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健全凝聚服务群众工作机制，是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必然要求，是对新时代党的群众工作成功经验的深刻总结。近年来，在基层治理中出现信任互助社创新实践，通过强化信任互助关系、推动信任互助参与、扩展信任互助运营，营造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氛围。推动凝聚服务群众的新形态涌现，要坚持走好新时代党的群众路线，以信任凝聚民意，以互助凝聚民力，以信义赢得民心。进一步完善凝聚服务群众机制，需构建党建引领的信任互助体系，探索集成共享的资源整合机制，优化互惠共创的激励机制，建设信任互助文化和数智公共服务平台。
关键词:信任互助 凝聚服务群众 基层治理 群众路线
【中图分类号】D669.3 【文献标识码】A
“十五五”规划纲要把“健全凝聚服务群众工作机制，夯实社会治理群众基础”[1]作为完善基层治理体系的重要举措，强调发挥人民群众主体作用，引导各方有序参与基层治理。健全凝聚服务群众的工作机制，发挥“人”在基层治理中的作用，尤其是激发基层群众主动性和创造性，把党密切联系群众优势转化为基层治理效能，是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必然要求，也是推动构建“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社会治理共同体的重要途径。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指出，“只有让全体市民共同参与，从房前屋后实事做起，从身边的小事做起，把市民和政府的关系从‘你和我’变为‘我们’，从‘要我做’变成‘一起做’，才能真正实现城市共治共管、共建共享。”[2]近年来，多地积极探索基层治理中凝聚服务群众的新形态，尝试将中华传统信义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为基层治理中的信任互助社、信托物业、信托慈善等实践。信任互助作为链接纽带，其深层价值在于通过“信任互助”美德的制度化，激发群众参与公共服务的意愿，通过可持续的多方互动重构社会关系网络，从而实现基层社会既充满活力又和谐有序的发展目标。
信任互助社：基层治理中凝聚服务群众机制的新实践
信任互助社，源于四川彭州市通济镇圆通坝社区“爸妈食堂”[3]。当地为解决农村空巢留守老人的用餐难题，依托“爸妈食堂”，探索基于信义互助、志愿服务、资源集成、技术赋能的信任互助社。通过有效动员并集成社区居民、社会组织、企事业单位及商户等力量，整合社区项目、公共空间、商户商业社会责任及社会组织服务等资源，通过信义资源记录符号“信义贝”的链接媒介，构建起全域“信义链接、互助共享、即时激励、长效保障”的凝聚服务群众机制。
强化信任互助关系，营造人人有责氛围。信任互助社以党建为引领，立足构建持久、稳固的社会关系，通过中国传统信义文化和互助美德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以“信义贝”为信义资源符号，联动街道社区、社会组织、居民个人等，通过规范社会行为、优化社会关系、增强社会认同，从服务、治理和发展三重逻辑完善凝聚服务群众的工作机制。聚焦群众生活需求，建设儿童托育、青年就业、老人康养等全龄全时互助服务体系，强化群众的社会认同，实现守望相助。建立新型社会关系，通过信任互助社平台推动多主体参与、多资源整合、治理责任集成和治理协作优化，全面提升“共建共治共享”实效，实现借助民力、转化民力和提升民力的目标。聚焦循环再生新需求与延续再生新发展，挖掘社区资源、打造业态场景、撬动社会资本、链接商业资源，培育信义品牌合伙人，推进社区经济和社会高质量发展，以高效能治理推动高质量发展。聚焦互助社会氛围，通过视频号、微信公众号等媒体矩阵，开展公益直播、社会教育，营造“信义化人”的良好氛围，引导居民和商户服务社区、投身公益、培育美德，营造凝聚服务群众和推进社会治理共同体建设的社会氛围。
推动信任互助参与，建立人人尽责的激励机制。信任互助社坚持公共底线，应用社会逻辑和市场逻辑探索推动人人尽责的激励机制，破解居民参与意愿不强、动力不足、持续性不够等难题。围绕幼有善育、学有优教、老有颐养、弱有众扶等身边小事，设计参与项目，提升居民参与的便捷性与感知度，增强参与吸引力，推动熟人社区构建。坚持“用户体验至上、操作化繁为简”的思路，创设易于认知的互助符号“信义贝”，作为社区资源发放、存储、兑换、回收的统一价值标尺，对各类正能量行为进行量化，降低群众的认知门槛，吸引群众便捷参与。建立易于操作的智慧化信任互助平台操作系统，群众只需点开系统完成报名，按要求完成任务并获取“信义贝”兑换资源，即可实现有效参与，省去复杂的社会动员、社会激励和社会组织等程序，实现即时即刻的快速参与。强化参与激励，推动数字赋能，借助数字技术平台应用生成多主体参与实时反馈报告，实现即时感知激励；通过积分兑换的制度设计，实现可持续激励；从多个维度反馈志愿服务、利他行为以及企业主体履行社会责任等情况，实现价值激励，建立人人尽责的管理基础、制度基础和文化基础。
扩展信任互助运营，建立可持续的信任互助机制。为实现可持续发展，信任互助社以治理逻辑为基础整合市场逻辑、公益逻辑，探索构建人人享有、有效激励和高效管理的运营机制。培育“内生动力”强化机制保障，秉持公益性、互助性、激励性、持续性原则，探索“信义贝”在社区、居民、社会主体间的流转循环机制，建立“发布活动—接取执行活动—认证并发放信义贝—存储（转赠、兑换）信义贝”的全周期闭环运行模式，发布信任互助社联盟公约，建立信任互助联盟，承接信任互助社运营、管理和监督工作，确保信任互助社运行规范顺畅、高效可持续。编制“三张清单”强化运行保障，以公共活动、志愿服务为依据，制定“信义贝”发放清单；结合“信义贝”兑换点的实际需求与基础条件，制定兑换清单；依托公共空间、公共品牌、表彰评选等载体，制定回馈清单，推动服务、资源的跨地域、跨时间循环流动。
信义文化：基层治理中凝聚服务群众机制的链接纽带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创新组织群众、发动群众的机制，创新为民谋利、为民办事、为民解忧的机制，让群众的聪明才智成为社会治理创新的不竭源泉”[4]。基层治理中，以服务凝聚群众，赢得群众的信任和支持是关键。这要求我们走好党的群众路线，以人民群众的所思所想、所行所为、所盼所愿为出发点，探索更加有效的凝聚服务群众工作机制。
以信义赢得民心，推动基层治理高效运转。实践中，有的地方基层治理因缺乏持续性的资源保障、人员保障和制度保障，而演变成“运动式治理”“间断性参与”和“偶发式行为”，治理公信力被削弱，并由此引发基层治理的信任危机，制约治理效能。因此，推进治理增效，既要从管理上、方法上、技术上不断提升治理效率，又要从制度设计上、社会关系上、治理文化上不断夯实治理的基础。信义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需深度嵌入凝聚服务群众的实践之中，以信义沟通民心和赢得民心。通过资源整合，强化服务群众的物质基础，增强群众信心。推动多方共治，形成群众的持续参与、持续互动和持续合作，优化干群关系，理顺民心。建立适应于人民群众自主内驱动和外部激励相结合的制度，不断满足人民群众的参与需求，保障人民群众的参与权利，以治理彰显民心。
以信任汇聚民意，重新联结社会关系。伴随着城市化的快速推进，城市社会关系与以往相比发生变化，基于传统血缘和地缘的社会关系，在当前社会认同中的地位不断下降，传统的“情感基础”逐步演化成为当前的“利益链接”，利益得失成为居民社会参与的关键考量，并引发公共精神式微以及社会矛盾纠纷增多等社会问题。基层治理需建构适应现代利益关系的新型社会链接纽带，凝聚服务群众的新形态。以信任作为链接纽带，将分散的利益个体整合为有机价值共同体，通过信任降低不确定性与合作成本，促进情感信任与制度信任的双重整合，实现协同与合作；通过互助实现资源共享、责任共担与利益共赢，促进个体与集体、社会的深度互动，并以此增强向心力和凝聚力，建构更有活力和韧性的社会关系，从而在情感与利益的双重维度上凝聚民意。
以互助凝聚民力，推动多方主体有序参与。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充分发扬民主，广泛汇聚民智，最大激发民力，形成人人参与、人人尽力、人人都有成就感的生动局面”。[5]在当前实践中，群众参与不足、参与效能低下、参与持续性不够，成为影响凝聚服务群众工作的重要因素，同时蕴含在群众中的治理热情不断累积、治理资源持续增加，容易导致“夹心层”现象出现。互助作为根植于中国社会和中国居民公共生活的基本美德，一直以来都是亲仁善邻、社会和谐和公益慈善的重要实现机制，也是实现从服务群众到依靠群众共商治理、共促发展、共享服务的关键。因此，要在基层治理中持续推进基于互助的凝聚服务群众机制建设。具体而言，既要将传统的道德追求和道德约束转化为个体行为激励，又要对个体参与行为进行集体化放大，强化个体行为的群体激励效应，还要聚焦个体的身边小事，推动个体从身边的“互助小事参与”逐步进阶至社会的“公共事务参与”，不断培养参与的意识、参与的习惯和参与的能力，建立持续依靠民力的社会促动机制。
夯实群众基础：基层治理中完善凝聚服务群众机制的关键
社会治理共同体的构建，关键在于夯实群众基础。信任互助作为联结纽带，其价值不仅体现在邻里关系的重塑与群众参与的激发，还体现在通过制度化、常态化的机制设计，将“凝聚服务群众”贯穿于基层治理的全过程。实现以信任互助凝聚民心、以互助服务民生，进而不断完善凝聚服务群众的机制，筑牢基层治理的根基。
构建党建引领的信任互助体系，筑牢凝聚群众的堡垒。党建引领是凝聚服务群众的重要保证，要发挥基层党组织在群众工作中的引领作用，将党组织的政治优势、组织优势转化为凝聚群众、服务群众的治理效能。一方面，以基层党组织为纽带，通过党员联系群众、党员责任区、党员志愿服务等形式，将党组织的触角延伸到群众身边，让群众时刻感受到“组织就在身边、党员就在眼前”，增强党组织在群众中的感召力和凝聚力。另一方面，以区域化党建、结对共建为载体，整合辖区内企事业单位、社会组织等主体的服务资源，形成以党组织为基础的“服务群众联合体”，通过党建引领下的信任互助体系建设，推动各方力量在服务群众中实现协同、在凝聚民心中形成合力。
探索集成共享的资源整合机制，织密服务群众的保障网络。建立基层治理资源的盘点与分类管理机制，全面梳理社区内的空间资源、人力资源、服务资源、商业资源等，形成资源清单，让群众知晓身边有哪些资源可用、如何获取，推动社区资源有效对接与高效利用，持续激发社区活力。构建基于信任互助的资源统筹使用机制，通过资源换服务、服务换积分、积分换资源等方式，推动政府资源、市场资源、社会资源，在服务群众中高效流转与精准匹配。创新资源增值机制，引导经济主体、社会组织以公益合作、信义合伙等形式参与社区服务，让有限的资源在服务群众中实现价值最大化，让群众在资源共享中感受到“服务就在身边、便利触手可及”。
优化互惠共创的激励机制，激发群众参与的内生动力。凝聚力量服务群众，既要靠党组织的有力号召，又要靠群众的主动自觉参与。构建基于“即时感知”的参与激励机制，通过数字化平台对群众的每一次志愿服务、每一次邻里互助进行即时记录、即时反馈、即时激励，让群众在参与中“看得见价值、感受到认可”。构建基于“互惠共享”的理性激励机制，让群众通过参与积累积分、积分兑换权益、服务反哺社区，形成“参与—回馈—再参与”的良性循环，增强群众参与的积极性与持续性。构建基于“价值共创”的发展激励机制，鼓励群众从“被动参与”走向“主动创造”，通过参与社区议事、项目设计、活动组织等，实现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让群众成为基层治理的主角。
夯实信任互助的文化土壤，涵养凝聚群众的精神家园。文化是凝聚人心的深层次力量。深入挖掘中华传统信义文化的时代价值，将守信重义、互助友爱融入村规民约、居民公约，融入社区教育、家庭建设，融入群众日常生活，让信义文化成为凝聚群众共识、规范群众行为的“软约束”。大力选树宣传信义家庭、信义商户、信义达人等先进典型，用身边人身边事引导群众，营造守信光荣、失信可耻、互助友爱、邻里守望的浓厚氛围。依托社区公共空间、文化活动、传统节日等载体，常态化开展信义主题文化活动，让群众在文化浸润中增进情感认同、增强社区归属感，使社区成为群众共同的精神家园。
建设数智服务平台，确保服务群众的精准高效。建设集信任互助行为记录、积分管理、资源对接、服务发布、需求反馈于一体的智慧服务平台，借助数字化集成化的技术优势，让群众“指尖一点”即可参与社区事务，“一键下单”即可获取所需服务，享受高效响应的各类社区服务，进一步提升服务的精准性与便捷性。依托大数据分析，精准识别群众的服务需求、参与偏好、行为特征，推动服务供给从“粗放型”向“精准化”转变，让服务更加贴心、更加对味。运用区块链等技术手段，确保信义积分的记录不可篡改、兑换公开透明，增强群众对平台的信任度、对机制的认可度。通过智慧平台架起党群干群连心桥，在便捷高效的参与体验中不断提升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基层‘行政超载’的发生机理与有效治理研究”（项目编号：24BZZ063）的阶段性成果；四川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田昭对本文亦有贡献】
注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人民日报》，2026年3月14日，第1版。
[2]《习近平著作选读》（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423页。
[3]《信义也是“硬通货”——四川彭州创新举措激发志愿服务热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网站，2024年5月24日。
[4][5]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编：《习近平关于基础治理论述摘编》，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年，第21、48页。
责编：程静静／美编：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