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下,沿黄各地协同攻坚、系统施治,黄河在防洪减灾、水沙调度、水土保持、水资源管控、生态修复、智慧治河与法治管理等方面,取得显著成效。立足新起点,要牢牢把握重在保护、要在治理的战略要求,统筹发展和安全,从防洪架构、骨干水利工程、水土改良、跨流域调水、生态修复、数字孪生建设、宁蒙河段治理等方面施策,以系统性举措守牢大河安澜底线,厚植流域民生福祉,开创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新局面。
关键词:黄河治理 水沙调控 水资源管理 流域治理 生态保护 高质量发展
【中图分类号】TV882.1 【文献标识码】A
黄河是孕育中华文明的母亲河,黄河流域构筑我国重要生态安全屏障,集聚人口与产业资源,在国家现代化建设全局中具备基础性、战略性地位。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深入沿黄省区实地调研考察,亲自擘画、系统部署、统筹推进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重大国家战略,为新时代治黄工作锚定根本方向、提供科学指引。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下,沿黄各地协同攻坚、系统施治,黄河保护治理阶段性成效持续显现。黄河治理关乎国计民生、民族永续发展,需恪守科学治河准则,坚持系统观念统筹水沙精准调控、全域生态保育与流域绿色发展多重目标。立足新起点,统筹发展和安全,以全流域治理夯实大河安澜根基,依托系统化管护持续增进沿黄民生福祉。
新时代黄河治理取得的主要成效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治理黄河,重在保护,要在治理。”[1]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重大国家战略指引下,以统筹水沙调控、生态修复、资源管控与科技创新的系统治理为思路,近年来黄河综合治理收获全方位突出成效,在河道整治、泥沙管控、水土保持、水资源调配、生态建设、数字赋能和法治建设等领域实现关键性突破。
下游“地上悬河”恶化态势得到有效遏制,游荡性河段河势实现可控。针对黄河下游游荡型河道的治理一改过去单纯加高堤防的老旧模式,采用“以坝护弯、以弯导流”治理策略,通过修建丁坝、顺坝、护岸、险工等工程约束水流摆动,引导河道形成稳定弯曲流路,构建起“河道整治+水沙调控”一体化防洪新模式。依托小浪底水库常态化水沙调度,下游主槽整体平均下切3.1米,河道行洪能力显著抬升,平滩流量提升至5000立方米/秒以上,部分河段河床高程低于堤外地面,299公里游荡型河段在大流量工况下河势基本稳定,悬河安全风险大幅缓解。立足新阶段滩区综合治理需求,科研团队攻关形成“三堤共存、槽滩共治”治理方法,自主研发新型桩坝,相较传统坝垛具备造价低廉、占地少、施工便捷、局部冲刷小、生态友好等优势,省去常年抛石抢险投入,为河道与滩区综合治理提供新型工程支撑。
全河水沙调控体系持续完善,筑牢黄河长久安澜根基。自2000年小浪底水库投用拦沙以来,先后组织31次系统性调水调沙,累计将近40亿吨泥沙输送入海,建成以小浪底为核心、干支流水库群联合调度的格局,超1000公里河道实现多库接力排沙,大幅提升入海输沙效率。黄河各类水利枢纽兼顾发电供水、防洪减淤、生态涵养多重职能,综合效益充分释放。作为调控关键工程,古贤水利枢纽2024年7月正式开工,建成后将联动小浪底、三门峡组成黄河骨干水沙调控集群。伴随入库泥沙逐年锐减,三门峡水库可依托“蓄清排浑”优化调度,与小浪底形成水沙调控双动力,中下游水沙调控架构趋于成熟,能够长期稳定控制下游河床与潼关高程,让黄河长治久安具备现实可行性。
水土流失综合治理成果丰硕,入黄泥沙实现大幅阻控。沿黄省区统一规划、分区施治,截至2025年全流域水土保持率达到69.75%[2],累计治理水土流失面积29.05万平方千米,建成淤地坝6.02万座[3];水土保持生态碳汇市场化落地,27笔碳汇交易完成交割,总交易额1.38亿元。近20年潼关站年均输沙量仅1.83亿吨,对比20世纪50年代年均16亿吨入黄泥沙,减沙幅度约88%;叠加水利部新增超6.2万平方公里水土流失治理面积,黄河彻底由历史“水少沙多”转变为“水沙均少”,既从本源减少下游淤积隐患,又为三门峡水库优化运行、岁岁安澜创造先决条件。内蒙古十大孔兑治理“揭榜挂帅”项目示范试点,创新淤地坝修建工艺与山水林田湖草沙梯级协同治理技术,单个项目每年固碳能力等效于2.6万公顷森林,依托水土治理助力流域低碳发展。
干流水量统一调度持续加强,黄河实现连续26年不断流。水利部批复大通河等8条跨省支流分水方案,黄河干流及10条重点河流20个关键断面生态流量纳入统一调度体系。自1999年起,黄河实现连续26年全线不断流,干流累计向流域内外供水超5436亿立方米。在常规供水之外,持续加大生态补水力度,通过引黄入冀补淀保障雄安新区用水安全,依托引黄济岱工程向岱海生态补水,助力多处湿地与内陆湖泊生态修复。节水工作成效突出,“十四五”期间沿黄省区万元GDP用水量、万元工业增加值用水量较2019年分别下降22%、40%,水资源集约利用水平稳步攀升。
流域生态保护修复纵深推进,实现生态保护与产业发展双向共赢。“十四五”以来,黄河水生态环境持续向好,干流连续三年稳定保持Ⅱ类水质,流域优良水体断面占比连续两年超90%,河南段干流连续六年维持Ⅱ类水质,全流域劣Ⅴ类断面全部清零。生态补水投入持续加码,其间向乌梁素海补水22.78亿立方米、黄河三角洲补水9.94亿立方米、河北冀北地区调水43.28亿立方米。流域新能源开发锚定荒滩荒漠,风电光伏项目不占用优质耕地与生态敏感区,同步配套场区生态修复,水风光一体化产业落地见效,截至2025年黄河“几字弯”区域一体化项目装机突破5000万千瓦,年发电量约800亿千瓦时,每年节约标准煤500万吨,减排二氧化碳6000万吨。鄂尔多斯通过沟道治理与库布齐沙漠风沙防控,十大孔兑年均入黄泥沙从2700万吨降至500万吨,走出泥沙减量、生态提质、经济增收的多赢路径。
“三条黄河”统筹建设提速,智慧水沙调控逐步从蓝图走向实践。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统筹原型黄河、模型黄河、数字孪生黄河协同建设,涡团模式等湍流基础理论实现关键性突破,完善水沙运动与河床变形方程及挟沙力计算公式,破解黄河多来多排、高含沙洪水揭河底等特有水文机理,补齐数学模型参数人为调校短板,提升数值模拟科学性。依托模型相似理论突破与国产人工智能地形制作设备,在黄河重点河段、河口常态化开展实体模型试验。2024年底“水利一号”遥感卫星成功发射组网,完善数字孪生“天空地水工”天基监测体系,支撑数字孪生水库、河防管控平台建设,现已实现全干流流量演进模拟,智慧防凌平台接入水旱灾害防御“四预”系统,数字孪生小浪底实现流量精细化调度,伴随人工智能技术迭代升级,全流域洪水泥沙智能调控远景目标稳步推进。
黄河法治化管护体系日趋完备,制度约束力全面增强。《中华人民共和国黄河保护法》2023年落地实施,“四水四定”与水资源刚性约束原则以法律形式固定,水资源管理由软性管控转变为刚性制度约束。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加快配套制度建设,先后修订取水许可细则、生态流量管理办法,印发水量应急调度预案,2025年出台强制性用水定额管理办法,细化高耗水行业管控标准。积极培育跨省用水权交易市场,计划2至3年建成权责清晰、流转顺畅的水权交易制度。同时,水利部联合最高人民检察院搭建全流域水生态公益诉讼协同平台,该平台覆盖全流域2939家相关单位,以法治手段压实全链条黄河生态与水资源管护责任。
当前黄河治理面临的问题挑战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也要清醒看到,黄河一直体弱多病,水患频繁,当前黄河流域仍存在一些突出困难和问题。”[4]经过多年综合治理,黄河安澜保障能力、生态环境与水资源管控水平实现跨越式提升。同时,现阶段流域在防洪安全、水沙调配、水土流失管控、水资源承载、数字化治理等领域仍存在挑战。
洪水风险仍是流域首要威胁。全球极端气候频发,现有防洪工程体系短板尚存,下游800公里地上悬河河床普遍高出堤外地面4至6米,加之堤防布局不合理、传统治河手段效能有限,防洪隐患较为突出。小浪底日常下泄多为小流量,现有按中水标准修建的控导工程难以有效约束河势,小水流路上提导致滩岸坍塌,形成滩地越冲、河槽越宽、河势越乱的恶性循环,直接威胁滩区群众安全,倒逼落实槽滩共治模式。参考郑州“7·20”特大暴雨气象特征,若极端暴雨落区西移至伊洛河、沁河等黄河支流,即便依托水库调度,下游仍有爆发大洪水的风险,凸显完善气象预报与跨区域应急联动机制的必要性。同时,仅275米的艾山卡口过流宽度不足,成为窄河段防洪瓶颈,现行洪水测算沿用久远历史洪水调研数据,客观性不足,过高的滞洪蓄洪要求设置大面积蓄滞洪区,束缚滩区经济发展空间。
全河水沙调控主体框架尚未成型。当前,仅有龙羊峡、小浪底两座相距甚远的大型骨干水库,具备强调控能力,小浪底长期独自承担中游水沙调控任务,调水调沙后劲不足。受早年运行规则限制,三门峡水库未能顺应入库泥沙大幅锐减(2016年输沙量较早年降幅97%)的现实,优化落实蓄清排浑运行模式,水沙调控缺少关键辅助动力。在建古贤枢纽落地见效前,流域整体水沙调控动力缺口明显存在。叠加全球变暖与拉尼娜气候叠加影响,极端寒潮频发,宁蒙河段冰凌防控压力持续加大。
黄土高原水土流失治理仍存短板。尽管入黄泥沙总量大幅下降,中上游区域地表破碎、土壤侵蚀问题依旧存在。随着荒地确权落地,水土治理用地落地难度加大,有的群众生态保护意识不足,边治理边破坏现象屡有发生。现有淤地坝虽能拦蓄沟谷泥沙,但坝址上游坡面持续溯源侵蚀,不断新生大型侵蚀沟壑。立足实际,依托现代工程改造侵蚀基准面,将重度流失沟壑改造为平缓台塬并配套植被建设,成为根治黄土高原水土流失的新思路。传统淤地坝溃坝风险高、运维成本大,对此,应大范围推广新型淤地坝建造与除险加固技术。
水资源供需矛盾依然突出。黄河流域水资源开发利用率达80%,远超40%的国际生态红线,缺水成为制约流域高质量发展的硬性约束。流域水资源空间分布失衡,62%天然径流产自兰州以上河段,90%生产生活用水集中在兰州下游区域。2024年全流域16条支流共计20处国控断面累计断流102次,违规取水、高耗水产业用水粗放等问题屡禁不止。水环境改善根基不稳,2024年干流15个断面阶段性水质超标,13处支流断面出现劣Ⅴ类水体。水土资源过度开发破坏河湖自然空间,黄河本土珍稀水生生物资源持续衰减,水生态修复任务繁重。
智慧治理水平需进一步提升。数字孪生黄河建设仍处在起步阶段,算力、基础数据储备不足,天空地水工一体化监测体系尚未建成。水文系统结构庞杂、影响因子繁多,水文数据时空差异大、极端工况样本稀缺,受数据特性制约,人工智能水文模型对罕见水沙过程预判能力偏弱,极端情景下预测精度不及传统物理计算公式,海量数据甚至干扰模型训练,成为智慧治河长期技术瓶颈。管理层面,全流域统一统筹调度机制尚未理顺,上下游、干支流水土资源协同治理合力不足;受地方发展诉求影响,水资源刚性约束落地受阻,分水指标细化落地工作滞后,洪涝灾害智能防控能力难以适配极端天气频发的新形势。
以系统治理守护黄河安澜
“十五五”时期,全面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要科学把握国家战略要求,紧扣水沙关系调节关键抓手,从防洪布局、枢纽建设、水土治理、水资源管控、生态修复、智慧水利、上游宁蒙河段整治等方面细化施策,通过系统化、科学化的举措补齐治理短板,稳步提升黄河治理水平。
坚持“三堤共存、槽滩共治”治理思路,构建双层防洪防护体系。依托现有堤防资源,由原有大堤和改造生产堤形成防护堤,构筑两道防洪防线,采用预制板桩组合坝建设控导工程,稳住嫩滩与二滩河道格局;规划高滩用作群众安置区域,二滩兼顾现代农业发展与超标洪水行洪空间,对嫩滩开展湿地生态修复。将优化河势纳入上游水库调度内容,拓宽艾山卡口、拆除河段内碍洪设施,破解山东窄河段防洪短板。清华大学相关课题研究表明,提高河床稳定指标可减少输沙用水,在年均入沙2亿—3亿吨常态条件下,现有水资源能够满足100亿—155亿立方米输沙需求[5],不同流量对应最优河宽参数,为河道精细化整治提供科学依据。
加快古贤、黑山峡骨干枢纽落地,健全全河水沙调控主体架构。优化全流域水库群联合调度机制,依托在建古贤、拟建黑山峡,搭配小浪底、三门峡组成完整调控体系,依靠拦沙、调水、排沙的协同作用减轻下游淤积。紧盯古贤枢纽2027年截流建设目标,统筹安全、生态、智能方面的建设标准。黑山峡可控制黄河60%的水量、10%的泥沙,水多沙少,可长期保持有效库容,工程建成后能够优化全河水沙配置,保障流域供水、用电、粮食与生态安全,助推沿线欠发达地区产业转型,培育区域经济新增长点。
系统开展水土流失综合治理,大力推广新型淤地坝工程技术。持续完善淤地坝建设与安全管控,全面推行淤地坝三级风险预警机制,完善水保碳汇交易、淤地坝新增耕地占补平衡等市场化机制,畅通生态资源转化为经济收益的渠道,拓宽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化的通道[6]。落实美丽黄河建设任务,践行改造侵蚀基准面的创新思路,将黄土高原重度侵蚀沟壑改造为平缓台塬,配套进行植被种植,削减入黄泥沙。推广混凝土管板桩心墙新式淤地坝,规避传统坝就地取土、溃决风险大等缺陷,依托沟道弃土筑坝,降低生态破坏程度和工程建设投入。
压实水资源刚性管控,深度节水并谋划跨流域补水工程。严格遵循“四水四定”原则,优化“八七”分水方案,逐级把分水指标细化到地市和各级支流;提高高耗水行业用水准入门槛,稳步培育跨省用水权交易市场,盘活流域水资源配置。持续挖掘非常规水利用潜力,巩固现有77.2亿立方米利用规模,从严落实20个关键断面生态流量管控。着眼长远,破解缺水困局,加快推进南水北调西线、川水济黄等外调水项目落地,通过青藏高原跨流域引水工程破除水资源刚性约束,夯实流域可持续发展根基。
常态化推进流域生态修复,提升流域生态系统稳定性。实施“净水入黄河”专项行动,稳固干流常年Ⅱ类水质成果,持续整治支流污染、修复受损水生态。[7]加大乌梁素海、黄河三角洲生态补水额度,维护区域生物多样性。发挥好山东独特区位优势,严守清水沟主河道稳定,把刁口河划定为备用行洪与生态补水通道,将黄河三角洲打造为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治理标杆区域。
加速数字孪生黄河建设,以数智赋能全域治河工作。统筹建设“天空地水工”一体化监测网络,用好卫星遥感、无人机等监测手段,完善雨水情预报三道防线。深耕湍流机理基础研究,攻关泥沙演算、抗旱“四预”等模型,拓展人工智能在径流预报、堤防隐患排查等场景应用。[8]以古贤智能大坝为样板,推动水利工程数字化改造,整合流域算力资源,统一算据标准,搭建全域共享黄河大数据平台,实现跨区域业务协同联动。
因地制宜优化宁蒙河段治理,补齐上游治理薄弱环节。近年来,十大孔兑等黄河上游来沙占下游来沙比重升至四成,极端年份超八成,上游沙源管控愈发关键。针对宁蒙河段主槽萎缩、冰凌卡坝、支流突发高含沙洪水堵河等问题,宜推行“水沙调控、支流拦沙、堤外放淤”治理模式,分汊、卵石河段按需采用导、塞、挖差异化整治措施。依靠黑山峡水库与川水济黄工程,建立“固—阻—输—置”泥沙综合防控体系,根治区域凌洪灾害。
结语
黄河宁,天下平。黄河治理是事关国家生态安全与永续发展的系统性工程,我们要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论述,牢牢把握重在保护、要在治理的战略要求,统筹发展和安全,坚持系统治理、源头治理、综合治理理念,依托法治制度夯实管护根基,借力数字智能赋能现代治河,以系统性举措守牢大河安澜底线,厚植流域民生福祉。立足流域土地、能源、矿产资源禀赋优势,持续健全跨区域协同治理体制机制,统筹生态提质与产业转型双向路径,助推沿黄省区经济社会绿色高质量发展,稳步实现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协同共赢。
【本文系参与修改《无党派人士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民主监督工作方案》提交补充意见建议的部分内容,技术研究得到内蒙古自治区科技重大专项(项目编号:2024JBGS0016)经费资助】
注释
[1][4]《习近平关于治水论述摘编》,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24年,第106、104页。
[2][7][8]王光谦、钟德钰、吴保生:《“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利息理论及在黄河流域的应用》,《中国科学院院刊》,2026年第1期,第9—12页。
[3]胡春宏、刘晓燕、傅旭东等:《黄河水沙变化研究科技报告》,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2021年,第5—28页。
[5]李琳琪、张红武、傅旭东等:《黄河下游输沙需水量模拟预测研究》,《水利学报》,2025年第8期,第1037—1048页。
[6]崔莉、厉新建、程哲:《自然资源资本化实现机制研究——以南平市“生态银行”为例》,《管理世界》,2019年第9期,第95—100页。
责编:韩 拓/美编:石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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