炼为教学案例、攻关过程嵌入实训场景,使人才在实战中历练成长,从而实现科技自主创新与人才自主培养的良性互动。突出资源聚合。重大平台天然具备集聚创新要素的优势,优秀人才、高端设备、项目经费与编制指标等关键资源在此高度集中。资源汇聚的价值不在于集中本身,而在于集中后的有效配置与开放共享。高校应以国家需求为牵引,有效汇聚教育资源、科技资源、人才资源,并在重大平台形成聚合反应,以此突破单一资源的功能局限,为一体发展提供持续动能。构建协同网络。重大平台的意义,不仅在于完成当下的攻关任务,更在于孕育跨学科、跨机构、跨行业的稳定协同创新网络。高校应建立常态化的联合攻关与交流合作机制,引导平台形成共享的问题意识和方法论,使平台成为不同学科背景、不同机构隶属、不同行业身份的多样主体长期互动的场域,推动临时性协作向制度化协同演进,为持续的一体发展提供制度保障。
以产教融合为贯通枢纽。深化产教融合是贯通高校与产业、实现一体发展价值转化的关键路径。其本质是促进创新要素在产学研用之间畅通流动,实现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深化共研共创。一体发展要求建立以产业需求为逻辑起点的共研共创机制。围绕产业发展真问题、新需求,校企共建研发机构与人才培养基地,使科技攻关方向、育人目标能力与产业应用场景在源头上同步锚定、一体设计,从而构建“产业出题、校企共答、市场检验”的协同模式。强化双向输送。推动学生深度参与校企联合研发全过程,将人才培养链条嵌入成果转化进程,同时建立高校教师与企业人才之间的常态化双向流动机制,促进智力资源与产业需求精准对接,实现人才与科技成果的同步双向输送。这一“人技同输”机制,既解决成果转化中的人才适配问题,又大幅缩短从研发到应用的时间周期,实现创新链、人才链与产业链的深度咬合与有机衔接。促进转化贯通。产教融合的成效,最终要落到科技成果能否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人才能否在创新链条中实现价值。高校应构建全链条成果转化与服务体系,以清晰的成果确权、收益分配制度激发科研人员成果转化积极性。同时,推动构建校企地联合创新平台,建设科技成果转移转化中心,布局概念验证中心与中试熟化平台,有效弥合实验室原型与产业化产品之间的鸿沟,让科技创新与人才培养的价值在服务经济社会发展中得到充分彰显。
统筹构建新时代高校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的支撑体系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坚决打通影响和制约全面创新的卡点堵点,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6]推进一体发展,离不开深层次的制度创新、技术赋能与开放生态构建。唯有建立起与一体发展内在逻辑相契合、与实践路径相配套的支撑体系,才能使三者在深度融合中释放整体效能。
深化系统集成综合改革。一体发展的深层障碍在于“条块分割”的制度壁垒与路径依赖。破解这一难题,必须以系统思维推进制度集成改革,在关键环节形成支撑一体发展的体制机制。构建一体化评价体系。力破“五唯”,改变追逐单一领域指标的评价导向,建立跨部门联合评价机制,将科研育人成效、学生参与重大任务、青年人才成长和团队建设、服务发展等体现一体效能的指标纳入综合评价,并以长周期评价为基础研究突破和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保留耐心。建立弹性高效的资源配置新机制。改变按单一职能“切块”的静态资源配置方式,建立以一体发展任务为基准的动态调配机制;创新资源使用效益评价,对科研平台向教学开放的水平、跨学科协作的实效、产教融合的成果等进行系统考量,确保资源向最能产生一体发展整体效益的关键环节聚集。构建任务导向的组织治理新模式。适应新形势下任务型组织的发展,建立健全新型党组织设置、跨单位成果认定、职称联合评聘等制度机制,使各类资源能够超越院系和学科实现动态组合、高效协同,以高水平组织治理赋能一体发展。
构建智能驱动新型基座。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正引发教育、科研、治理的范式变革。高校必须主动布局,以人工智能赋能一体发展,推动从“经验驱动”向“智能驱动”的深度转型。驱动科研范式跃迁。构建人工智能驱动的科研创新平台,推动智能计算、实验自动化与科学数据的系统整合,让人工智能全面赋能科研全流程;依托智能平台跨学科属性,汇聚多学科背景的师生开展协同攻关,使前沿科研场域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场域深度融合,实现科研与育人的深层统一。赋能个性化人才培养。构建学生成长数字画像与自适应学习系统,为学生提供精准化的学习路径规划与资源推送,推动从统一模式培养转向个性化思维激发与能力建构,让每个学生的成长路径与国家战略急需同向而行。构建智能治理体系。推进教育、科技、人才领域数据与应用的贯通融合,形成支撑师生发展、学科建设与资源配置的高质量数据底座,以人工智能辅助宏观决策,动态研判一体发展中的趋势与瓶颈,形成数据贯通、决策科学、响应迅捷的智慧治理网络,使一体发展在高校运行的各环节精准落地。
营造一体发展开放生态。一体发展不仅是高校内部的系统性变革,更是高校与所在区域深度互动的过程。高校必须主动打破围墙,将自身发展深度融入城市与区域创新体系,打造以高校为创新策源关键的开放发展大生态。构建人才共育圈。将育人链条从校内延伸至校外,与头部企业、科研机构建立联合培养共同体,推动人才互聘、课程共享、平台开放,让环高校创新圈成为“无边界”的育人共同体,使人才在多种滋养中充分成长。构建创新共生圈。以高校重大平台为载体,吸引产业链上下游资源在校园周边集聚,打通“基础研究—技术攻关—产业应用”贯通的创新链条,并在收益分配与创业扶持上营造稳定透明的制度环境,促进科技创新、人才培养与产业发展同向同行,营造时时、处处、人人可创的创新生态。构建文化共享圈。将高校沉淀的教育家精神、科学家精神以及人文情怀向外辐射,通过高端论坛、科普活动滋养社区与城市,涵养崇尚科学、尊重人才的社会氛围,同时吸纳区域内企业家精神、工匠精神与探索精神,营造激励创新创业的生态文化,为一体发展注入超越制度与技术层面的持久精神动力与价值支撑。
注释
[1][2][4][5][6]习近平:《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求是》,2026年第12期,第4—12页。
[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人民日报》,2026年3月14日,第1版。
责编:贾 娜/美编:石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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