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数字人民币是人民银行发行的数字形式法定货币，主要定位于现金类支付凭证。随着试点范围不断扩大，数字人民币已由前期研发测试逐步转向现实应用拓展，在零售消费、政务民生和交通文旅等方面实践成果丰富。未来需进一步推动数字人民币与高频支付场景深度衔接，更好地服务便民支付、公共服务和特色场景应用，推动数字人民币稳步发展。
关键词:数字人民币 场景应用 支付体系 数字金融
【中图分类号】F822 【文献标识码】A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稳步发展数字人民币。”[1]与一般电子支付工具不同，数字人民币具有法定货币属性。《中国数字人民币的研发进展》白皮书提出：“数字人民币是人民银行发行的数字形式的法定货币，由指定运营机构参与运营，以广义账户体系为基础，支持银行账户松耦合功能，与实物人民币等价，具有价值特征和法偿性。”[2]近年来，数字支付快速发展，数字人民币已由技术研发议题逐步转向现实应用议题。随着网络技术和数字经济发展，社会公众对零售支付便利性、安全性、普惠性和隐私性提出更高要求，移动支付迅速普及。在此条件下，研发、推广数字人民币，既是顺应支付数字化趋势的客观要求，更是维护法定货币公共属性、提升零售支付基础设施水平的重要举措。
从福建试点看数字人民币应用场景与前景
《福建省做大做强做优数字经济行动计划（2022—2025年）》提出，要稳妥有序推进福州、厦门数字人民币应用试点。随后，《关于福建省202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执行情况及2023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草案的报告》指出，福州、厦门、平潭获批全国数字人民币试点城市。数字人民币在福建已经纳入数字经济、金融创新和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的总体布局之中，这为后续拓展现实应用提供明确的制度基础和地方支撑。[3]
福建数字人民币应用推广，已从“取得试点资格”转向“形成场景布局和工作机制”。2024年9月《福州市数字人民币试点三年（2024-2026）攻坚行动方案》正式发布[4]，明确数字人民币试点应用的工作目标与实施计划。支付场景和智能合约应用覆盖面进一步提升，创新示范效应更加凸显，交易金额、商户数量、钱包活跃度、创新场景等关键指标均保持全国前列，并围绕商务、文旅、工业、国资、农业、住建、金融、交通等13个领域推进应用。例如，在商务领域，推动全市规模以上服务业企业全部开通数字人民币对公钱包，实现重点区域应用场景全覆盖；在金融领域，支持试点运营机构持续释放创新动能，加快推动数字人民币融入金融“五篇大文章”，推动银行、保险、证券等金融机构以数字人民币形式发放工资、津补贴等。对数字人民币的理解已经由增加一种支付方式，转向围绕场景拓展、用户培育和生态建设推动应用落地。数字人民币发展的现实基础已不只体现在制度定位上，也体现在地方试点向系统推进转变的实践基础上。
在文旅和民生场景中，数字人民币应用已开始由“可用”向“常用”推进。2024年11月，福州市文化和旅游局召开文旅系统数字人民币试点推进工作会议，所辖各文旅部门汇报文旅企业数字人民币推进情况，市文旅局部署三年工作目标和任务，中国人民银行福建省分行及相关商业银行围绕数字人民币开通、使用、推广和智能合约技术开展培训。数字人民币在福州文旅系统中的推进已经从个别试用，逐步走向按系统、按行业组织实施。与此相对应，《福州市数字人民币试点三年（2024-2026）攻坚行动方案》提出，在文旅领域推动博物馆、文化街区、电影院、文旅景区及周边商户，实现数字人民币支付场景全覆盖，地方推进的重点已从试点转向做深场景。
从现实应用看，数字人民币推广已由前期试点测试逐步转向场景拓展，其重点在于深度进入消费、交通、民生、政务等真实场景，形成更稳定的使用频率和交易活跃度。福建数字人民币应用推广的一个突出特点，是场景布局较快且地方推进较为主动。2025年，全国统一规范电子税务局数字人民币支付场景在福建地区上线，并实现首单新电子税务局移动端数字人民币缴税业务落地。福建省税务局积极探索数字人民币支付渠道，联合兴业银行福州分行组建专项工作专班，通过“周调度、日对接”机制推进技术对接，在税务总局、人民银行总行的指导下，突破技术难关，创新打造“多家银行接入、直连扣款结算、国库统一清算”的数字人民币缴款方式。数字人民币在福建的现实应用，已由零售支付逐步向公共服务和制度性场景延伸。
福建在更广范围内推动特色场景扩展。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平潭片区已拓展数字人民币在贸易和大额支付交易等场景中的运用。厦门市围绕财税金融类创新举措不断拓展场景，其中包括数字人民币跨境支付等探索。例如，2024年底厦门在向新加坡出口新能源汽车场景中，实现数字人民币在新能源贸易领域跨境结算的突破，成为全国首笔中新跨境数字人民币贸易结算业务，也是全国首笔对公钱包方式的数字人民币跨境结算业务。虽然这些场景仍带有试点和区域特色，但其表明数字人民币应用已不再停留于单一消费环节，开始向更复杂的支付结算和制度创新场景延伸。3年多以来，福建数字人民币试点工作持续扩面、增量、提质，成效显著。截至2025年末，全省累计开立数字钱包1325.99万个，交易笔数2.47亿笔，交易金额7280.23亿元，规模位居试点省份前列。[5]
当前数字人民币发展面临的问题与不足
近年来，数字人民币试点工作稳步推进，应用场景持续拓展，交易规模不断攀升，已在零售支付、政务缴费、交通出行等多个领域形成初步生态，技术架构与运营体系日趋成熟，展现出中国在法定数字货币领域的领先探索姿态。尽管成绩斐然，但从现实情况看，仍有一些问题与不足需要正视。这些问题与不足的存在，不仅影响着数字人民币的用户接受度与使用黏性，而且对其从“试点可用”迈向“广泛好用”乃至“不可或缺”构成深层制约。
高频、稳定、可持续的使用习惯有待形成。当前数字人民币已进入零售消费、生活缴费、文旅交通、政务服务等多个领域，但公众的数字人民币使用习惯仍处于培育阶段，有的地方通过红包、消费券、促销活动等方式提升公众体验度和参与度，带有较强的活动推广和试点色彩，能够真正形成稳定使用频率的高频刚需场景还不够多。中国人民银行将数字人民币定位于满足国内零售支付需求，这意味着其生命力最终要体现在公众日常支付之中。如果数字人民币主要依赖活动推动，而未充分嵌入高频便民场景，那么钱包活跃度和持续使用意愿就难以稳定提升。
平台协同和场景运行质效仍有提升空间。场景覆盖范围的扩大，并不意味着应用质效能够同步提升。数字人民币稳定、持续发展，需银行、平台、商户和公共服务系统之间实现更高水平的协同合作，不断提升商户受理积极性、用户支付便利度和系统运行效率，增强实际使用深度和交易黏性。
规范治理和风险防控仍需更好统筹。《中国数字人民币的研发进展》白皮书提出，数字人民币遵循“小额匿名、大额依法可溯”原则，高度重视个人信息与隐私保护，充分考虑现有电子支付体系下业务风险特征及信息处理逻辑，满足公众对小额匿名支付服务需求。[6]数字人民币并不是单纯的技术创新和场景创新问题，而始终伴随着制度规则、治理边界和风险控制的同步建设。随着数字人民币不断从消费支付向财税、产业等更复杂场景延伸，如何在鼓励创新和稳步发展之间保持平衡，如何在提升便利性的同时守住安全底线，是当前需深入研究的重要问题。
稳步发展数字人民币的对策建议
总体来看，数字人民币的发展已经从概念验证和试点测试，逐步进入现实应用拓展和制度规则完善并行推进的新阶段。2026年1月1日，新一代数字人民币计量框架、管理体系、运行机制和生态体系启动实施，标志着数字人民币正式迈入2.0时代。对福建而言，福州、厦门、平潭等地的实践表明，数字人民币已不仅是支付工具的创新，而且正在与文旅消费、民生服务和特色金融等场景结合，形成更丰富的地方实践。下一步，关键在于坚持场景牵引、生态协同和稳妥推进并重，使数字人民币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和群众生活。
以高频场景为牵引，增强数字人民币日常使用黏性。数字人民币发展要真正见效，关键不在于场景数量的多少，而在于能否进入公众高频、刚需、重复使用的支付环节。下一步，应围绕交通出行、生活缴费、零售消费、医疗教育、文旅服务等高频便民场景持续发力，推动数字人民币从试点体验型支付工具进一步转向日常支付工具。福州已将水费、公积金、考试报名、电费、文旅景区等领域纳入重点应用场景，后续需进一步提高场景连续性和用户留存度，实现由体验式使用向习惯性使用的转变。
以平台协同和场景联动为抓手，提升数字人民币应用质效。数字人民币由“有场景”走向“有效果”，需强化银行、平台、商户和公共服务系统之间的联动。可继续依托地方试点，把文旅、交通、商务、财税等数字化平台和受理体系衔接起来，提升商户受理便利度、用户支付便捷性和系统运行效率。对福建而言，在文旅、贸易和大额支付交易等方面，已经显示出较好的平台化推进基础。下一步，在这些基础上需加快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成熟模式，推动数字人民币发展由单点突破转向网络化协同。
以规范治理和风险防控为前提，夯实数字人民币稳步发展的制度保障。数字人民币发展，必须始终坚持稳步发展原则。一方面，继续完善隐私保护、反洗钱、反电诈、数据安全等制度安排，把治理要求同步嵌入场景拓展和技术应用全过程。另一方面，通过清晰的规则和稳定的预期，增强市场主体和公众对数字人民币的信任。福州已将风险监测、可疑交易上报、舆情引导和违法活动处置等纳入保障措施，接下来需进一步统筹规则建设、风险防控和创新推广，使数字人民币发展始终建立在合法合规、安全可控的基础之上。
注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人民日报》，2026年3月14日。
[2][6]《中国数字人民币的研发进展》白皮书，https://www.pbc.gov.cn/goutongjiaoliu/113456/113469/2025092212552254402/2021071614200022055.pdf，2021年7月。
[3]《关于福建省202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执行情况及2023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草案的报告》，福建省人民政府网，http://www.fj.gov.cn/zwgk/ghjh/gzjh/202301/t20230130_6099563.htm，2023年1月30日。
[4]《数智引领|探索数字金融的福州实践》，中共福建省委金融委员会办公室官网，http://fjjrb.gov.cn/xxzx/sjyw/202504/t20250430_6907457.htm，2025年4月29日。
[5]《去年我省金融运行稳中向好》，福建省人民政府网，http://www.fj.gov.cn/xwdt/fjyw/202602/t20260210_7091359.htm，2026年2月10日。
责编：周小梨／美编：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