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是促进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的关键举措，也是增强我国产业在全球产业体系中稳定性与竞争力的重要途径。奋进“十五五”，要加快构建普惠便捷的数智化服务体系，推动技术、数据、平台等资源向中小企业开放共享，切实降低转型门槛、增强转型实效，让广大中小企业愿转、敢转、会转，实现更大范围、更深层次、更高水平的数智化转型，为数字中国建设提供坚实支撑。
关键词:中小企业 数智化转型 新生态
【中图分类号】C916 【文献标识码】A
作为实体经济的“毛细血管”和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阵地，中小企业高质量发展直接关乎新型工业化进程。近年来，我国高度重视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发展，从国家层面加强顶层设计和规划引领，制定实施多层次政策支持体系。2024年5月，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制造业数字化转型行动方案》，特别提出要支持中小企业转型，通过优化公共服务平台和构建长效机制助力中小企业转型。2024年12月，工信部等四部门联合发布的《中小企业数字化赋能专项行动方案（2025—2027年）》提出，到2027年，初步构建起部省联动、大中小企业融通、重点场景供需适配、公共服务保障有力的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生态。与此同时，工信部等三部门联合发布的《制造业企业数字化转型实施指南》提出，中小企业实施“梯次”转型，开展普惠性“上云用数赋智”，积极上云上平台。“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建设数智化转型促进网络，健全中小企业数智赋能服务体系。”[1]这些规划及政策，对促进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及其生态建设，发挥有效引领和促进作用。
加快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是激发实体经济内生动力、提升产业韧性与话语权、增强我国产业在全球体系中稳定性与竞争力的战略举措。这就要求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调动各方面积极性，推动新一代信息技术向中小企业普惠下沉，促进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通过整合资源、协同赋能，提供“小快轻准”工具，助力中小企业跨越“数字鸿沟”，实现数智化发展水平系统跃升。
“十四五”时期我国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成效显著
“十四五”时期，我国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进展加速、成效显著。“上云用数赋智”步伐加快，超六成中小企业已开展数字化应用；工业互联网平台普及率稳步提升，一批“小快轻准”的数字化解决方案落地见效，有效降低转型门槛，助力企业在降本、提质、增效方面实现突破，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
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标杆试点示范效应越来越明显。自2023年6月起，财政部、工信部组织开展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城市试点工作，已累计遴选三批试点城市。该试点通过发挥中央财政资金引导作用，因地制宜探索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路径，初步形成上下协同、点面结合、部省市联动的良好赋能网络。《中小企业数字化赋能专项行动方案（2025—2027年）》提出，2025年至2027年三年将分批支持100个左右城市开展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试点，推动4万家以上中小企业开展数字化转型，其中包括1万家专精特新中小企业。一批中小企业通过数智化转型实现高质量发展。例如，广西玉柴铸造有限公司引入5G网络与视觉识别系统，实现物流与检测100%自动化，带动海外销量同比增长超42%[2]；江西新嘉懿新材料有限公司搭建智慧管控中心后，生产效率提升25%，产品合格率跃升至99.6%[3]。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凭借较强的细分领域深耕能力、创新能力和产业链配套能力，在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进程中，发挥着愈发显著的示范和带动作用。
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服务体系建设取得明显进展。从实践看，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已经不再是单个企业的孤立行动，而是逐步演化为多主体协同的转型生态。对此，国家层面的数智化政策逐步从单点技术应用，延伸到数据、技术、人才、资金、供应链等要素的联动配置，注重上下游协同、跨行业融合与数智化生态构建。注重夯实数智技术底座，驱动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不断向深向实推进。工信部数据显示，2025年，5G、千兆光网等已广泛融入国民经济91个大类，工业互联网实现41个工业大类全覆盖，“5G+工业互联网”项目数超2.3万个[4]。地方政府注重培育专业型数智化转型服务提供商。例如，云南昆明汇聚包括华为、海尔、浪潮等在内的127家优质服务商，培育出覆盖全市的数字化转型促进中心，为中小企业营造良好转型生态[5]。“十四五”时期，各地积极探索支持中小企业数智化改造机制，大力培育面向细分行业的专业型数智化服务商1000余家，推出“小快轻准”数字化技术产品1万余项，并培育“数字工匠”“数字专员”近3万名[6]。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已逐步形成多维度场景布局。《企业数字化转型指数报告（2025）》显示，中小企业数智化场景凸显实用性特征，优先布局经营管理、采购管理、销售管理等可直接实现降本增效的领域。
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意愿和参与度不断提升。联想与36氪研究院共同撰写的《中国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报告2024》显示，98.8%的中小企业已经开启数字化转型，仅有1.2%的中小企业尚未启动转型进程[7]。另据《中国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状况分析报告》显示，所调查的中小微企业中，已有62.11%的中小企业在至少部分业务中开展数字化转型，7.27%的企业实现主要业务全面数字化[8]。数智化转型越来越成为中小企业的共识，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意愿和参与度不断提升。
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总体水平有待进一步提高
《中国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报告2024》显示，62.6%的中小企业仍处于数智化转型初期阶段，主要表现为零散试点或局部建设，中小企业在转型深度、系统集成能力以及业务重构方面，仍存在明显不足，尚未实现从“工具应用”向“能力重塑”的跃迁。
数据流转涉及的安全问题以及系统性解决方案供给不足，中小企业仍有“不敢转”的顾虑。随着数智化向生产与运营重点环节深入，企业担忧重点工艺、商业机密等关键数据要素，在流转、上云或接入第三方平台时，遭遇泄露或被不当使用。这种顾虑，让不少中小企业对数智化转型望而却步。同时，有的服务商只擅长单一环节，难以提供高效便捷的“一站式”产品与解决方案。技术路线的不确定性增加转型难度，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企业“不敢转”的防备心理。
复合型人才支撑不足，中小企业面临“不会转”的困境。现阶段，既精通前沿算法、数据挖掘，又精通企业业务运营的复合型人才仍显不足。中小企业在薪酬福利和职业发展空间上，较难与大型企业竞争，不易吸引和留住高端数智人才，导致数智化转型在落地执行时，缺乏足够的人力支撑。
资金约束与效益预期失衡，导致中小企业产生“不愿转”的心态。一方面，系统性数智化改造需要持续的资金投入，而中小企业自有资金有限、融资能力偏弱，尽管中央与地方政府已经出台多项资金支持政策，但有的中小企业由于规模小、信息化基础较弱，仍无法承担数智化改造的大额前期投入和长周期的试错成本。另一方面，转型投入难以迅速转化为商业回报。数智化转型成本，不仅涵盖技术与人才投入，还涉及业务流程改造、企业文化变革等隐性成本，不能较快地增强企业产品和服务竞争力、实现降本增效。由此，导致有的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意愿不高，存在“不愿转”的心态。
“十五五”时期加快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的对策选择
当前，我国中小企业正处于从数字化转型向数智化转型跃升的过渡期。面对人工智能技术赋能、数据驱动等更高阶的技术门槛和能力要求，需加强政策引导和支持，营造良好发展生态，为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提供坚实保障和有力支撑。
健全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的多层次政策支持体系。通过设立专项资金或补贴机制，降低企业初期投入压力，提高企业参与转型的积极性，探索将企业数智化费用纳入研发费用加计扣除范围。对企业采购数字设备与软件服务等支出给予适度减免，降低企业转型成本并提高投资回报预期。通过引导性措施，促进中小企业数智化基础能力的普及与提升。例如，推动企业广泛应用ERP（企业资源计划）、CRM（客户关系管理）等基础管理软件，提升生产设备联网水平，夯实企业数智化转型基础。建立差异化政策支持机制。对于创新能力较强的专精特新企业，可通过定制化方案推动其实现更高水平的数智化升级；对于具有一定数智化基础的规模以上中小企业，重点支持其在关键业务场景中的深度应用；对于大量小微企业，应侧重提供标准化、低成本的数智化服务，降低其转型进入门槛。同时，还需充分考虑区域发展不平衡问题，在政策强度与实施路径上体现差异化安排，以增强政策适配性与实施效果。推广普惠算力供给模式，通过“算力券”“人工智能券”等政策工具，优化算力资源配置，提升公共算力平台易用性与可及性，降低中小企业用算成本。
完善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协同机制。推进产业链数智化协同转型。以产业链为基本单元，明确重点企业与配套企业在转型过程中的功能定位，优先支持重点企业完成数智化升级，并发挥示范带动作用。引导链主企业开放平台能力与技术接口，构建面向上下游的协同平台，推动标准统一与系统对接。通过共享转型方案与实施经验，带动中小企业嵌入产业链数智化体系，提升中小企业在供应链中的协同能力与配套水平。推进产业集群数智化协同转型。支持先进制造业集群及各类产业园区，引入或建设工业互联网平台，提供标准化与模块化数字工具与服务，并构建覆盖设备、数据与模型的基础支撑体系。探索多种协同生产模式，如集中采购与销售、共享制造以及协同创新等，以提升集群内部资源配置效率，带动区域内中小企业整体数智化水平提升。通过开发标准化的园区数智底座，整合政府、服务商、产业链资源，为园区企业提供“一站式”数智化转型交付方案。完善区域数智化转型协同联动。构建多主体参与的数智化转型生态体系，通过平台化手段促进企业之间资源共享与能力协同，如构建设备、产能及人才等要素的共享机制。探索突破地理限制的协同模式，推动企业在更大范围内实现数据互通与业务协同，形成虚实融合的产业生态。加强区域间中小企业数智化转型合作，通过建立协同发展机制与交流平台，促进不同区域资源对接与经验共享，实现区域中小企业数智化协同转型。
强化转型技术驱动和平台支撑。推进技术标准与接口规范建设。引导服务提供方在数据接口、通信协议及系统架构等方面推进标准化建设，以提升不同系统之间的兼容性与互操作性。构建面向中小企业的数智化技术标准体系，对关键技术要素进行规范，从而降低系统集成成本，并提升二次开发效率，提高整体转型效率。地方政府需加快推进智能化数字基础设施及高水平算力中心建设，让中小企业能够以低成本获取原本只有大型企业才能负担的高端算力资源。同时，探索组建行业人工智能开源社区，开放适用于中小企业的垂直行业大模型与公共数据集，完善数据确权、流通的治理规则，降低中小企业的技术应用门槛，让中小企业能够快速用上、用好前沿数智技术。完善供需对接与平台支撑机制。加快建设面向中小企业的数智化解决方案资源库，通过线上展示与线下体验相结合的方式，提高产品可见性与匹配效率，并吸引更多优质服务供给进入市场。有效发挥工业互联网平台在企业数智化转型中的作用，推动中小企业加快接入云平台与工业互联网体系，以平台化方式获取技术服务。
完善公共服务体系，构建数智化转型的长效保障机制。整合全国及地方协同的公共服务体系资源，汇聚普惠云服务、共性技术支撑、转型案例库等，为中小企业提供可借鉴的成熟转型经验。强化普惠性的安全兜底服务，为中小企业提供可负担的网络与数据安全防护能力，解决企业的数据安全顾虑。加快推进行业数据标准、接口标准的共建共享，为企业打通内外的数据壁垒，实现数据流通与协同奠定基础。健全复合型人才培育体系，破解人才供给短板。完善“数智工匠”“数智专员”的培育体系，开展面向中小企业管理者与员工的数智化技能培训，同步提升企业的转型认知与执行能力。推动高校、科研机构与企业的深度合作，定向培养既懂数字技术、又懂行业业务的复合型人才，完善人才引育配套政策，帮助中小企业吸引和留住高端数字人才，破解“不会转”的人才瓶颈。
数智潮涌千帆竞，转型升级正当时。奋进“十五五”，要加快构建普惠便捷的数智化服务体系，推动技术、数据、平台等资源向中小企业开放共享，切实降低转型门槛、增强转型实效，让广大中小企业愿转、敢转、会转，实现更大范围、更深层次、更高水平的数智化转型。
注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人民日报》，2026年3月14日，第1版。
[2][5]《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再提速》，《人民日报海外版》，2024年12月24日，第3版。
[3]《江西规上工业企业超七成实施数智化改造》，《人民日报》，2026年3月30日，第1版。
[4]《我国5G基站数达483.8万个》，中国政府网，2026年1月28日。
[6]《中小企业靠啥驶入“快车道”》，《人民日报海外版》，2025年12月23日，第11版。
[7]《报告：六成中小企业处于数字化转型早期阶段》，中国经济网，2024年6月21日。
[8]中国中小企业协会：《中国中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状况分析报告》，2023年9月27日。
责编：贾 娜／美编：石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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