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年来,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迅猛抬头,全球贸易失治失序加剧,国际经贸迎来动荡期。亚太经合组织(APEC)成为捍卫现有多边经贸秩序的重要堡垒,成为推动国际经贸体系改革、塑造未来经贸新秩序的关键力量所在。作为本届APEC东道主,中国拥有超大规模市场,与域内各国经济深度互联,并且致力于构建自由开放国际经贸秩序,有权威、有实力也有动力,凝聚共识,引领APEC前行,为亚太乃至世界和平与发展注入新动力。
【关键词】APEC 全球经贸合作 经贸秩序 多边贸易 【中图分类号】D82 【文献标识码】A
2026年以来,来自世界各地的领导人密集访华,习近平主席通过多种方式同各国各界深入交流,中国迎来繁忙“外交季”。同年11月,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在深圳举行,APEC“中国年”预计举办约300场APEC会议和活动。会议承前启后、继往开来,以“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为主题,以“开放、创新、合作”为优先议题,致力推动亚太合作迈上新台阶。2025年10月31日,习近平主席在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上指出:“亚太经合组织因应经济全球化浪潮而创立,以促进贸易和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支持经济增长和繁荣为目标宗旨”,我们“应该重温创立亚太经合组织初心,以更具活力和韧性的亚太合作为世界作出突出贡献。”①在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单边主义、保护主义甚嚣尘上,国际经贸秩序深刻变革的当下,本届峰会备受关注,国际社会高度期待会议在中国的领导下取得成功,引领全球经贸走出混乱和阴霾,为世界经济带来确定性。
全球经贸体系面临全方位挑战
近年来,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迅猛抬头,全球贸易失治失序加剧,全球化遭遇空前逆流。据跟踪研究贸易保护主义的非政府组织“全球贸易预警组织”(GTA)统计,自2017年至今,国际贸易领域的限制性、歧视性政策总数逐年快速攀升,从2017年的188起,上升至2024年的1013起,增长4.4倍。世界贸易组织贸易监测报告显示,在2024年10月至2025年10月期间,由于主要贸易伙伴之间紧张局势加剧,国际贸易的限制性政策举措显著增多,对全球贸易环境造成显著负面影响。
贸易战、关税战严重冲击世界经济,损害国际贸易规则。自由主义国际经贸体系已遭受严重破坏,再难以回到以前的“黄金岁月”。鉴于关税体制的“黏性”,即使一些国家实现政权更迭,当前保护主义贸易政策也将大概率得以维持。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使得现有经贸秩序的关键支柱,包括非歧视原则、市场开放原则、贸易自由化原则、公平竞争及鼓励发展原则等,均面临被抛弃、被颠覆的挑战。世贸组织争端解决机制因为个别国家的抵制至今仍处于瘫痪状态,权威和领导力遭到削弱,在全球经贸事务中基本“失声”,已被边缘化。
除了单边保护主义的冲击,其他影响现有国际经贸体系的力量也在潜滋暗长。加拿大、澳大利亚、欧盟部分国家等开始联合自强,拟绕开超级大国,构建“中等强国”主导的新经贸规则体系,以确保自身经贸利益,引领全球治理。“全球南方”国家在国际舞台上积极发声发力,要求提升发展中国家的话语权,构建公平有序的国际经贸新秩序。此外,新一轮科技革命向经贸领域加速渗透融合,如数字贸易的快速发展,成为塑造全球经贸新秩序的新力量。现有国际经贸正面临全方位挑战,国际经贸迎来动荡期。值此时代变革重要关口,中国举办的第33届APEC会议意义非凡。
APEC成为推进多边经贸的关键堡垒
亚太被认为是欧洲、北美之外世界经济第三大重要板块,然而其发展合作相对滞后于前两者。欧洲是经济一体化的先行者,早在二战后便开启区域经济融合进程,从欧洲煤钢共同体开始,最后发展成经济与货币联盟。北美经济一体化也起步于20世纪70年代末,在80年代中后期达成美加自贸合作,并于90年代初吸纳墨西哥,一度成为全球最大自贸区。APEC很大程度上是在欧洲、北美两大区域一体化的影响下产生的,因冷战结束后国际形势趋于缓和,在全球化自由化力量推动下,在区域内部分国家牵头下创立APEC,之后逐步扩展至当前的21个成员。由于区域内政治经济情况较为复杂,APEC一体化道路与其他地区不同,更强调渐进主义和开放区域主义。
当前国际经贸秩序进入动荡变革期,APEC的地位和作用日益凸显。欧洲作为国际经贸一体化曾经的“火车头”,如今无论规模还是影响力都大幅缩小,制度创新逐渐僵化弱化,机制扩大和深化的矛盾日显,增长动力持续衰减,内部“脱欧”力量和去全球化声音高涨,已难以引领全球变革。北美一体化进程日益蜕化变质,先是从北美自贸区(NAFTA)变为美墨加协议(USMCA),日益保守内顾。美墨加协议将于2026年6月到期,进入重新谈判,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相较而言,APEC愈来愈有“后发优势”。在西方新自由主义日趋式微的背景下,区域渐进主义、开放区域主义合作模式的优势开始显现。该地区有中国、东盟、拉美部分国家等全球南方国家,也有日、韩、美、加、澳、新等发达经济体,各地区经济发展模式不同,双边和次区域经济合作模式不同,使得本地区经济一体化的需求和动力更足,制度和文化资源更加丰富,可以为区域一体化乃至全球经济合作带来制度创新来源。实际上,亚太也确实成为全球经贸合作制度创新与治理创新“高地”,无论是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还是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等,都是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国际经济合作创新。
APEC的规模优势日益凸显。作为世界经济重心所在,APEC汇聚全球顶尖发达国家以及最具发展潜力和活力的发展中经济体,囊括全球近40%的人口、近50%的贸易、超过60%的全球经济产值、超过60%的世界经济增长动力,其一举一动影响深远,牵动全球经贸秩序发展走向。相对于增长动力日渐趋缓的欧洲、北美,亚太地区巨大的经济规模、市场空间和发展潜力,在经济引力效应和聚集效应催化下,为区域经济一体化带来新的发展动力和期待。
APEC具有独特的政治优势。该地区是“全球南方”大国和中等发达强国聚集地,单边保护主义对亚太地区一体化阻力相对较小。同时,亚太地区绝大多数国家对多边自由贸易持开放态度,经济发展平稳,国内政治相对稳定,欧洲、北美日渐失控的去全球化民粹势力,在本地区也尚未坐大。
因此,在全球秩序面临重大变革的当下,APEC成为捍卫现有多边经贸秩序的重要堡垒,成为推动国际经贸体系改革、塑造未来经贸新秩序的关键力量所在。可以说,APEC推进一体化的进度力度,关乎国际经贸秩序的未来。与此同时,由于国际政治经济的复杂性,APEC发挥好引领作用,仍面临内外多重阻力和约束。
大国博弈加剧,动摇域内合作基础。个别国家对华实施战略围堵和遏制打压,必然影响亚太区域合作。域内一些国家受拉拢胁迫,对包括中国的合作机制态度谨慎游移。政治化安全化泛滥,弱化域内合作共识。新自由主义式微,各种新型保护主义抬头,成为区域一体化的“拦路虎”。现实主义地缘政治的回归,以及新冠疫情的冲击,使得过去数十年驱动国际自由贸易的市场效率逻辑逐步淡化,那种确保产供链韧性、经济“去风险化”等论调开始上升,侵蚀现有国际合作的理念基础。新一轮技术和产业革命加速到来。尤其是人工智能大大改变经济生态,现有的经贸投资及产业合作日益跟不上时代步伐,域内经贸合作重心、合作领域、合作模式均面临调整压力。此外,APEC强调自愿、灵活原则与非正式性,也使得合作缺乏领导力和落地执行的约束力,区域一体化面临机制失灵问题。
2026年APEC将为多边贸易注入新动力
第33届APEC峰会之所以引发万众期待,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中国是本届会议东道主,各界认为,中国是带领世界走出当前国际经贸乱局困局的重要力量。面对近年来的国际政治经济形势,中国越来越被认为是可靠和值得信赖的大国。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于2026年1月发布的一项全球民意调查指出,在全球范围内,相当比例的人预计中国在未来十年的影响力将进一步增强,人们对此抱有期待,并已将北京视为“盟友”或必不可少的合作伙伴;其中,南非、巴西等“全球南方”国家持有该主张的民众比例均超过85%。
更重要的是,中国一直坚守自由开放市场理念,坚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是“公平发展与自由贸易”的倡导者和捍卫者,不仅主张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强调提高以世界贸易组织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制的权威性和有效性,而且以实际行动展现了中国在推动构建开放型亚太经济中的负责任大国担当。截至目前,中国与APEC伙伴当中的七个签署了双边自贸区协定,包括韩国、新加坡、新西兰、澳大利亚、智利等。中国积极参与域内多边自贸合作,包括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等。中国的经济实力也得到公认,中国经济产值和市场规模按购买力衡量已超越美国,按照市场汇率也是全球第二大经济实体、第二贸易大国、第三大对外投资国,经济影响力巨大,是亚太乃至世界经济的关键引擎。目前,中国与域内各国经济联系日益深入,中国对APEC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50%。经贸方面,中国是13个APEC经济体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十四五”期间中国与APEC其他经济体的进出口总值超过125万亿元人民币②;投资方面,中国超过70%的对外投资存量流向APEC成员,超八成外来投资来源于APEC经济体,已深度融入区域产业链。
习近平主席指出:“中方将顺应时代发展大势,倾听各成员呼声,同各方携手构建亚太共同体,为亚太乃至世界和平与发展注入新动力。”③一个拥有超大规模市场、与域内各国经济深度互联,并且致力于构建自由开放国际经贸秩序的中国,有权威、有实力也有动力凝聚共识,引领APEC前行,携手各国推进公平合理、自由开放的国际经贸秩序。
展现大国担当,精心筹办会议,确保会议成功顺利。实践经验表明,任何全球性议程的推动或国际多边行动,其成功离不开大国的积极推动,如国联以及联合国的成立、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构建运行等。对于2026年APEC峰会,中方高度重视,围绕本年度峰会议题议程,与各成员国积极互动,以求取得广泛共识。中方拟举办包括3次高官会和10余场部长级会议在内的约300场活动,充分表明中方的意愿与投入。
明确办会目标,为区域合作指明清晰方向。尽管APEC近年来已确立新的共同愿景,即“到2040年建成一个开放、活力、强韧、和平的亚太共同体”,然而近年遭遇大国博弈、新冠疫情、乌克兰危机等干扰,各方在“如何构建亚太共同体”这一关键议题上共识与方向不明。对此,中方明确表明本次办会主题为“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并“探讨今后一个时期亚太共同体建设的阶段性目标和实施路线图”。④这是亚太人心所向,有助于加速实现APEC愿景。
加强战略沟通和包容互鉴,重铸区域合作的共识基础。APEC从创立至今,各方对亚洲未来发展方向存在分歧。能否弥合分歧、重铸共识,已成APEC未来发展关键。中国强调“重温创立亚太经合组织初心”,一方面,发扬互信、包容、合作、共赢的精神,延续APEC一以贯之的重要理念,另一方面,高举人类命运共同体旗帜,落实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为共建美好世界注入强劲动能。
拓展利益交集,强化务实合作,为区域合作开辟新路。中国列出“开放、创新、合作”三大优先合作领域,从机制和议题层面为APEC合作确定重点、打开新空间:“开放”强调从亚太自贸区和区域互联互通两个维度,打通阻碍区域融合堵点;“创新”聚焦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等新领域,为区域经济合作开辟新增长点;“合作”围绕与发展相关的各种治理问题,在财政、交通运输、旅游、卫生、人口老龄化、粮食安全、中小企业等领域,推进务实高效合作,推动区域合作走深走实。
促进全球多边经贸合作,间接推进国际经贸新秩序的塑造。一方面,APEC作为世界经济重心,占全球经济的六成,其一体化将大大推升全球经济整体的一体化水平。另一方面,亚太经济与世界各地深度关联,其一体化合作将通过经贸、投资、产业、供应链等渠道,拉动和激活其他地方经济的一体化进程。此外,APEC的合作理念、合作模式及合作机制,还为全球树立合作示范,对域外带来正面溢出效应。
数十年来,中国一直是世界多极体系中的确定性因素,通过重塑国际秩序原则、创设多边治理新机制以及推动全球南方构建多元伙伴网络,在重塑全球治理格局上发挥重要作用。⑤中国向来注重行动导向,2001年的APEC会议,中方推动通过《上海共识》和《数字APEC战略》等文件,大大推动亚太经贸投资自由化与便利化,为区域合作注入新动力。2014年的APEC会议,中方推动达成《北京纲领》《APEC互联互通蓝图》等重大成果,启动亚太自贸区进程的“北京路线图”,推动APEC合作达到新高潮。2026年,站在新的更高历史起点,中国将会推动会议取得新的辉煌成就。
【注释】
①③习近平:《发挥亚太引领作用 共促世界发展繁荣——在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上的书面演讲》,《人民日报》,2025年11月1日。
②《超125万亿元!中国与APEC其他经济体进出口交出五年答卷》,海关总署网站,2026年2月5日。
④王毅:《树牢亚太共同体目标,开创区域合作新篇章——在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第一次高官会开幕式上的致辞》,外交部网站,2026年2月10日。
⑤倪建军:《“两大主张”:应对全球挑战的中国方案》,《国家治理》,2025年第12期,第24—28页。
责编/董惠敏 美编/王梦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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