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场景是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载体和最佳交汇点，场景驱动创新能够有效解决科技经济“两张皮”问题，通过场景需求牵引、技术融合创新、生态主体共创的“三轮驱动”机制，构建起科技创新、产业升级、场景价值绽放的良性循环。各地在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上，面临制度与标准建设滞后、供需对接机制不畅、高价值场景开放共享不足、“数据孤岛”瓶颈凸显等现实挑战。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需要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从制度创新、要素保障、生态构建、主体协同等方面发力，破解实践瓶颈。
关键词:场景驱动创新 科技创新 产业创新 应用场景
【中图分类号】F124 【文献标识码】A
当前，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人工智能、量子科技、具身智能等颠覆性技术群体性突破，正在重塑全球创新格局和产业竞争态势。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1]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实施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示范行动”。[2]2025年11月，国务院办公厅正式印发《关于加快场景培育和开放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3]在国家层面系统构建场景驱动创新的制度框架。《实施意见》既是贯彻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的关键举措，也是应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破解科技与产业“两张皮”难题的战略选择，将场景作为新型生产要素纳入国家创新体系，将开启场景和科技双轮驱动高质量发展的新局面。展望“十五五”时期，进一步发挥超大规模市场拥有的完整产业体系、丰富应用场景和海量市场需求潜力，加快场景培育和开放，推进新场景大规模应用，将成为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路径。
充分认识场景驱动创新的重要性与紧迫性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增强政策前瞻性针对性协同性，持续扩大内需、优化供给，做优增量、盘活存量，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并将“坚持创新驱动，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作为重点工作任务加以部署，[4]进一步凸显以新场景大规模应用为抓手，加快创新驱动培育壮大新动能的战略紧迫性。
场景驱动创新是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迫切要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新质生产力主要由技术革命性突破催生而成。科技创新能够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5]场景正是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桥梁和最佳交汇点。具体而言，场景是复杂综合性动态时空需求的载体，是用于系统性验证新技术、新产品、新业态产业化应用以及配套基础设施、商业模式、制度政策的具体情境，是连接技术和产业、打通研发和市场的桥梁，是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的重要载体，对促进新技术新产品规模化商业化应用具有重要牵引作用。
当前，全球科技竞争已从“技术单点突破”转向“场景系统竞争”，国家科技发展战略重心也从“批项目”走向“谋场景”，从而推动新技术新产品高质量供给和高效率转化，加速新质新域能力提升和新动能培育。“场景新政”的出台，推动我国将场景作为新型生产要素纳入国家创新体系，开启以场景驱动供需双向奔赴、科产深度融合的新阶段。推动场景驱动的创新跃迁，既是应对人工智能引领科技革命的时代应答，更是把握发展主动权、从追赶型创新迈向引领型创新的战略抉择。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释放服务消费潜力”。[6]从推进高质量发展维度看，场景是扩大内需、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支撑。从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的维度看，场景培育开放是破解科技成果转化率低的关键抓手。通过场景构建，“场景新政”部署的“人工智能+”“全空间无人体系”等22类场景，能为新技术提供真实应用环境，加速从“样品”到“产品”再到“产业”的跨越，实现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造性组合和产业深度转型升级。
场景驱动创新是加快实现科技自立自强的迫切要求。场景驱动创新是以场景为载体、以战略为引领，驱动技术、市场、数据等多种创新要素有机协同、多样化应用和迭代跃迁的过程。它既能将技术、数据和产品应用于特定领域或场景，实现更大价值；也可以基于未来趋势与未来场景，突破现有技术瓶颈，创造新技术、新产品、新材料、新流程乃至开辟新市场、新领域，实现从“我能做什么”向“世界需要我如何进化”的范式跃迁。
传统科技成果转化多遵循线性范式或模块化思维，难以实现科技与经济的深度融合。而场景驱动创新则通过“场景问题凝练—场景化技术创新—场景化解决方案供给—场景化价值释放—场景拓展和新场景构建”的循环，形成供需双方高效衔接、关键核心技术快速突破、高质量科技成果持续供给的创新飞轮。场景驱动创新使得科技创新能够真正嵌入产业发展实际，实现应用场景牵引的真创新、深创新和精准创新，加快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场景驱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机理与实践
场景驱动创新之所以能有效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关键在于通过场景需求牵引、技术融合创新、生态主体共创的“三轮驱动”机制，构建起科技创新、产业升级、场景价值绽放的良性循环。在以场景为起点的创新思维下，技术不再是单向供给，而是通过知识创新、技术研发、产业升级和市场需求的精准耦合，实现生产要素创造性组合和高效配置，从而形成高质量发展的持久动能。
场景需求牵引机制：以场景化需求定义创新目标。场景是技术与产业的“粘合剂”，通过将模糊的市场需求转化为清晰的技术问题，为创新活动提供精准导向。传统创新模式中，高校和科研机构常因脱离产业需求导致成果“束之高阁”，而场景驱动创新则以用户或用户型企业的实际场景需求为出发点，促进技术研发与产品优化。在真实场景中，技术不再是孤立的，而是与产业需求、商业模式、组织结构乃至产业政策深度融合。例如，中国科学院自动化所孵化的人工智能公司中科闻歌，围绕认知与决策智能平台建设，面向媒体宣传、城市治理和金融等多领域复杂场景，打造高效、经济的轻量化企业级大模型，通过打造“场景驱动技术升级、产品创新、价值绽放、客户拓展、应用拓展”的创新生态，实现大模型技术与应用场景深度融合、互促并进。
技术融合创新机制：以场景复杂度推动技术跨界集成。当今产业创新已进入跨界融合时代，单一技术难以解决复杂场景问题，场景驱动创新通过推动多技术协同，吸引多类主体共同参与创新和平台建设，形成开放协同、价值共创的创新生态。例如，安徽合肥打造“全域场景创新之城”，将整座城市作为“超级应用场”，主动策划和打造融合多种技术、覆盖多领域应用的“超级场景”，以场景驱动新技术、塑造新产业、拓展新市场，推动无人驾驶、低空经济、量子科技等新技术形成示范应用，通过场景开放吸引创新主体参与，形成“政府引导、企业主体、市场运作”的创新生态。这种生态不仅加速技术迭代，还促进产业融合，催生新业态新模式。海洋场景创新是推动海洋经济纵深发展的关键动力，[7]中国五矿集团作为用户型企业，以创新联合体方式，与湖南大学、长沙矿冶研究院和株洲中车时代等产学研创新主体，联合培育和开发“深海矿产资源开采”这一未来产业发展场景，推动船舶制造、深海探测、海洋环境数据等技术融合，研制出全球首台套6000米级智能电驱动深海重载采矿车辆平台，推动我国深海矿产开发产业跻身全球前列。
生态主体共创机制：以场景为牵引加速创新突破和价值绽放。场景能够将技术价值放大，与产业需求深度融合，创造新的价值，实现“1+1>2”的效果。例如，中国移动以国家战略性场景需求和重大问题为牵引，广泛吸纳产业界技术共识，形成5G及下一代移动通信的总体架构和体系规划，输出未来产业顶层设计，以应用和需求为导向，在与合作伙伴共研共建应用场景的过程中，基于自身端到端高品质网络建设和运营经验，运用体系思维凝练复杂巨系统的科学问题，牵引产学研“同题共答”，打造“场景—技术—产业”循环互促体系。
场景供给与开放面临的现实瓶颈与挑战
《实施意见》要求“推动场景资源开放，促进场景资源公平高效配置，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健全管理制度”。[8]各地在场景供给与开放、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上，面临的实践瓶颈和挑战主要体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制度与标准建设滞后，场景落地成本高企。新场景的培育开放往往“无例可循”，新技术新产品在技术准入、安全评估、性能认证等环节缺乏明确规范，导致评审周期长、落地成本高。首先，新技术新产品标准缺失，导致技术落地难。如在脑机接口、量子计算等前沿领域，我国尚未建立统一技术标准与伦理规范，企业需花费大量精力应对不同地区、不同部门的差异化要求，延长产品落地转化周期。其次，跨部门协同不足导致政策壁垒。场景培育常涉及多个部门，如智慧交通场景需交通运输、公安、通信等多部门协同，但部分地区政策跨部门协同难、推动效力弱，制约场景开放和培育步伐。例如，在智能网联汽车测试过程中，交通运输部门负责道路开放，公安部门负责交通秩序管理，两部门往往因数据不互通、审批流程不衔接，导致测试道路开放距离和开放程度低于预期，限制企业新产品新技术落地，导致技术迭代和产业培育迟滞。再次，监管模式滞后导致创新畏难。对低空经济、生成式人工智能和具身智能等新赛道新场景，部分地区仍采用传统“一刀切”监管方式，限制了企业创新积极性和终端用户的消费活力。
供需对接机制不畅，要素配置效率有待提升。场景培育需要精准匹配技术供给与需求，但由于缺乏常态化、精准化对接机制，“技术找不到场景、场景缺技术支撑”的现象较为普遍。一是供给端“闭门造车”。不少科研机构、技术企业对真实场景中的市场需求缺乏洞察，研发的产品重技术指标、轻实际场景应用，无法适应生产环境，往往难以实现快速产业化。二是需求端“诉求难达”。广大中小企业、基层单位存在大量场景痛点，但缺乏对接技术资源的渠道，或因信息不对称、对接过程冗长而难以降低交易成本，抑制真实场景需求向外高效传达和释放。三是对接平台功能单一。多地建立的场景对接平台，大多停留在信息发布或基础的清单公示层面，缺乏场景真实性评价、场景分类，以及技术评估、需求匹配等深度服务，导致实际对接成功率较低，甚至产生负面的“挤出效应”。
高价值场景开放共享不足，优质资源难以流动。我国大量高价值战略性场景集中在政府机构、公共事业单位及国有企业中，部分地区和部门将其视为“专属资产”，开放意愿不强、力度不足，抑制创新力量参与。其一，公共场景开放程度有限。交通、医疗卫生、教育等公共领域场景具有较强公共属性和高示范价值，但由于缺乏可操作的公共场景开放指引，各地开放意愿和程度普遍较低，导致外地企业和中小企业较难参与，场景解决方案同质化严重，创新活力不足。其二，国企场景开放滞后。国有企业特别是中央企业拥有丰富的场景资源，但部分企业因对场景政策理解不足或担心技术泄露、业绩风险等，对向民营企业和中小企业开放持观望态度，制约产业链上中下游和国企民企融通创新水平提升。其三，区域壁垒分割市场。有的地方为扶持本地企业，在场景准入、数据共享等方面设置隐性壁垒。有的地方在场景建设中，要求优先采用本地企业的技术或产品、系统，外地企业进入需额外通过多项地方性认证，或面临“玻璃门”现象，增加市场准入成本，制约场景大规模开放应用。
“数据孤岛”瓶颈凸显，场景要素支撑能力薄弱。数据是场景培育的关键要素，高质量场景数据集的建设是新技术新产品赋能新场景，以及快速高效识别和挖掘场景需求的重要基础设施。但当前各类数据分散存储于不同主体中，部门间、区域间、政企间的数据壁垒尚未完全打破，难以形成有效支撑。一是数据流通不畅。政府部门、企业、科研机构间数据互通程度低，难以实现场景痛点问题精准识别、追溯和方案适配，场景效果大打折扣。二是数据标准不统一。不同主体的数据格式、采集标准存在差异，增加数据整合难度，延误场景建设进度和开放效度。三是数据安全与利用平衡难。在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实施背景下，部分主体因担心法律风险，不敢开放数据，难以对垂直领域大模型循环或具身智能机器人等的场景化开发提供有效支撑，制约新技术实现从“攻出来”到“用得好”的跃迁。
加快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的思路与对策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坚持以质取胜和发挥规模效应相统一，用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和丰富应用场景，培育更多世界一流企业和领先技术，把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统一于高质量发展的全过程。”[9]“十五五”时期，需要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从制度创新、要素保障、生态构建、主体协同等方面发力，加快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培育场景经济，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
强化制度创新，构建场景培育的政策保障体系。制度创新是场景培育开放的前提，需加快完善标准体系、监管模式和协同机制，为场景创新提供宽松环境。一是健全场景标准体系。围绕人工智能、低空经济、生物技术、数据要素等重点领域，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科技部、国家数据局等部门牵头，联合企业、高校、科研机构和行业协会制定场景技术标准、安全规范和伦理准则，降低企业创新成本。二是创新包容审慎监管。对新技术新场景实行“监管沙盒”“负面清单”等灵活监管方式。比如，与交通经济相比，低空经济尚未形成固定且成熟的应用场景，其场景具有动态演化特征，需要深入探索和挖掘，[10]在低空经济应用场景中，划定试点区域和范围，允许企业在风险可控前提下开展测试，对成效显著的场景及时推广，对存在问题的场景及时调整。又如，成立跨部门联合监管小组，实现“一窗受理、联合审批”，缩短监管流程。三是完善跨部门协同机制。建立国家和地方两级场景培育协调机制，明确各部门职责。国家层面由国家发展改革委或工信部牵头，统筹场景规划布局；地方层面由省级政府成立场景工作专班，协调解决跨部门问题，动态、及时解决场景培育中的堵点难点。
优化要素配置，提升场景驱动的支撑能力。要素保障是场景培育开放的基础，需统筹数据、技术、资本、人才、场景等关键要素，完善配置机制，增强支撑能力。第一，破解“数据孤岛”难题。加快建设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推动公共数据有序开放，明确交通、医疗、教育等领域公共数据的开放范围和方式；推动行业可信数据空间、高质量数据集建设，在保障数据安全的前提下，为场景培育和开放提供数据支持。第二，强化技术供给能力。围绕场景需求布局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如在智能制造场景中，建设企业主导型智能原生平台和中试验证平台；深海开发场景中，建设深海探测装备试验平台。支持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攻克场景关键技术，可由龙头企业牵头联合高校院所开展技术攻关和场景验证，加快工业大模型的场景落地。第三，创新金融支持方式。鼓励金融机构开发“场景贷”“场景险”等金融产品，例如，针对智能网联汽车场景，推出“测试责任险”，降低企业测试风险；针对低空经济场景，设立专项基金，支持基础设施建设。发挥政府投资基金的引导作用，如设立国家场景基金，重点支持早期、前沿场景培育，带动社会资本投入。第四，培育复合型人才。在高校设立场景工程、场景设计等交叉学科，培养既懂技术又懂产业的人才；企业与高校共建“场景实验室”，培养场景应用人才；完善人才评价机制，将场景理论创新和技术、标准落地成果纳入职称评审、人才评选的重要指标，激发人才创新积极性。开展场景驱动创新大赛，推动更多专业化机构和人才从事场景挖掘、定价、匹配、投资、运营和生态建设。
推动场景开放，构建协同共治生态体系。场景开放是激发创新活力的关键，需推动政府、国有企业、民营企业协同开放场景，形成共建共享的生态格局。首先，加大公共场景开放力度。政府部门率先开放城市管理、公共服务、政府运行等公共场景，明确开放范围、方式和时限；建立公共场景开放评估机制，将开放成效纳入政府绩效考核，吸引企业参与形成场景化创新解决方案。其次，推动国企场景开放。国有企业特别是中央企业主动开放主业领域场景，推动央企建设和开放高价值战略性场景；建立国企场景开放激励机制，对开放成效显著的企业给予政策支持，支持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再次，促进区域场景协同。打破区域壁垒，推动场景资源跨区域流动，如建立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区域场景协同机制，实现场景标准互认、资源共享。
强化主体协同，形成政府与企业合力。场景培育开放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政府与企业各司其职、协同发力，联动发挥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作用。政府需要做好规划者、引导者、监管者的角色，在规划层面，制定国家和地方场景发展规划，明确重点领域和推进路径，如“十五五”期间需要重点培育战略性高价值场景，实施智能制造等场景示范工程，以及前瞻布局谋划面向未来产业发展的超级场景；在引导层面，通过政府采购、设立重大项目等牵引场景应用，如在城市更新项目中，优先采用智慧建筑、绿色能源等新场景；在监管层面，建立场景安全风险评估机制，加强数据安全、伦理安全等监管，确保场景安全有序发展。企业则需要练好内功，做好创新者、实践者、引领者。科技领军企业发挥创新引领作用，牵头构建场景生态，如中国移动、华为、腾讯等企业可开放人工智能大模型、云计算等技术能力，为中小企业提供场景解决方案；中小企业发挥灵活性优势，聚焦细分领域的小切口高价值场景开展创新；用户企业主动开放需求，参与场景测试验证，如汽车产业的整车企业可向软件企业开放生产数据，共同优化工业软件场景。与此同时，需重视政企协同机制建设。建立政府与企业定期沟通机制，如定期召开场景创新座谈会，听取企业意见；搭建政企协同平台，如场景联盟等，推动政府、企业、科研机构深度合作；完善利益共享机制，如在场景培育和开放中采用“政府购买服务+企业投资回报”的模式，保障各方合理收益，促进新场景大规模应用和场景经济持续健康发展。
【本文作者为北京理工大学管理学院研究员、博导；本文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科技成果转化赋能新质生产力发展：理论基础、组织模式与制度环境”（项目编号：72474025）、工业和信息化部重大项目“关于完善新发展阶段产业政策若干关键问题研究”（项目编号：ZFSZCYJ202501）的研究成果】
注释略
责编：石 晶／美编：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