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专精特新企业作为细分领域的关键力量,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中,发挥着保障产业安全、优化供需结构、提升质量效益、激活“三化”动能、拓展发展空间等重要作用。当前,以专精特新企业发展推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中,面临着战略衔接不足、供需对接失衡、价值需求错位、创新转化不畅、适配逻辑差异等多重挑战,制约专精特新企业优势转化。为此,需通过强化战略协同、健全供需对接体系、完善价值认可机制、畅通创新转化通道、优化适配支撑体系等实践路径,更好发挥专精特新企业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中的积极作用。
关键词:专精特新 中小企业 现代化产业体系 产业安全
【中图分类号】 F276.3 【文献标识码】A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提出“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强调“促进中小企业专精特新发展”[1]。当前,全球产业链重构加速,我国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面临自主可控与效率提升的双重考验。专精特新企业具有深耕细分领域的技术积淀、精准适配的市场响应能力,是我国夯实先进制造业根基,推动产业体系向现代化跃升,在国际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的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持力量。
作用机制
2025年4月3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部分省区市“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座谈会上指出:“以科技创新为引领、以实体经济为根基,坚持全面推进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积极发展新兴产业、超前布局未来产业并举,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2]专精特新企业不仅是中小企业的“领头羊”,还是推进新型工业化、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生力军。专精特新企业高质量发展,既对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具有重要推动作用,也为我国经济稳增长、强韧性提供有力支撑。
保障产业安全
强化产业链关键环节的技术自主能力。现代化产业体系安全与各环节技术自主紧密相关,尤其是核心配套领域的技术突破。专精特新企业长期深耕产业链关键配套环节,集中资源投入细分领域研发,通过持续研发投入、专业化团队建设,以及产学研协同,在细分领域形成技术积累,突破以往“广而不精”“追逐热门赛道”的局限,推动核心技术国产化与自主化升级,从源头降低产业链对外依赖,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搭建技术自主安全屏障。
打造产业协同的国内生态体系。现代化产业体系安全韧性,离不开产业内上下游协同的国内生态支撑。专精特新企业与上下游配套企业形成协作网络,推动从原材料供应、中间品生产到最终品生产等环节本土化布局,降低产业体系内交易成本与协作风险,形成从政策引导、企业创新,到产业协同、自主可控的运作机制,确保在面对国际风险冲击时,通过国内资源调配,快速恢复运行,提供产业生态保障。
优化供需结构
精准填补传统制造业的高技术供给缺口。一段时期以来,我国制造业发展面临结构性失衡、普通低附加值产品供给过剩、“内卷化”竞争等挑战。同时,高技术、高附加值产品供给能力尚无法满足市场需求。发展专精特新企业正是填补高技术供给缺口的重要力量,其通过聚焦先进制造业细分领域,将研发资源集中于高技术产品开发,精准匹配市场对高端装备、核心零部件、专用材料等领域的需求,缓解高技术产品供给不足的困境。
推动供给结构向先进制造业适配转型。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并非对传统制造业的简单替代,而是通过供给结构优化,推动要素资源向高技术、高质量领域集中。专精特新企业以精细化发展为重点,通过技术创新与质量管控,推动供给结构从低端同质化向高端差异化转型。在生产环节,引入先进工艺与智能管理系统,提升产品精度与稳定性。在研发环节,围绕先进制造业技术需求,开展针对性创新,确保产品与产业升级方向深度适配。这种转型不仅提升单个企业的供给质量,更通过技术外溢与示范效应,激发上下游企业向高技术领域转型。
重塑适配产业体系的供需平衡机制。供需失衡,本质上是供给与需求错配,表现在供给端难以或无法高效响应需求端的升级变化。为此,需要建立以需求牵引供给、以供给创造需求的动态平衡机制,专精特新企业正是这一机制的关键参与者。一方面,其通过高技术产品供给,直接满足先进制造业当前的高端生产需求,缓解即期供需矛盾;另一方面,其持续的技术创新,能够带动上下游企业研发更高性能的终端产品,激发新的需求,进而推动更高水平供给的良性循环。
提升质量效益
推动先进制造业与生产性服务业深度融合。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需要实现先进制造业与生产性服务业深度融合、相互赋能。专精特新企业以其灵活的机制和专注的创新力,成为其中活跃且有效的实践者和推动者。一方面,专精特新企业在利用先进制造技术提升自身生产效率的同时,将这些技术能力封装成服务产品对外输出,成为驱动先进制造业发展的核心引擎。另一方面,专精特新聚焦细分市场,要成为链上“不可替代”的节点、把技术做到极致,必然会产生大量工业设计、检测认证、供应链风控等高阶服务需求,这些都是生产性服务业嵌入的天然切口。
夯实产业体系内涵式发展基础。内涵式发展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核心特征,需依靠技术创新、管理优化实现可持续发展,而非要素的简单投入。专精特新企业通过技术创新推动产业技术迭代,以研发突破提供技术支撑;通过管理优化提升运营效率,以精益管理降低资源消耗;通过服务升级拓展价值空间,以专业服务延伸产业链条。在合理产业比重区间内,实现量的合理增长与质的有效提升统一,避免外延式发展的要素浪费,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奠定内涵式发展基础。[3]
激活“三化”动能
强化智能化特征的实践支撑。智能化体现为生产流程精准化、管理模式数字化、产品功能智能化,其落地需依托细分场景技术适配。专精特新企业聚焦产业体系细分领域,对生产工艺、设备运行与市场需求有深度认知,能够避免智能化技术的泛化应用。在离散制造领域,针对多品种、小批量生产特点,搭建柔性智能生产系统,实现生产资源动态调配;在流程制造领域,基于生产连续性需求,开发智能监控与预警模块,保障生产过程的稳定性与安全性。这种场景化的技术落地,让智能化从先进制造业的抽象特征转化为具体的生产效能提升。
巩固绿色化特征的技术根基。绿色化重点在于实现生产全流程的低碳化、资源利用的高效化与环境影响的最小化,这一特征的实现需以技术创新为支撑。专精特新企业对工艺、成本和质量的极致追求,必然导向对资源、能源的极致利用。在材料端,研发低能耗、可循环的绿色替代材料,减少生产源头的环境负荷;在装备端,生产高效节能的设备与环保处理装置,降低生产过程的能源消耗与污染物排放;在流程端,创新资源循环利用技术,推动废弃物料的回收再利用。这些技术创新还可通过技术推广,带动产业链整体绿色转型,为现代化产业体系构建低碳发展根基。
深化融合化特征的协同效能。融合化表现为制造业与生产性服务业、数字经济的深度协同,通过打破产业边界实现价值链延伸与增值。专精特新企业凭借专业化优势,在与生产性服务业融合中,其技术能力常被进一步服务化,延伸为工业设计、技术咨询、检测认证等专业化服务;在与数字经济融合中,开发工业互联网应用模块、数字化管理平台,实现生产要素的在线化监测与智能化配置。这种融合不仅强化先进制造业的协同属性,更推动产业体系从单一制造环节向“制造+服务+数字”的复合型形态升级,提升现代化产业体系整体协同效能。
拓展发展空间
支撑成熟产业集群化升级。新能源、新材料等成熟先进制造业领域,适合以产业集群培育增长极,而集群竞争力依赖完整的配套体系。专精特新企业凭借专业化配套能力,与龙头领军企业形成相互支持格局,龙头领军企业聚焦重大核心技术研发与全球市场拓展,专精特新企业提供细分技术突破、关键零部件、专用材料与技术服务,填补产业链空白。这种协同可完善集群生态,降低交易成本,提升集群创新能力与抗风险能力,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培育新增长极。
引领未来产业多样化探索。机制灵活、敢于创新的企业是未来产业起步阶段不可或缺的主体。大型企业通常组织层级复杂、决策链条长,难以适配未来产业需求。而专精特新企业凭借更小的体量和更灵活的机制,能迅速捕捉机遇、快速启动、灵活调整甚至果断终止研发项目,是进行高不确定性探索的理想单元,是未来产业培育的“先行军”。此外,未来产业的突破往往发生在技术交叉点,而专精特新企业善于将一项核心技术横向扩展至多应用场景,推动未来在探索中实现系统化发展。
强化未来产业风险分担机制。专精特新企业往往是特定技术路线的“探路者”,但通常规模不大、抗风险能力有限,特别需要风险分担机制的系统性支持。通过政府明确有限发展方向、风险投资专业评估筛选“投早、投小、投硬科技”,专精特新企业从依靠自我力量发展转变为有强大外部力量支持,能更加专注于完成其最擅长的任务,在特定技术方向上实现0到1的突破。当无数个这样的突破点被实现和连接,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新航道便自然开辟,为培育新增长极提供持续的支撑与保障。
现实挑战
专精特新企业在多个领域展现出强大的颠覆式创新活力,部分企业凭借颠覆能力成功打破传统行业格局,带动更多中小企业通过跨界融合、技术整合实现创新突破,逐渐形成跨学科、跨领域协同创新的良好态势。与此同时,仍面临落地协同机制不完善、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不畅、产业生态配套体系滞后等问题和挑战,阻碍专精特新企业积极作用的充分发挥。
战略衔接不足,制约产业安全韧性能力提升。一是细分领域深耕与战略全局把握存在落差。专精特新企业的核心优势在于聚焦细分领域持续深耕,但对整个产业链的复杂联动通常缺乏关注,导致宏观把握能力不足。从风险盲区来看,专精特新企业可能难以从战略上预判产业发展路线的颠覆性变革、产业链“断链”,以及地缘政治等风险。二是单点技术突破与产业链整体安全存在落差。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安全韧性依赖多环节、多层次的协同自主,单一企业的技术攻坚难以独立支撑产业链的整体自主可控,专精特新企业群体之间因技术路线分殊、市场竞争关系等因素,横向协同攻关的组织化程度往往不足,点状突破难以转化为产业体系整体安全韧性的提升。三是专业化纵深定位与生态网络构建协同存在落差。现代化产业体系竞争力,越来越体现为整个生态网络的横向协同效率与韧性,这要求身处其中的专精特新企业需要具备与其他产业或企业的协作能力。另外,专精特新企业的核心技术与工艺是其参与竞争的生命线,天然具有保密和排他属性,这与健康生态网络要求的,参与者在竞争的同时能在特定规则下实现合作共赢,存在一定的矛盾。
供需对接失衡,制约精细产品优势转化为对需求端的保障力。一是精细化产品供给与前沿化产品需求之间存在落差。专精特新企业深耕中间配套环节,与终端应用场景之间存在距离,对下游龙头企业的技术演进方向、新兴应用场景的潜在需求缺乏及时感知渠道,研发投入与产业体系真实的高端前沿需求之间往往会产生结构性错配。二是产品专精的路径依赖与供需动态化响应存在落差。现代化产业体系往往存在技术迅速演进、需求结构频繁变化现象,过度依赖原有技术路径和产品模式,可能导致“技术刚性”和“市场近视”。专精特新企业习惯于在已有的“舒适区”内渐进式创新,而对颠覆性技术、跨界应用和产业需求的风向变化反应较为迟钝,这种供给侧的专注与需求侧的快速动态演变之间存在的适配时滞,不仅制约了专精特新企业的敏捷应变能力,更削弱了其在现代化产业体系中持续响应供需动态平衡的能力。三是小批量生产模式与规模化需求之间存在落差。专精特新企业的核心价值在于其产品的“不可替代性”,往往通过定制化、高性能、特殊规格来实现,天然倾向于“多品种、小批量”的生产模式。然而,一旦其产品得到市场验证,下游规模化需求将逐渐显现。小批量模式下,高单价可以覆盖高成本,但面临市场需求迅速扩张、需求方要求降价以扩大应用规模时,专精特新原有的生产模式可能无法支撑,陷入“不扩产等死,盲目扩产找死”的困境。
价值需求错位,制约特色发展优势转化实际效能。一是特色化发展价值与现行考评体系的标准存在落差。当前,地方的考评模式仍侧重于产值规模与税收贡献等量化指标,对专精特新企业“小而美”“专而精”的质量效益型发展模式缺乏科学评价;金融机构授信评估偏重有形资产与营收体量,对企业在细分领域的技术独占性、产业链关键性等特色价值,缺乏有效评估方法,制约专精特新企业获取与其产业体系贡献相匹配的要素资源支持。[4]二是细分领域专长与服务化跨界拓展存在落差。在思维能力方面,专精特新企业擅长“产品如何造好”的技术思维,但缺乏“客户如何用好”的服务思维。在商业模式上,专精特新企业多是靠“卖产品”获得一次性收入,而服务化则要求转向“卖服务”“卖效果”“卖订阅”,企业可能缺乏相关经验。三是聚焦主业的资源配置与系统性发展高要求存在落差。现代产业体系对企业要求的已不是单一的“独门秘技”,而是系统性能力的竞争,这会导致企业家的精力被无限分散,难以同步支撑精益管理体系建设与服务能力拓展;坚守主业和能力全面提升的内涵要求之间存在资源竞争,制约专精特新企业形成技术、管理、服务协同驱动的综合赋能能力。
创新转化不畅,制约创新动能优势转化为对“三化”建设的支撑力。一是智能化技术扩散传导不畅。专精特新企业的智能化转型,多基于自身生产场景深度定制,技术路径与系统架构具有较强专用性,向产业链上下游的移植推广存在适配成本。与此同时,不同企业的智能化系统在技术标准、数据接口等方面尚未形成统一规范,彼此之间难以实现有效互联,容易形成分散的智能转型孤岛,制约现代化产业体系智能化网络的整体贯通与协同增效。二是绿色化技术带动效应不足。现代化产业体系的绿色化升级是一项贯穿原材料、生产工艺、产品设计、循环利用的系统工程,加之当前绿色技术标准体系、碳足迹核算规范、各类交易平台尚在完善之中,专精特新企业的创新成果缺乏权威的价值评估与市场认证支撑,其在细分领域取得的绿色技术突破难以在更大范围内获得认可与推广应用。三是跨界发展资源整合能力有限。专精特新企业在本领域具有技术话语权,但在跨领域合作中的资源整合能力有限;其组织架构、业务流程缺乏支撑跨界协作的柔性组织机制与开放合作文化;与数字平台企业、生产性服务企业的协作模式不成熟、利益分配规则不清晰,制约其在产业融合格局中发挥创新纽带作用。
适配逻辑差异,制约成长特质优势转化为对产业空间延伸的开拓力。一是配套定位与集群升级主导权存在落差。一方面,在传统分工格局中,集群的升级规划多由地方政府和链主企业主导,专精特新企业作为配套供应商,其技术突破所能带来的链式创新机会和产业生态变局容易被忽视,难以反向影响集群的顶层设计。另一方面,技术标准、产品规范通常由下游客户制定,专精特新企业的主要任务是达到标准,使得其前沿技术可能因与现有标准不兼容而难以被采纳,其通过关键部件引领产业升级的潜力被抑制。二是承受能力与未来产业高风险存在落差。专精特新企业大部分是中小企业,承受风险能力有限,其探索动力相对受限。同时,向未来产业的探索性布局意味着进入技术认知边界之外的陌生领域,专精特新企业既有能力积累难以有效迁移复用。三是价值特征与风险资本筛选存在错配。风险资本偏好高成长性、可快速规模化的投资标的,而专精特新企业的“专精”意味着成长空间的有限性,从而降低其对风险资本的吸引力,影响社会资本参与产业体系新增长极培育的积极性。
推进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在致2022全国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发展大会的贺信中提出:“希望专精特新中小企业聚焦主业,精耕细作,在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稳定性、推动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5]《建议》指出,“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推动创新资源向企业集聚,支持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更多承担国家科技攻关任务,鼓励企业加大基础研究投入,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培育壮大科技领军企业,支持高新技术企业和科技型中小企业发展”。[6]专精特新企业是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重要载体,必须发挥其独特优势,攻克关键核心技术,补齐技术短板,打通产业链堵点断点,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注入澎湃动能。
强化战略协同机制
构建战略传导对接平台。建立宏观战略与微观主体的精准对接机制,由行业主管部门牵头,梳理现代化产业体系安全韧性的关键堵点与技术需求清单,通过产业联盟、行业协会等载体向专精特新企业定向推送。鼓励专精特新企业参与国家战略规划咨询与产业链安全评估,依托“揭榜挂帅”“赛马制”等机制,将专精特新企业技术攻关方向与国家的战略需求精准匹配,打通“国家战略—产业需求—企业创新”的传导链路。
搭建协同攻关组织载体。以产业链龙头企业为核心,组建跨区域、跨领域的创新联合体,吸纳专精特新企业深度参与,围绕产业链关键环节开展联合攻关。建立分层次分阶段的协同攻关利益与风险共担机制,采取提成、技术入股等分配方法,将各方收益与创新迭代的后续经济效益相挂钩。完善成果转化与共享机制,通过知识产权共享、收益分成等方式,激发企业横向协作的积极性,形成群体性技术自主优势。
培育生态协同组织能力。支持专精特新企业融入大企业供应链协同平台,推动上下游企业在技术标准、生产流程、质量管控等方面的协同适配,提升供应链本土化水平。支持龙头链主利用订单牵引、平台协同与技术带动作用,推动配套专精特新进行技术改造与产能升级。建立跨区域产业协同机制,打破行政区划限制,促进专精特新企业在更大范围优化资源配置,构建全国统一的产业生态体系。
健全供需对接体系
构建需求精准感知机制。搭建先进制造业需求信息共享平台,推动下游龙头企业、终端应用场景与专精特新企业建立常态化沟通渠道,定期发布技术演进方向、新兴应用需求等前瞻信息。鼓励专精特新企业参与终端产品研发过程,通过共建联合实验室、嵌入式合作等方式,近距离捕捉隐性需求与潜在需求,减少研发投入与市场需求的结构性错配。
重塑创新激励导向。将政策资源从专精特新研发前端延伸到市场验证后端,直接激励专精特新企业为满足真实需求而创新。通过建立创新产品的应用保险机制,分担下游用户的试错风险,为专精特新企业的创新产品打开市场入口。[7]鼓励支持专精特新企业与不同领域的技术提供商组建创新联合体,共同开发下一代融合型产品,迫使专精特新企业走出技术舒适区,在碰撞中产生新思路。
培育供需动态适配能力。支持专精特新企业进行“规模化、标准化、自动化”为导向的生产线改造。重点支持引入柔性产线、模块化设计平台和数字化质量管控体系,确保在提升产量的同时,不牺牲产品的独特性和质量。面向特定领域,建设“中试共享基地”和“共享工厂”,方便专精特新企业以较低成本使用共享的先进设备进行量产前的工艺验证和小批量试产。
完善价值评估体系
调整地方政府考评体系。在地区经济考核中,弱化产值规模、税收贡献等量化指标权重,增加技术创新投入、产业链贡献度、质量效益等质性指标占比,将培育专精特新企业数量和质量,作为地方政绩的重要考核维度。建立专精特新企业价值评估体系,将企业的专利质量、技术壁垒、团队背景、市场前景纳入核心信贷评估要素,通过大数据和专家评审,提供与其发展阶段匹配的耐心资本。对于为国家战略做出明确贡献的专精特新企业,提供“特别研发贷款”,容忍更长的回报周期。
强化服务化转型支撑保障。组织专业顾问团队,为专精特新企业提供“服务化转型诊断”公共服务。精选服务型制造成功案例,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解决方案,通过培训、研讨等形式进行推广。搭建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融合对接平台,引导专精特新企业与工业设计、检测认证、技术咨询等服务机构开展合作,提升服务化转型能力。设立服务化转型技改支持资金,重点支持企业用于服务平台的软件开发、数据中台建设、团队服务能力培训等“软性”投入。推动央国企、产业园和链主企业开放内部场景,作为专精特新企业打造服务化方案的试验场。
完善资源统筹配置机制。引导专精特新企业建立多样化资源配置体系,在聚焦核心技术研发的同时,通过战略合作、外包服务等方式弥补管理优化与服务升级的资源缺口。针对专精特新企业突破技术瓶颈,而进行的长期、高风险研发项目,设立研发终端保险,对失败的探索性项目给予一定比例的补偿,鼓励其进行长期技术布局。政府部门整合各类公共服务资源,为专精特新企业提供精益管理、品牌建设、市场拓展等专项服务,帮助企业提升综合效能。
畅通创新转化通道
构建智能化技术扩散体系。制定智能化技术通用标准与数据接口规范,推动专精特新企业的智能化方案模块化、标准化改造,降低技术移植推广成本。搭建智能化技术共享平台,鼓励企业开放成熟的智能化应用场景与解决方案,通过技术推广、合作共建等方式实现产业链协同升级。设立智能化技术推广专项补贴,对采用先进智能化技术的上下游企业给予支持,促进智能化网络整体贯通。
完善绿色化技术推广机制。加快健全绿色技术标准体系、碳足迹核算规范与绿色产品认证制度,为企业绿色创新成果提供权威价值评估。搭建绿色技术交易平台,促进绿色技术成果市场化流转与产业化应用,激发全链条绿色转型动力。加大绿色金融支持力度,通过绿色信贷、绿色债券、绿色基金等工具,支持企业开展绿色技术研发与绿色生产改造,推动产业链整体低碳转型。
提升跨界资源整合能力。支持专精特新企业搭建跨界协作平台,与数字平台企业、生产性服务企业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探索多方协作模式与利益分配机制。鼓励企业优化组织架构,建立柔性化、开放型的组织模式,培育开放合作的企业文化,提升跨界协作适配性。政府部门牵头组建跨界创新联盟,打破产业边界限制,促进技术、资本、人才等资源的跨域流动与高效配置。
完善适配支撑体系
强化集群协同升级引领作用。建立龙头企业与专精特新企业协同创新机制,鼓励龙头企业定期发布研发需求清单,并在攻关项目中设立专精特新企业专项席位,允许其以技术模块承包、共同承担等方式深度参与关键环节研发。鼓励链主企业与专精特新供应商签订“基于创新价值的长期采购协议”,约定若其提供的部件达到某项突破性性能指标,链主企业需支付一定比例的“技术溢价”或保障未来采购量,确保专精特新企业的创新投入得到稳定回报。
健全未来产业探索支持机制。设立未来产业培育专项基金,重点支持专精特新企业开展前沿技术研发与市场化试错,降低探索成本与风险。引导和鼓励政府部门、央国企率先开放应用场景,为专精特新企业的前沿技术和产品提供首批用户,加速技术迭代与商业化落地。搭建未来产业交流合作平台,鼓励专精特新企业与高校、科研机构共同牵头,进行重大科技项目、前沿技术工程的联合申报。
优化风险资本对接机制。引导风险投资机构建立适配专精特新企业的价值评估体系,降低对企业规模与营收体量的过度依赖。搭建专精特新企业与风险资本对接平台,通过项目路演、专场推介等方式促进双方精准对接。设立目标明确的专精特新母基金,通过“拨改投”等方式吸引社会资本,撬动社会资本参与产业体系新增长极培育。引导和利用央国企和上市公司资源,推动其对产业链上下游的专精特新企业进行战略性投资和并购,既为后者注入资金,也强化产业链自主可控。
【本文系2024年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变化趋势及对我国影响研究”(24&ZD055)和南京大学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引领工程”重大研究专项“建设以产业链现代化为核心的中国产业经济学”(2024300565)的阶段性成果;苏州科技大学商学院副教授朱天一、南京理工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邢霂,对本文亦有贡献】
【本文作者为南京大学长江产业发展研究院教授】
注释略
责编:李 懿/美编: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