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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好发展生态旅游的“平衡木”

【摘要】科学发展生态旅游,对于筑牢建设旅游强国绿色基底、激活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内生动力、构建全社会共享共护的生态保护共同体,有着重要意义。当前深化这一实践,仍面临生态价值转化不足、空间管控不精细、产品供给同质化、长效治理机制不健全等挑战,需通过科学评估实施精细化空间管控,深化产业融合与创新产品服务,强化科技赋能与环境教育,健全社区利益联结与制度标准体系,实现生态保护、绿色发展与民生改善的有机统一。

【关键词】生态旅游 生态文明 旅游强国 高质量发展

【中图分类号】X322 【文献标识码】A

20世纪80年代以来,面对传统大众旅游带来的资源损耗与环境压力,生态旅游凭借保护旅游对象和造福当地社区的价值取向,逐渐成为国际社会普遍认同的理念,并成为世界众多国家推动旅游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模式。①2016年印发的《全国生态旅游发展规划(2016—2025年)》提出,生态旅游是指“以可持续发展为理念,以实现人与自然和谐为准则,以保护生态环境为前提,依托良好的自然生态环境和与之共生的人文生态,开展生态体验、生态认知、生态教育并获得身心愉悦的旅游方式”。②这一概念内涵的界定,促进我国生态旅游走向普惠性与教育功能相融合、自然尊崇与环境责任相统一、人地协同与多重价值相共生的发展实践。

当前,我国经济正处在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力的攻关期。随着文旅消费时代的到来,绿水青山日益成为人民群众追求美好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服务消费和新型消费正成为拉动内需的重要力量,我国生态旅游市场迎来需求爆发、产业扩容的黄金发展期。③面对旺盛的市场需求与地方发展的迫切诉求,如何在坚守生态保护红线的前提下科学释放自然红利,走好发展生态旅游的“平衡木”,不仅关乎旅游业的行稳致远,而且是统筹推进高水平保护与增进民生福祉的必答题。④

发展生态旅游是建设旅游强国的重要引擎

“十五五”是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关键期,深刻把握发展生态旅游的重要意义,是破解生态保护与旅游发展难题、推动旅游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所在。

践行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筑牢建设旅游强国的绿色基底。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生态旅游作为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重要理念的生动实践之一,它的重要内涵是要在严格的生态保护与科学的游憩体验之间寻找最优解,致力于打破保护与发展对立的传统认知。生态旅游将环境承载力作为开发利用的科学边界,通过生态环境分区管控、访客容量限制、动态监测预警机制,把原本外部的环保压力内化为旅游运营的刚性准则。通过建设“无废景区”、推广低碳交通与绿色节能设施,引导产业形态向环境友好型转变。这种保护优先、集约发展的系统性变革,从根本上倒逼国内旅游业向绿色、低碳、可持续的现代发展范式全面转型,以高质量的绿色供给全面提升中国旅游在全球的吸引力与核心竞争力。

完善价值实现机制,激活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内生动力。优良的生态环境本身蕴含着巨大的经济潜能,生态旅游是打通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转化通道、推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有效市场化路径。通过科学规划与合理开发,生态旅游能够推动生态资源向发展资源、生态优势向产业优势转化,实现生态资产向富民资本的跨越。创新业态加速价值转化,将无形的生态价值切实转化为森林康养、自然研学、冰雪休闲等高附加值的体验型服务供给,打破单一观光的门票经济依赖,大幅提升单位生态空间的产出效益;产业融合拉长价值链条,通过“生态旅游+”牵引,有效带动绿色农林土特产销售、特色生态民宿运营、地方非遗文创开发等上下游业态协同壮大,推动农村一二三产业深度融合;品牌赋能形成市场溢价,凭借高品质的生态本底打造特色旅游目的地IP,将区域生态优势转化为独特的市场竞争优势,带动地方整体要素集聚与资产升值。尤其是对于自然保护地周边、重点生态功能区及欠发达地区而言,多种业态协同发展模式进一步拓宽就业渠道,增强地方造血能力,走出一条生态美、产业兴、百姓富的绿色发展新路。

坚持生态普惠导向,构建全社会共享共护的生态保护共同体。良好的生态环境是最公平的公共产品,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发展生态旅游的深远社会意义,在于通过具体的制度安排与场景构建,将宏大的生态文明理念转化为全民可感知、可参与、可受益的生动实践。在精神文化层面,生态旅游助力美好生活实景化,依托各类自然保护地广泛开展自然学校、生态研学、野生动植物观测等活动,将风景观光升级为深度的互动体验,促使游客从资源消费者转变为生态保护践行者。在民生福祉层面,生态旅游重塑目的地的利益分配格局。“联农带农”机制、经营性服务、资源入股分红以及生态管护公益岗位等各类惠民政策,将财政杠杆与市场机制有机结合,让当地居民在提供旅游服务、参与生态管护中切实拓宽增收渠道,共享绿色发展红利。这种将群众生计与环境保护有机统一的制度设计,在全民共享中稳步推进物质富足与精神富有的协调发展,从根本上激发基层参与生态治理的内生动力,牢固构建起全社会共享共护的生态保护共同体。

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协调发展面临的挑战

生态旅游强调旅游地发展的可持续性,本质上是一种以环境保护为基本前提、以尽可能降低人类活动对自然环境干扰为原则的旅游发展理念与方式。生态环境质量不仅决定着旅游开发的空间边界、资源禀赋和发展成效,而且直接影响游客的旅游体验和生态产品供给质量。生态旅游能够推动生态资源价值转化,为生态保护提供必要的物质基础、技术支撑和社会认同,从而形成保护与利用相互促进、发展与治理相互支撑的良性循环。也正因如此,推动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协调发展,关键不在于偏向保护或偏向开发,而在于找到二者相得益彰的平衡点。从更深层次看,生态旅游的发展逻辑不同于传统景区开发逻辑,不能简单以客流规模、项目数量和短期收益作为主要衡量标准,而需更加注重生态质量、资源永续利用能力和综合社会效益。这也决定了生态旅游发展需以更高水平的统筹能力、更精细的治理方式和更长周期的制度安排为支撑。

从现实层面看,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协调发展仍面临一定挑战。一些地方对生态旅游价值的识别、评估和转化不够科学,开发潜力研判不够精准,容易出现两种偏差:一类是守着优质生态资源却不会转化,生态优势难以转变为发展优势;另一类则是脱离生态本底和承载条件盲目开发,导致局部地区生态压力加大。与此同时,生态旅游发展与生产、生活、生态空间的关系尚未完全理顺,有的地区空间管控不够精细,对开发边界、建设强度和功能布局把握不准,导致局部区域生态压力加大。尤其是在一些生态资源富集而经济基础相对薄弱的地区,地方既希望通过旅游带动就业和增收,又面临生态红线、资源容量和环境敏感性的多重限制,如何在发展中守住底线、在保护中释放价值,考验着地方治理的精准性和前瞻性。加之产业融合层次不深,生态旅游产品供给仍存在同质化、浅层化倾向,对自然教育、生态体验、文化传播等深层价值挖掘不足,生态旅游的独特优势尚未充分转化为高质量发展动能。

究其根源,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协调发展面临全过程治理不足、长效机制不健全的问题。有的地方对旅游开发建设和运营活动可能带来的资源环境影响、社区影响,缺乏系统研判和动态监测,科技赋能、动态监测、风险预警等支撑能力仍显不足。与此同时,生态旅游的环境教育功能发挥不充分,生态文明理念尚未真正贯穿旅游全过程,游客低干扰、低排放、低破坏的行为习惯仍需进一步培育。尤其需看到,当前生态旅游标准化建设和认证机制相对滞后,考核评价、生态补偿、收益分配、准入退出等制度安排仍不完善。如何在保护优先前提下推动科学开发、有序利用和制度保障协同发力,仍是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协调发展需破解的关键课题。

统筹推进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在更高水平上实现良性互动

推动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协调发展,本质上是在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之间寻求动态平衡,在守住生态底线的前提下实现旅游生态、经济、社会文化价值的协同提升。需坚持问题导向,统筹推进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在更高水平上实现良性互动。

科学评估价值潜力,实施精细化空间管控。推动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协调发展,首先要解决“哪些地方适合发展、能够承载多少、应当怎样布局”的问题,这关系到生态旅游发展中保护与治理边界的科学识别。需加快探索构建行政区域单元生态产品总值核算和特定地域单元生态产品价值评价体系,加强对生态旅游价值的识别和测度,并根据不同生态功能区、不同生态敏感等级和不同资源禀赋条件,实施差异化的准入规则和开发引导。在此基础上,统筹考虑生态系统价值、生态环境本底、生态资源禀赋和经济社会条件,科学评估不同区域的生态旅游开发潜力,避免脱离资源条件盲目布局、同质竞争。与此同时,需正确处理生态旅游发展与生产空间、生活空间、生态空间之间的关系,把生态旅游活动严格控制在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能够承受的时间与空间范围内。从更大尺度优化生态旅游空间布局,引导地方在国家公园等自然保护地周边合理规划门户社区,推动旅游功能外置、服务配套前移、核心生态空间减压,切实缓解保护与利用之间的矛盾。根据各类生态旅游地的功能定位,合理分区,按照分类分区制定管理规范,可分为禁建区、限建区和适建区,使游客“区内游,区外住”,减少对生态环境的不利影响。

深化产业融合发展,以生态理念创新产品与服务。生态旅游的生命力,不仅来自优美生态环境,而且来自对生态价值的深度转化能力。需坚持生态产业化和产业生态化协同推进,加快构建以生态理念为引领的生态旅游经济体系,不断满足人民群众对优美生态环境、优良生态产品和优质生态服务的需要。生态旅游高质量发展,需摆脱单纯依赖自然景观吸引客流的传统路径,转向以生态价值、文化内涵和体验品质为核心的综合供给模式。换言之,需紧扣生态旅游精髓,围绕认识自然、体验自然、敬畏自然、保护自然,开发更多寓教于游、寓教于乐的产品形态,把自然教育、生态体验、科普研学、康养休闲、文化感知以及其他相关产业有机融合起来。尤其是需立足各地生态本底和资源特色,在深层次、体验式、差异化上下功夫,避免简单复制热门业态和流量模式,推动形成具有生态内涵、地方特色和文化厚度的产品供给体系,从季节性观光向复合化、多场景体验延伸。统筹好强化生态保护与完善旅游基础设施关系,坚持可持续利用、节能节约、生态兼容等原则,支持建设环境友好型的旅游基础与服务设施。

严守生态保护红线,全流程降低开发利用影响。生态旅游之“生态”,关键在于全过程守住生态保护红线。需将生态影响评估贯穿规划、建设、运营、管理全过程,在能够实际影响决策的阶段,及时识别并反馈旅游开发项目可能对生态环境和人类健康福祉产生的影响,为科学决策提供支撑。评估内容既要围绕资源主体展开,重点分析对水资源、大气环境、土壤环境、生物栖息地等方面的影响,又要围绕旅游开发建设项目本身,系统识别旅游餐饮、旅游住宿、旅游交通、旅游游览、旅游购物、旅游娱乐等环节所带来的资源消耗和环境效应。尤其是对于生态脆弱区、自然保护地周边区域和旅游高峰期客流集中的热点区域,需加强容量控制,尽可能减少人为活动对生态系统的持续扰动。同时,把社区居民和游客作为重要考量对象,关注旅游活动对当地社会福利、生活环境和公共服务承载的影响,防止生态旅游发展演变为生态负担和社会压力。通过强化事前评估、事中控制、事后修复,推动生态旅游发展始终建立在资源节约、环境友好和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基础之上。量测生态旅游环境容量,对短期生态旅游环境饱和或超载的生态旅游区,充分重视旅游淡季的休养生息和环境补给。根据容量数据,实施门票预约制度。

强化科技赋能支撑,构建全周期监测体系。推动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协调发展,离不开科技支撑和现代治理手段。需把科技创新贯穿生态旅游产品开发、资源保护、环境监测和服务管理全过程,推动科技应用深度融入生态观光、生态休闲、生态解说、生态科普教育、生态文化展示等产品形态,不断提升生态旅游的科技含量和体验品质。加强生态旅游领域科学研究与技术研发,科学研判旅游活动对生态环境和文化环境可能带来的长期影响,增强开发利用的前瞻性和精准性。围绕景区低碳转型和绿色运营,加大对风能、太阳能、生物质能等清洁能源利用技术,以及可降解材料、污染物处理、生态修复等关键技术的研发和推广力度,积极推动相关技术成果转化应用。与此同时,建立覆盖资源本底、环境变化、游客活动、设施运行、社区反馈等内容的全周期监测体系,提升对生态扰动的动态感知。推动监测结果与规划调整、容量管理、应急预警和日常监管有效衔接,切实提升生态旅游治理的实时性、精准性和协同性。

强化环境教育功能,培育生态友好发展理念。生态旅游不仅是一种旅游方式,而且是一种生态文明教育方式。推动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协调发展,需注重发挥生态旅游的环境教育功能,把生态文明理念贯穿旅游全过程,使游客在亲近自然、感受自然之美的同时,增强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思想自觉和行动自觉。围绕生态认知提升、文明行为养成和保护责任强化,完善自然教育、生态解说、文明提示、游客倡议、志愿服务等多种引导方式,将生态保护要求转化为可感知、可参与、可践行的具体场景。增强环境教育内容的针对性、情境性和互动性,通过更加生动、具体、可持续的传播方式,引导公众形成低干扰、低排放、低破坏的旅游行为习惯,减少不文明旅游行为和对生态环境的负面扰动。把生态旅游景区、自然保护地周边区域等打造成为传播生态文明理念的重要载体,让生态旅游从单一的消费活动拓展为公众参与生态保护、接受环境教育、提升生态素养的实践过程。加强对旅游企业的生态文明理念宣传,推进旅游企业节能减排。推广节能节水产品和技术,对生态旅游景区、生态饭店、生态旅馆等建筑进行节能和供热计量改造,建设节水型景区、酒店。

健全利益联结机制,增强社区参与效能。推动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协调发展,不仅是政府主导、企业开发和游客消费的单向过程,而且需充分发挥社区居民在资源保护、文化传承和旅游服务中的主体作用。社区既是生态环境的直接依存者,又是生态旅游发展的重要参与者,只有让社区融入生态旅游发展全过程,才能形成保护有动力、发展可持续的内生机制。从长远看,社区参与程度越高,生态保护的社会基础越稳固,生态旅游发展的内生动力也越充足。坚持共建共治共享理念,完善社区参与生态旅游规划、建设、运营和监督的制度安排,支持当地居民因地制宜参与生态导览、民宿经营、特色餐饮、文创开发、生态管护、志愿服务等多种业态,推动更多增值收益留在当地。与此同时,健全生态保护与旅游收益相挂钩的利益联结机制,通过就业吸纳、收益分红、技能培训、生态补偿等方式,提升社区居民在生态旅游发展中的获得感和认同感,引导他们由“旁观者”转变为“参与者”、由“受影响者”转变为“受益者”。只有让社区成为生态保护与旅游发展的共建者、受益者,才能更好实现生态资源保护、群众稳定增收与地方长远发展的有机统一。

健全制度标准体系,筑牢长效发展根基。推动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协调发展,归根到底要靠制度来保障、靠机制来落实。需加快构建生态保护与生态旅游协同发展的考核评价体系,切实改变重开发、轻保护,重规模、轻质量的惯性思维,让生态保护地“不吃亏、能受益”,让生态受益地“履责任、善补偿”⑤。建立健全推进生态旅游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各部门协同联动的工作机制,严守生态保护红线、环境质量底线、资源利用上线,围绕提升产品品质、丰富业态体系、控制开发强度等形成齐抓共管的治理格局。尤其是加强生态旅游标准化建设,完善生态旅游相关标准体系,进一步明确生态旅游发展的边界、规范和要求,进而建立权威、科学、动态的生态旅游认证机制,通过认证评价、分级管理、定期复核、社会监督等方式,增强生态旅游产品和目的地的识别度、公信力和约束力,引导经营主体按照生态理念开展规划建设和运营服务。与此同时,鼓励社会力量依法有序参与生态旅游开发经营,探索特许经营等准入、管理和退出机制,探索建立旅游生态补偿和旅游碳汇交易的相关机制,健全旅游生态保护与收益分配挂钩的激励约束机制,不断完善相关制度体系,推动标准约束、认证评价、政策激励和社会监督形成有效衔接,为生态旅游可持续发展提供稳定、规范、长效的制度支撑。

【注: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推进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研究”(项目编号:23AZD062)阶段性成果】

【注释】

①钟林生、徐琳琳、迟磊:《中国国家公园生态旅游定位与发展路径》,《国家公园(中英文)》,2024年第2期。

②《国家发展改革委 国家旅游局关于印发全国生态旅游发展规划(2016—2025年)的通知》,国家发展改革委网站,2016年8月22日。

③张军:《践行“两山”理念推动生态旅游可持续发展》,《中国旅游报》,2025年11月25日。

④钟林生、王琦:《“十五五”时期旅游业绿色发展需要关注的重点问题》,《旅游评论》,2026年第1期。

⑤黄承梁:《纵深推进横向生态保护补偿机制建设》,《国家治理》,2026年第5期。

责编/银冰瑶 美编/杨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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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