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网络热词,往往是特定社会语境下群体心态的集中表征。“爱你老己”“对不起老己”等网络热词的兴起,不仅是一种表达,而且折射出当代青年对自我关怀、自我反思与自我和解的集体性心理诉求。“老己”通过第三人称化、情景化的亲昵称谓,实现对“客体我”的情感重构,使自我对话由评判式转向支持式,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缓解青年群体的焦虑与压力,同时需警惕其潜藏的消极影响。
【关键词】网络热词 青年 社会心理 社会关怀 自我关怀
【中图分类号】C913 【文献标识码】A
2025年岁末,“爱你老己”“对不起老己”等网络热词引发广泛关注,由此衍生的手写信、道歉图文等迅速形成创作风潮。从本质上看,这一现象可被视为青年群体中兴起的一场集体性自我对话、自我关怀与自我和解。①
从语义演变与传播路径考察,“爱你老己”源自电竞游戏《英雄联盟》角色瑟提(Sett)的经典台词“爱你老妈,明天见”,经过青年群体的戏仿与转译,演化为“爱你老己”这一自指性表达。其早期传播主要依托青年游戏文化圈层,借助角色反差与生活化语言风格快速“出圈”。“对不起老己”等文化实践在此基础上实现情感与行为升级:表现形式从简单的点赞、转发等共鸣式互动,发展为撰写面向自我的道歉信、反思性图文等更具投入性的表达方式。由此,“老己”话语体系不再局限于网络玩笑式表达,而逐步演化为一种具有情绪修复与心理调节意味的亚文化流行符号。总体而言,“老己”的流行折射出青年群体试图以轻松自在的形式,实现对不完美自我的情感接纳与包容。这一自我关怀取向,反映出青年群体在面对现实压力与不确定性环境时的心理适应机制与文化回应方式。
青年群体是推动我国现代化建设的中坚力量,其社会心态对国家发展具有深刻影响。因此,深入探究“老己”这一网络热词背后反映的青年心态嬗变及其衍生影响,有着重要的学术价值和实践意义。“老己”话语体系流行的本质究竟为何?针对其潜在影响,需采取何种积极应对策略?这些问题值得关注。
“老己”式自我对话的心理意涵
“老己”这一流行话语的本质,指向的是有关自我及自我对话的问题。在心理学视域中,自我被视为个体对自身(涵盖身体特征、性格特质、价值观念、角色身份、社会关系等维度)的整体性认知和情感体验,是连接个体内在心理世界与外在社会环境的关键纽带。人们对自我的认识主要源于两个方面:一是与他人的社会交往,包括幼年的依恋过程、成年的社会比较、人际互动(镜中我)、社会认同等过程;二是自省和自我觉察,即通过观察自己过去的行为推断自己的内在状态。换言之,个体内部的自我对话,是个体自我成长和发展的重要路径。
个体内部的自我对话并非新生心理现象,而是自我发展过程中的常态机制。“老己”式自我对话,可以被视为这一机制在特殊社会文化语境中的本土化转译。但“老己”并非对既有自我对话机制的简单重复,而是通过特定的具有“本土化智慧”的称谓方式,使抽象的心理机制转化为更具可见性与共享性的文化实践,呈现出鲜明的时代特征与心理优势。
“老己”通过第三人称的“客体我”称谓,实现对自我的适度抽离。这种自我抽离,使个体可以如同对待一位老友那样对待自己。从第一人称到第三人称的视角转换,能够有效降低消极情绪的过度卷入,帮助人们跳出即时感受,以更宏观的视野审视自身。同时,“老”字携带的亲切感与熟悉感,为这份抽离赋予温度,避免疏远感过强。这种“既不过近、亦不过远”的心理距离,为自我安抚和自我关怀提供恰到好处的心理空间。
“老己”将被评价的、抽象的自我,具象化为生活场景中的实体。当内在对话以“今天老己工作出现失误”或“老己此刻需要休息”的形式展开时,自我关怀便具有清晰具体的落脚点。自我对话不再是虚无的“自我”概念,而是成为对正经历具体困难、有血有肉的个体的理解和照料。由此,自我对话完成从“抽象自我”的审视,到“具体自己”的体察与关怀的转向。
“老己”巧妙借用日常生活中非正式、去权威化的亲昵称谓形式,弱化自我对话中常见的评判色彩与道德压力,转而强化“自我”与“老己”之间的情感联结。由此,内在对话的重心得以从对道德表现与能力水平的审视,转向更具支持性、更有温度的情感互动。这种更具接纳性的情感交流方式,能够显著降低过度自责、内疚等情绪,帮助个体在自我对话中获得滋养。
“老己”传递出“自己人”式的包容态度,促进自我和解。当青年群体说出“爱你老己”时,传递出一种如同对待至亲般的包容:虽有小缺点,但依然值得被爱与接纳。这种自我对话不再执着追逐某个理想标准,而是以更贴近生活本真的平和态度,承认现实限制与个人局限,并对那些未完成的期待和暂时的挫折给予理解与宽容。这种转换,有助于缓解完美主义带来的持续焦虑,实现与自身不完美的和解。
总体来看,“老己”式自我对话蕴含一种具有独特情景特征的自我关怀机制。它通过第三人称化、情景化的亲昵称谓,将自我对话嵌入熟人社会的情感互动逻辑之中,使自我不再是被评判、被要求的对象,而是成为可以被理解、被包容、被安抚的关系主体。这种自我关怀方式,折射出部分青年社会心态从“自我苛责”向“自我和解”的积极转变。
网络热词反映的青年群体现实需求和自我特质
网络热词不仅是网络文化的符号载体,而且是观察社会心态的“晴雨表”。其快速兴起与广泛流行,并非偶然的语言狂欢,而是特定群体对当下社会现实的共同经验与内在情绪诉求的集中表达。当某一社会问题或心理困境,成为群体痛点时,人们会自发创造简洁、易传播的符号来表征这种集体心态。当前,青年群体面临的“内卷”、迷茫、自我苛责等现实困境,使对自我关怀、与自我和解的需求日益迫切,这构成“爱你老己”“对不起老己”等网络热词生成的现实土壤。从传播机制看,热词的流行本质是群体成员在互动中完成“共识建构与扩散”的过程:“老己”话语体系先在青年群体中完成意义协商,再通过跨平台传播突破圈层边界,最终从小众亚文化演变为全民话题,这一过程始终围绕群体共同的社会经验与情绪诉求展开。“爱你老己”“对不起老己”等网络热词,将“自我”这一抽象的心理概念,投射到带有亲昵、珍视意味的具体人际称谓之上,既实现自我关怀诉求的具象化表达,又通过谐音增强传播性。更为重要的是,青年群体通过符号建构,将“自我关怀”“接纳平凡”塑造成新的群体共识,反向重构青年对“自我价值”的认知,打破“唯有成功才算有价值”的传统评价体系。
青年群体的集体性自我对话始终是时代的注脚。从改革开放初期有关青年人生观反思的“潘晓讨论”,到20世纪有关勇于主动承担社会责任的“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讨论,再到21世纪有关“内卷”与“躺平”的讨论,都反映出特定历史时期青年群体的现实需求和自我特质。
“老己”等网络热词流行的客观原因。社会转型期的结构性变革,是“老己”等网络热词流行的客观原因,其中,经济结构转型与职业环境变迁,引发部分青年的生存压力与心理困境,成为网络热词兴起的重要诱因。“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高质量发展扎实推进,产业升级不断加速,打破传统稳定的就业格局与发展路径。“以成就定义价值”的认知方式,使一些青年被捆绑在为了维持自身的相对优势而“追求更高学历、更好工作、更高收入”的赛道上,导致忽视自身身心需求,陷入自我苛责、自我消耗的循环。犹如“剧场效应”所描述的场景:剧场里原本大家都坐着看戏,前排人为看得更清楚先站起来,后排人不得不跟着站起来,最后所有人都站着,观看体验却并未变好。“内卷”便是青年群体面临这种客观现实处境的生动反映。当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就需要一种简洁、易传播的符号化方式来宣泄情绪,“爱你老己”的自我关怀与“对不起老己”的自我致歉,正是对此的精准回应,由此成为群体情绪的出口。
数字技术发展与媒介环境变革,也为“老己”等网络热词的流行提供不可或缺的客观传播条件,同时放大一些青年的不确定性感知与情绪表达需求,加速热词的普及。当代青年面临的不确定性,贯穿职业发展、身份认同、价值追求等多个维度。例如,人工智能技术(AI)对重复性、标准化的体力与脑力劳动的替代效应持续凸显,制造业、客服、数据处理等领域的基础岗位面临缩减;同时,人工智能技术催生的新兴职业尚处于发展初期,岗位要求与发展路径尚不确定,从业者难以形成稳定的职业预期。此外,人工智能技术的迭代速度远超传统职业技能的更新节奏,青年需持续学习新技能,以适配职场需求,若无法及时跟上技术步伐,极易陷入职业能力与岗位需求脱节的困境。这种“替代风险+转型模糊+技能迭代”的多重挑战,加剧青年对职业发展的未知感与不确定性。
面对竞争压力和不确定性感知,社会支持体系的完善显得尤为重要。心理学中的压力与应对理论认为,压力的产生取决于两个关键认知评估过程:一是初级评估,个体判断外部事件是否对自身构成威胁、挑战或无关;二是次级评估,个体会评估自身所拥有的资源(如能力、社会支持等)能否有效应对该压力事件。②现代社会的快速发展,使个体逐渐从传统的家庭、社群、单位等集体纽带中脱离,成为独立的风险承担者与生活规划者,青年群体不再依赖集体获得足够稳定的安全感与情感支撑,而需独自应对职业选择、身份建构、价值追求等各类压力。在缺乏足够情感慰藉与支持的情况下,青年群体只能转向网络空间,通过“爱你老己”“对不起老己”这种符号化表达,宣泄对自我忽视的愧疚、传递自我关怀的诉求。
“老己”等网络热词流行的主观原因。网络热词的流行,事实上也与当今青年更加重视自我的趋势存在紧密关联。马克思主义认为,随着生产力发展、物质财富积累,个体逐渐摆脱对集体的绝对依赖,拥有更多自由时间与选择空间,进而推动自我意识觉醒,主要表现为对个性解放、价值实现、全面发展的追求。③马斯洛需要层次理论认为,人们在满足低层次需要的基础上,会更加重视高层次需要(如自我实现)的满足。④现代社会的个体化进程,会促使一些青年逐渐形成“自我中心”的价值判断标准,更加关注自身的内心感受、需求满足与自我价值实现。相关实证研究也显示,当代青年的个体主义取向呈现显著的上升趋势,他们更加强调“做自己”,重视个人幸福与身心平衡,对“自我忽视”“自我苛责”等行为的感知更为敏锐。⑤可以说,青年群体更加注重自我、个体主义取向显著上升,这种心理特质与价值追求,是“爱你老己”“对不起老己”等网络热词能够引发广泛共鸣、快速流行的主观原因。
需说明的是,从“爱你老己”“对不起老己”等网络热词流行的时间线和内涵来看,当代青年对自我关怀与自我和解的情感表达,并非“极端利己”或“精致的利己主义”,二者在价值内核、行为导向与社会关联上存在重要区别。极端利己以自我利益最大化为唯一准则,漠视他人与集体利益;而“老己”等网络热词的出发点,是对自我身心状态的反思与观照,是一些青年在过度竞争、自我苛责的现实中,对自身情绪、健康与价值的重新正视,其重点是“接纳自我”而非“排斥他人”。从内涵来看,“爱你老己”是对自我关怀、身心平衡的主动追求,“对不起老己”则是对过往忽视自我、迎合外界期待的反思,均围绕自我认知的修复与重构展开。
“老己”等网络热词流行产生的影响
“爱你老己”“对不起老己”等网络热词的流行,其积极效应主要体现在推动青年群体从过度的社会关怀转向自我关怀,从自我苛责转向自我接纳。自我关怀是指个体以善意、接纳的态度,面对自身的痛苦与不足。积极的自我关怀有助于缓解压力、焦虑与自我批判,有效宣泄“内卷”、不确定性带来的负面情绪,减少反刍思维与自我否定,从而提升心理韧性。这种转向并非消极逃避,而是青年在不确定性中进行心理调适的主动选择,为其应对现实困境提供重要的情感支撑。此外,有助于推动青年实现自我认知整合,促进集体性积极对话与社会适应。自我和解作为自我关怀的延伸,能够帮助青年接纳现实自我与理想自我的差距,减少认知失调,进而构建稳定、连贯的身份认同。
“老己”等网络热词流行产生的消极影响,主要体现为易使青年弱化责任担当,同时容易陷入浅层的情绪宣泄,缺乏深度自我成长。过度强调“不委屈自己”“接纳平凡”,容易在一定程度上消解青年的奋斗意识与公共责任,使其形成以个人感受为唯一标尺的价值取向,忽视对他人、集体与社会的责任担当。此外,“老己”等网络热词的流行,有可能会加剧青年圈层化与社会疏离,在消解其批判性与行动力的同时,弱化真实人际联结。例如,过度依赖网络点赞获得自我认同,易滋生自恋型人格特质,导致现实社会互动意愿降低,影响深度人际信任的构建。
“老己”等网络热词的流行,也会对社交模式产生影响。有学者认为,自我关怀能够减少内在苛责,使个体以更温和的态度对待他人,这一效应在青年社交中体现为人际共情与包容度的提升,可有效减少社交中的攻击、指责行为,推动形成平等尊重的交往氛围。同时,集体性自我反思有助于促使青年摆脱“迎合他人评价”的枷锁,降低讨好型人格倾向与社交焦虑,使人际互动更加真实、松弛且可持续。此外,自我和解能够缓解“内卷”与社会比较带来的负面情绪,减少情绪转嫁,提升青年的倾听、表达与人际冲突处理能力。需强调的是,“老己”等网络热词的流行,对青年社交模式也可能存在一定的消极影响。“老己”式的自我关怀,在短期内可以发挥缓解情绪压力的作用,但若将自我关怀推向极端,个体便容易陷入以自我为中心,过度强调“不委屈自己”,忽视他人需求与社交责任,导致人际关系淡漠、合作意识弱化、共情能力下降,难以建立深度信任。另外,若以“自我和解”为名,长期停留在“理解自己、原谅自己”的心理舒适区,逃避必要的社交沟通与责任承担,遇事选择沉默、疏远,则会使人际关系缺乏现实磨合,变得浅层化、脆弱化,降低关系韧性。缺乏行动导向的整合机制,还可能会削弱个体改变现状的紧迫感与行为驱动力。
综上,需辩证区分自我关怀与自我放纵。自我关怀的真正指向,是在个体已经付出努力却仍未达成预期时,对自身有限性与现实条件的理性接纳。其关键是在承认不足的同时,保持行动能力与进取精神,而不能以接纳之名回避责任或放任欲望。这不仅是个体层面的心理调适,而且是青年群体在压力环境下构建韧性人格、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
推动网络热词转化为青年理性成长的持久动力
自我的构成要素复杂多样,既包括个体自我(如智力与性格特征),又包括关系自我(如家庭角色)与社会自我(如国民身份),基于此,一个基本观点是:自我反思从本质上无法亦不应回避或脱离人的社会属性,自我的和谐与幸福更不可能在封闭的真空中实现。正如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指出的:“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⑥这一经典论述深刻揭示人的社会属性本质,强调社会参与对自我健康发展的重要性。心理学研究也对此提供丰富的论据和支持:人类的基本需求体系中,包括归属与依恋、自尊与社会认可、公平与互惠、自主与控制、人际信任等社会性需求。人类的行为动机则涵盖寻求亲密与接纳的亲和动机、追求成功与胜任的成就动机、获得影响与支配的权力动机、通过群体归属提升自我价值的社会认同动机、助人合作的亲社会动机,以及通过意义建构与规范遵从降低不确定性的不确定性避免动机。这表明,人类的生存与发展离不开社会联结,青年面临的迷茫、焦虑等各类情绪,唯有通过融入社会、参与社会互动,才能有效破解。“爱你老己”“对不起老己”等网络热词所传递的自我关怀,绝不是自我封闭的“独善其身”,而是建立在融入社会基础之上的自我接纳。针对“爱你老己”“对不起老己”这场青年集体性的自我对话、反思与和解现象,提出如下对策建议。
引导形成理性健康的自我关怀观。既要肯定“自我接纳”的价值,又要防止其滑向消极合理化。倡导理性、建设性的自我关怀,区分健康和解与消极逃避。自我接纳并不等同于降低努力标准,更非放弃现实责任,而是在充分努力与理性反思基础上的自我整合。真正成熟的自我关怀,是在承认阶段性局限的同时,保持对长远目标的承诺与对成长的期待。因此,需通过青年教育,帮助青年厘清自我关怀与自我纵容的边界,引导青年在自我接纳的基础上保持成长型思维,推动“爱自己”从浅表化的情绪宣泄,转化为可持续的自我发展动能,避免以“和解”之名弱化责任担当、放弃持续努力。
强化公共价值观教育,平衡个体关怀与社会责任。需明确自我关怀并非价值终点,健康的自我关怀旨在更好地履行社会角色。需在自我关怀教育中深入融入公共意识、合作精神与责任伦理,防止陷入以自我为中心、圈层封闭与社会疏离的误区,促进个人幸福与社会参与的有机统一。从心理机制看,自我接纳的前提是承认个体的有限性,若能将这种对自身有限性的理解“推己及人”,便可自然延伸为对他人处境的共情与对社会环境改善的责任意识。换言之,成熟的自我接纳不仅不会削弱社会参与,反而能够增强个体的合作意愿与公共行动动机。因此,需引导青年在真实社会互动中体认到:关怀的对象不仅指向自己,而且应涵盖他人,从而实现个人幸福与社会进步的同频共振。
提升青年媒介素养,减少符号化与浅表化表达。“老己”式表达具有明显的网络亚文化特征,呈现出符号化、情绪快餐化与表达同质化倾向。加强青年媒介素养教育,引导其理性使用网络热词与情绪表达方式,鼓励开展更真实、深入的自我对话与人际沟通。一方面,需帮助青年识别算法机制对社会情绪的放大效应,避免其过度沉浸于自嘲式或消极化表达;另一方面,需着力提升其在现实情境中的沟通能力与问题解决能力,增强心理韧性与社会适应能力。同时,引导网络平台鼓励更多具有建设性、成长性与责任意识的青年叙事,防止群体情绪滑向过度自责或消极认同。通过平台、媒体与青年群体的良性互动,推动形成健康、理性的网络情绪生态。⑦
优化社会支持系统,缓解消极情绪。需从就业促进、教育改革等层面入手,改善青年外部环境,从源头解决“内卷”、客体化、焦虑等问题,为青年成长提供更加稳定的制度支撑,使自我和解成为积极适应社会的主动选择,而非被动妥协和社交退缩。
构建包容、支持的家庭氛围与同辈文化。青年的健康发展高度依赖家庭支持与同伴互动。需推动代际理解与同辈互助,倡导非评判性沟通方式,减少过度社会比较与完美主义期待带来的心理压力。在家庭层面,强化情感支持功能,鼓励开放式交流;在同辈文化层面,倡导合作取向与多样成功标准,降低单一绩效标准对身份评价的支配作用。当青年能够在支持性关系网络中进行自我整合,其自我和解方能走向稳定、成熟,而非仅停留在阶段性的情绪表达。
总体而言,“爱你老己”“对不起老己”等网络热词的流行,既折射出青年通过自我关怀完成心理调适的现实需求,又折射出社会结构与媒介环境的深层影响。需在充分肯定其积极作用的同时,通过价值引导、制度优化与文化塑造,推动其从情绪性的自我安抚,转化为青年理性成长的持久动力。
(中央财经大学社会与心理学院助理教授杜晓鹏,对此文亦有重要贡献)
【注释】
①孔新峰、罗蕴琳:《“爱你老己”:构建温暖而富有活力的社会联结》,《中国青年报》,2026年1月19日。
②[美]理查德·拉扎勒斯、苏珊·福尔克曼著,曲晓艳译:《压力:评价与应对》,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20年,第94页。
③《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北京:人民出版社,2018年,第58页。
④[美]亚伯拉罕·马斯洛著,许金声等译:《动机与人格》,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72页。
⑤蔡华俭:《中国社会变迁中的文化、心理与行为变化》,《心理科学进展》,2018年第11期。
⑥梁波:《马克思主义如何理解“人的本质”》,《学习时报》,2025年6月23日。
⑦意娜:《新时代人民文化实践的形式、演变与逻辑——以相关“热词”“热度”为基础的分析》,《人民论坛·学术前沿》,2023年第20期。
责编/孙渴 美编/陈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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