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作出的重大决策，是关系国家发展全局的重大战略。10年来，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保护发生转折性变化，经济社会发展取得历史性成就。站在长江经济带发展新的历史起点上，需牢牢抓住制度创新这个关键，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以高水平保护支撑高质量发展，以新质生产力重塑区域竞争优势，坚持把强化区域协同融通作为着力点，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作出新贡献。
关键词:长江经济带 生态优先 绿色发展 区域协同融通 高质量发展
【中图分类号】F127 【文献标识码】A
长江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也是中华民族发展的重要支撑。长江经济带覆盖上海、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湖北、湖南、重庆、四川、贵州、云南等11省市，横跨我国东中西三大板块，以约占全国21%的国土面积，承载超过全国40%的人口和经济总量，生态地位突出、综合实力较强、发展潜力巨大。2016年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重庆主持召开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时指出：“当前和今后相当长一个时期，要把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摆在压倒性位置，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1]为长江经济带发展把脉定向、立下规矩，引领开启长江经济带发展的宏伟蓝图。[2]10年来，习近平总书记先后四次主持召开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系统擘画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的宏伟蓝图，引领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不断向纵深推进。
长江经济带10年发展的突出成就
10年来，沿江省市和中央有关部门坚决贯彻落实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在思想认识上形成一条心，在实际行动中形成一盘棋，经过不懈努力，长江经济带走出一条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新路子，长江母亲河重新焕发出生机活力。
生态环境实现根本性好转。10年来，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理念在长江经济带落地生根，生态长江底色更加鲜明。水环境质量持续向好。长江经济带优良水质（Ⅰ—Ⅲ类）比例，从2015年的67%提升至2025年的96.5%，上升近30个百分点。长江干流连续6年保持Ⅱ类水质。[3]岸线生态空间得到根本性修复。10年来，“关、改、搬、转”近万家化工企业，长江沿线腾退修复岸线162公里，彻底清理整治1361座非法码头。[4]昔日“化工围江”“码头林立”的乱象得到根本扭转，生产岸线加速转变为生活岸线和生态岸线。生物多样性衰退趋势得到有效遏制。长江十年禁渔成效显著，2021年至2025年，长江流域累计监测到土著鱼类351种，种类数比禁渔前（2017年至2020年）增加43种；长江江豚种群数量已经恢复至1426头，比2022年调查时增加177头。[5]
经济规模与质量同步跃升。长江经济带以约占全国21%的国土面积，扛起中国经济的“半壁江山”。经济总量实现跨越式增长。2025年，长江经济带实现地区生产总值65.83万亿元，10年来，地区生产总值翻了一番多，占全国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从42.2%提升至47.3%。[6]经济发展含绿量持续提升。10年间，长江经济带以占全国约三分之一的能源消耗和碳排放，贡献近一半的国内生产总值，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主战场的引领带动作用日益凸显。人民生活水平显著改善。经济增长的成果转化为民生福祉。10年间，沿江省市城乡居民收入稳步提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从2.3万元提高到4.4万元，增长91%。城镇化率持续提高，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不断提升。
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加速。长江经济带横贯东西，产业基础雄厚，科教资源富集，人才资源丰富，是我国产业集聚的重要区域。依托区域间产业协作，产业价值链实现整体攀升。新能源汽车、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人工智能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领域集聚度和竞争力持续提升，累计培育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41家、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30家，分别占全国的51%和45%。[7]长江经济带正成为我国参与全球产业竞争的重要力量。创新要素实现跨区域协同配置。长江经济带拥有上海张江、合肥两个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以及合肥量子大道、武汉光谷、成渝地区西部科学城等科创产业高地。10年来，科创中心的辐射带动效应显著增强。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自成立以来，截至2026年1月29日，累计已形成161项制度创新成果，其中61项制度创新经验面向全国复制推广。产业绿色化转型深入推进。沿江省市在淘汰落后产能的同时，加快培育节能环保、清洁能源、生态修复等绿色低碳产业，累计在长江经济带布局24个国家碳达峰试点城市和园区、14个零碳园区。以“产业生态化、生态产业化”为导向的绿色发展模式，将长江经济带的生态优势转化为产业竞争优势。
区域发展格局发生深刻变化。缩小区域差距、促进区域协调发展，是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的重要要求。区域增长格局加快重塑。10年间，长江经济带上中游省份增速普遍跑赢下游，云南经济总量增长2.2倍，居首位，安徽、四川、贵州分别增长2.197倍、2.071倍和2.008倍。[8]区域发展格局从“东强西弱、两极分化”，转变为“头部引领、中部发力、西部赶超”的多极格局，梯度落差持续缩小。城市群联动发展格局加速成形。长三角城市群龙头带动效应持续增强，2025年，长三角三省一市地区生产总值达34.66万亿元，占长江经济带经济总量的52.7%。[9]长江中游城市群经济总量跨越12万亿元台阶，占全国经济总量的比重跃升至9.2%。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加快培育，成为西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增长极。这三大城市群联动发展、相互支撑的格局加速成形。省际合作机制不断健全。沿江11省市在生态共治、产业协作、公共服务共享等领域建立一系列制度化合作平台。跨区域生态补偿、流域联防联治、产业转移协作等机制不断完善，省际共商、生态共治、全域共建、发展共享的治理格局加速形成。
陆海联动贯通东西双向开放通道。长江经济带通江达海、联接内外，是我国对外开放的重要前沿。10年来，长江经济带横贯东西、承接南北、通江达海的优势持续释放，开放发展动能澎湃。沿江综合立体交通走廊加快构建。长江水系高等级航道由0.8万公里增加到1.1万公里，干线港口货物吞吐量增长71%、达到42亿吨、稳居世界内河第一。[10]沪渝蓉沿江高铁加快建设，武宜段已开通运营，全线贯通后上海至成都最快旅行时间将缩短到7小时以内。推动构建覆盖长江经济带的多式联运综合服务体系，一条条大通道、一个个现代化枢纽交相辉映。开放平台能级持续提升。沿江9个自贸试验区联动发展，累计形成数百项制度创新成果，为国家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提供重要经验。10年来，长江经济带11省市外贸进出口值161.63万亿元，占全国进出口总值的45.2%，其中，高新技术产品进出口49.18万亿元，占全国高新技术产品进出口的47.8%，充分展现强劲的发展韧性和开放活力。[11]国际物流大通道交汇贯通。中欧（亚）班列、西部陆海新通道高质量建设，与长江黄金水道在沿线交汇贯通。10年来，长江经济带11省市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为72.76万亿元，占全国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的43.3%。基础设施“硬联通”与制度开放“软联通”协同发力，“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绵延千年的长江奔流涌动着新时代开放发展的浪潮。
长江文化焕发时代光彩。长江造就从巴山蜀水到江南水乡的千年文脉，是中华民族的代表性符号和中华文明的标志性象征。文化遗产保护取得重要进展。10年来，沿江省市和有关部门全面推进长江文物和文化遗产系统保护。良渚古城遗址成功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三星堆考古发掘震撼世界，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扎实推进。一大批古镇古村、历史街区得到抢救性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活力不断增强，长江文化的物质载体得到有效守护。文化价值挖掘不断深化。从上游的巴蜀文化、中游的荆楚文化到下游的吴越文化，各地深入挖掘地域文化特色，形成各具特色的文化品牌和文化标识。文旅融合发展成效显著。长江国际黄金旅游带建设深入推进，三峡、张家界、黄山、庐山、西湖等景区吸引力持续增强，一批精品旅游线路成为国内外游客的重要目的地，文旅产业正成为沿江地区绿色发展的新引擎。
长江经济带发展面临的问题
10年来，长江经济带统筹推进高水平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在取得历史性成就的同时，长江经济带发展也面临现实挑战。
生态保护的内生动力还需进一步提升。要从根本上实现可持续的高水平保护，需构建起“内生自发”的动力机制。“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完善多元化生态补偿机制，健全重点生态功能区转移支付和森林、草原等重要生态系统补偿政策，完善补偿标准动态调整机制，以流域为重点深入开展横向补偿，发展市场化生态补偿，探索生态综合补偿。因地制宜拓展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渠道。”[12]这为破解生态保护的内生动力不足难题指明方向。当前，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市场化路径尚不通畅，如何打通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的转化通道，完成从“要我保护”到“我要保护”的治理模式转变，是推动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亟须突破的重要课题。
产业协同与要素流动壁垒仍然存在。虽然上中下游经济增速的差距有所缩小，但发展水平仍然存在一定差距。更关键的是，当前，产业向中上游转移，一定程度上仍是以成本为导向的产能迁移，而非基于各地比较优势的产业链垂直分工和价值共创。行政区划造成的市场分割、要素流动不畅问题尚未根本解决，有的地区在招商引资、产业政策上，仍存在低成本竞争现象，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下跨区域创新链和产业链的深度融合与协同升级。
城市群联动发展面临一定约束。城市群是新型城镇化的主体形态，也是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的主要载体。当前，长江经济带内部的城市群协同发展水平参差不齐。长三角城市群一体化程度较高，但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长江中游城市群的协同联动仍需进一步强化。尤其是长江中游城市群，尚缺乏强中心城市引领，城市间存在产业同质化竞争现象。原因在于，跨行政区合作还需进一步深化，流域空间单元和行政区划单元之间仍存在一定矛盾，城市群内部财权与事权不匹配、发展战略分化，以及利益分配机制还需进一步健全完善等，构成协同发展的深层约束。
“十五五”时期推动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着力点
“十五五”时期，推动长江经济带从“量变积累”迈向“质变跃升”，需强化制度供给筑牢根基，激发创新动力锻造引擎，深化协同融通重塑格局，赓续长江文脉厚植底蕴，构建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的区域发展新模式。
强化制度供给，让绿水青山成为永续发展的金山银山。高水平保护的可持续性，根植于微观主体的内生激励。将“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从自上而下的行政责任，内化为激励相容的自发行为，使治理模式从“外生推动”转向“内生自发”。织密扎牢高水平保护的制度“防护网”。深入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江保护法》，健全流域统一监测、联合执法、信息共享的监管体系，强化岸线开发利用的刚性约束。完善生态环境分区管控，实施更加精准的负面清单管理，持续提升水环境质量、岸线修复和生物多样性保护的能力水平，让长江生态系统的质量和稳定性在更高水平实现巩固提升。打好多样化生态补偿的政策“组合拳”。纵向补偿需进一步加大对上游重点生态功能区的转移支付力度，横向补偿需从单一资金补偿，向技术补偿、产业补偿、园区共建等“造血型”补偿拓展。完善发展上下游共建共享产业园区、“飞地经济”等模式，使生态保护的外部正效应内部化，让保护者不吃亏、能受益。开拓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市场“新赛道”。积极推动浙江丽水、江西抚州等14个试点地区加快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通过系统性联动，将其从孤立的“盆景”串联成覆盖全流域的“风景”，示范带动长江经济带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全面突破，让保护修复生态环境获得合理回报，让提供生态产品的地区和个人获益。
激发创新动力，让长江经济带成为新质生产力的策源高地。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长江经济带经济基础好、科教资源丰富，较有条件率先形成新质生产力。打造全链条区域创新生态。破除科技资源区域分割的体制障碍，发挥上海张江、合肥两个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的策源功能，引领上中下游在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生物制造等前沿领域组建创新联合体。围绕产业链薄弱环节部署创新链，通过“四链融合”加快补齐短板。建设世界级先进制造业的集群带。以新能源汽车为例，2025年，上海、江苏、浙江、安徽、重庆新能源汽车产量均突破百万辆，一条贯通全流域、覆盖全链条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正在加速形成。继续推动电子信息、生物医药等领域沿江协同布局，构建“研发—制造—应用”垂直分工体系，促进整体迈向全球价值链高端。推动绿色技术与产业变革的深度融合。将长江经济带全域打造为绿色技术研发、应用和产业化的战略高地，大力发展清洁能源、节能环保等绿色产业，加快传统产业绿色化改造，催生具有长江标识的绿色生产力。
深化协同融通，让黄金水道成为联动发展的重要通道。强化区域协同融通的关键是打破行政壁垒，从基础设施的“硬联通”走向制度规则的“软联通”。以基础设施联通夯实开放发展的“硬底座”。巩固提升长江黄金水道功能，加快沿江高铁全线贯通，推进多式联运体系完善升级。统筹布局沿江港口群、机场群和物流枢纽，形成“公水铁空”高效衔接的综合立体交通走廊，让大通道产生更高效益。以高水平开放构筑内外联动的“新格局”。更好发挥长江经济带的独特优势，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和共建“一带一路”的融合，以及沿江自贸试验区协同创新、联动发展。高质量建设中欧（亚）班列、西部陆海新通道，促进长江黄金水道与陆上丝绸之路高效衔接，在更大范围内配置资源、拓展市场。以区域协同一致画出联动发展的“同心圆”。探索建立城市群规划统一编制、成本共担和利益共享机制，设立长江经济带产业协同发展基金。率先在长江经济带实现市场基础制度规则统一，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使人才、资金、技术等创新要素实现无障碍高效流动，将地理版图的黄金水道打造为引领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通道。
赓续长江文脉，让长江文化成为支撑高质量发展的精神底蕴。把长江文化保护好、传承好、弘扬好，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的精神动力。深入推进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加强良渚古城遗址、三星堆等文化遗产的系统性保护，加大古镇古村、历史街区抢救性保护力度。建立长江文化资源数据库，推动文化遗产从抢救性保护走向预防性保护和整体性保护。深入挖掘长江文化的丰富内涵和时代价值，提炼巴蜀文化、荆楚文化、吴越文化等地域文化的独特精神标识。推动长江文化与现代创意、数字技术深度融合，创作更多展现长江气韵、时代气象的文化精品，讲好新时代“长江故事”。推动长江文化和旅游产业深度融合，高水平建设长江国际黄金旅游带，打造一批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文化旅游目的地。探索“文化+生态”“文化+产业”等新模式，让长江文化从历史走进现实，成为沿江地区绿色发展的文化引擎。
“大江来从万山中，山势尽与江流东。”10年来，长江经济带以“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战略定力，成功探索出一条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新路子。当前，长江经济带已走过“量变积累”的爬坡过坎阶段，正处在向“质变跃升”跨越的关键阶段。唯有持续深化改革创新，将制度优势源源不断转化为治理效能和发展动能，方能在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上，书写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壮美篇章，让一江清水绵延后世、惠泽人民。
注释
[1]《习近平：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 让中华民族母亲河永葆生机活力》，《人民日报》，2016年1月8日，第1版。
[2][3][4][6][7][10]《国新办举行新闻发布会 介绍长江经济带发展十年工作进展和成效》，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网站，2026年1月5日。
[5]《关于发布〈长江流域水生生物资源及生境状况公报（2025年）〉的公告》，农业农村部长江流域渔政监督管理办公室网站，2026年4月1日。
[8][9]姚成二：《透视发展格局之变》，《决策》，2026年第Z1期，第19—25页。
[11]《10年来长江经济带11省市外贸进出口值超161万亿元》，《人民日报》，2026年1月21日，第8版。
[1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人民日报》，2026年3月14日，第1版。
责编：谢 帅／美编：石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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