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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质生产力视域下推动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

【摘要】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背景下,商业航天作为国家战略性、基础性新兴产业,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引擎动力和建设航天强国的关键力量。面向“十五五”,实现航天领域“科技自立自强水平大幅提高”的战略目标,需不断增强商业航天对航天科技自立自强的推动作用,勇于突破传统航天体制的限制,激发核心技术自主创新的内生动力,促进基础研究、技术研发与产业应用的无缝对接,在全球竞争中推动制度创新和体系变革,为国家航天科技自立自强注入高质量发展的强劲动能,实现中国商业航天从“跟跑”“并跑”向“领跑”的跨越转变。

【关键词】新质生产力 航天强国 商业航天 发展逻辑

【中图分类号】F426

【文献标识码】A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指出:“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基本路径。”①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深入发展、全球科技竞争和产业变革加速推进,驱动全球进入以体系化、信息化、网络化、智能化、产业化等为主要特征的“大航天”时代。商业航天作为航天领域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国家战略性、基础性新兴产业,已成为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引擎动力和建设航天强国的关键力量。

2026年1月,北京市商业航天标杆工程“北京火箭大街”正式交付启用,标志着中国商业航天产业化、集群化发展迈入了一个新阶段。②2025年年底,国家航天局设立商业航天司,并印发《商业航天高质量安全发展行动计划(2025—2027年)》,将商业航天纳入国家航天发展总体布局。③在此背景下,中国商业航天产业一方面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战略机遇期,另一方面也在关键核心技术突破、产业化市场化拓展、系统化政策制度保障以及发展体制机制创新等方面,仍面临诸多问题与挑战。“十五五”时期,如何避免商业航天陷入同质化竞争和低水平重复建设,真正实现从起步成长期到成熟转型期的转变,关键在于能否把握商业航天发展进程中战略性新兴产业的特殊属性,尤其是其高科技、高质量、高效能、新模式等特征,注重将商业航天培育和发展成为新质生产力的主阵地,是中国商业航天面临的时代课题。

商业航天为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注入新动能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指出:“加快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④当前,我国已将商业航天提升至国家战略高度,商业航天不仅是航天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实现航天强国战略目标的关键支点。从过去被视为航天领域国家队的“辅助力量”,到现在明确定位为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新科技、新经济增长引擎,我国商业航天已从边缘走向中心。从行业发展格局来看,目前我国已形成“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三大商业航天产业集群,通过政策联动与资源整合,全国范围内的商业航天产业协同发展态势日益凸显,⑤成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源头。一个自主可控、充满活力的商业航天产业体系,不仅是加快航天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的重要力量,还是整个航天科技产业乃至国家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新质生产力视域下的商业航天,不是航天强国战略中的“配角”,亦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民营版航天”,而是提升国家航天科技能力、产业效能和太空竞争力的主力军,是以创新的机制、规模化部署赢得战略主动、构建航天强国新体系的重要支撑。

在此意义上,商业航天强调社会资本、企业等作为重要主体深度参与到国家航天产业、空天基础设施建设进程中,带来的新型生产要素、生产过程、产业链条等方面的系统性变革,进而催生出航天新突破技术、新市场机制、新类型集群,促进旧有航天行业生产要素变革重构和创新组合,将极大地提升商业航天全要素生产效率。整体看,商业航天不仅是技术与资本的简单叠加,而是融合了战略规划、生产要素、技术创新、市场与政策机制的复合型先进生产能力。这实质上赋予了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新的内涵与要素。

从战略规划看,国家层面制定具有前瞻性、科学性的商业航天战略中长期战略发展规划,是推进商业航天的“元规则”和定向把舵“航标”。以美国为例,其2013年制定的《国家航天运输政策》作出战略级航天技术发展预判,提出可重复使用火箭等突破性技术发展优先级,直接催生了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研制的猎鹰9号可回收运载火箭,于2015年首次完成回收。在航天基础设施规划方面,欧盟2024年底斥资100多亿欧元启动卫星互联网计划(IRIS2),该系统拟由290颗低中轨卫星互联打造自主安全、多任务的卫星星座,是一个涵盖卫星弹性、互联性和安全基础设施战略资源计划,预计2030年建成后,可确保欧盟不再依赖美国“星链”等服务,对未来全球太空领域竞争将产生深远影响。自2015年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国防科工局联合颁布《国家民用空间基础设施中长期发展规划(2015-2025年)》、明确提出“鼓励社会资本参与国家民用空间基础设施建设”以来,十年间,我国商业航天政策环境持续优化,逐渐形成产业规模快速扩张、爆发式增长和集群式发展的态势,发挥战略规划的政策导向和发展领航积极效应,极大地推动我国商业航天创新步伐。

从生产要素看,新质生产力视域下商业航天的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较传统航天领域均产生了剧变。首先,传统航天领域的劳动者,主要包括专业分工明确的科学家、工程师及相关技术产业人员;商业航天时代的人才需求,则需要更多以“价值叠加创造”为目标的高素质新型劳动者。这时,劳动者群体不再局限于单一的技术背景,而是演变为具有跨学科、复合型的创新团队或智力资本群体,既包括掌握前沿技术的航天科学家和工程师,又包括数据科学、人工智能、金融与工商管理行业的专家,以及具备敏锐市场洞察力和国际视野的企业家。这个群体能够高效整合技术、资本与市场三大要素,尤其在创新商业模式、构建产业生态、创造市场需求等方面,能够将“价值叠加创造”贯穿于商业航天从研发到应用的全过程。其次,商业航天也实现了新型劳动资料的更迭跃升,主要体现为运载火箭可重复使用、卫星制造数智化、监测运营和控制体系网络化和全球化等,这些新型劳动资料从过去一次性、高成本、服务国家战略的“国之重器”,向可复用、高频次、低成本、数智化的通用型“生产工具”转变,使得常态化、大规模地利用太空成为可能。最后,商业航天领域新型劳动对象的内涵与外延均得到极大地拓展,其对象不仅仅是轨道、频谱等物理空间资源,还包括海量的通信导航、遥感数据等多源空天数据资源以及一体化信息服务等,服务对象从特定的专属航天任务延伸至交通、农业、金融、应急等众多行业提供解决方案,太空探索应用也拓展成为创造更多经济价值、科技价值和社会价值的全新界域与新场景业态。

从技术创新看,商业航天技术突破难度大、关联辐射面广、产业带动力强、创新附加值高,尤其是其关键核心技术的前沿性决定了对研发投入、技术集成能力等均提出了很高要求。商业航天不仅依赖于火箭发动机、高精度制造、航天器设计等技术的持续突破,还体现出高度复杂的系统工程集成特点,要求技术链条上的协同创新与跨领域融合能力,包括空间科学、技术与应用能力全面提升,促进运载火箭、卫星及应用、空天飞行及动力相关产业的快速发展。

从市场与政策机制看,商业航天的高质量发展离不开“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的协同发力,尤其是通过协同推进航天领域商业模式创新,不断优化资源配置、激活市场活力、完善制度环境,实现从单向政策驱动向“市场+政策”双向驱动并重转型。其中,市场驱动重在凸显以需求牵引、资本撬动和技术创新实现资源高效配置,政策驱动则通过顶层设计、制度优化和精准服务营造产业生态,二者融合互动、相辅相成,共同拓宽市场主导、政策引导的商业航天可持续发展路径。

面向新质生产力的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四重逻辑

新质生产力视域下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并非依靠单一或某几个要素的线性作用,而是遵循“战略—技术—市场—政策”四维耦合、四重驱动的内在逻辑框架综合作用的结果。其中,战略逻辑是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的根本牵引,技术逻辑是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求,市场逻辑是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环节,政策逻辑是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的基础保障。深刻认识和理解这四重逻辑,是科学谋划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前提和必然选择。

战略逻辑:服务国家大局、抢占未来发展制高点。战略逻辑关涉为何发展商业航天、发展什么样的商业航天、怎样发展商业航天这个重大命题,是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的逻辑基础、顶层设计和根本牵引。一方面,商业航天作为航天强国建设的战略支柱,通过引入市场化力量促进商业航天崛起,与国家队共同构建服务国家战略需求、优势互补、协同发展的航天创新版图;另一方面,发展商业航天是我国参与太空资源博弈和全球竞争的必然路径,建立一个自主可控的商业航天产业,不仅是技术和经济竞争的需要,而且是维护国家太空权益、抢占未来制高点、避免在规则制定和资源博弈中陷入战略被动的迫切要求。因此,把握和遵循商业航天战略逻辑,必须科学谋划商业航天的长期发展蓝图,探索形成以战略为核心的创新驱动机制,保障商业航天远景发展目标稳步推进。

技术逻辑:颠覆式创新驱动、实现跨越式发展。商业航天作为航天科技创新的主阵地,其以技术创新实现跨越式发展的逻辑在于,注重原创性基础研究和关键核心技术突破的结合,打破传统国家队的科技研发边界,重塑航天科技创新生态与体系,通过颠覆式创新驱动低成本、高效率、规模化的航天服务科技供给。从技术路径看,颠覆式创新重在促进商业航天科技从“渐进改进”升级到“代际跃迁”,此时技术创新不仅是局部性能优化,更注重通过系统性技术“质变”与体系化应用,支撑商业航天产业实现代际跨越。如火箭回收技术、低轨卫星基座、卫星平台智能化、小型化卫星技术、导航与遥感技术等,近几年在商业航天的快速发展中均实现了重大突破,推动航天应用“下沉”至更广泛的民用行业和细分领域。

市场逻辑:应用需求牵引,构建开放协同生态。市场逻辑是商业航天发展的持久动力,核心在于其能否满足市场需求、以自身强大的迭代功能创造商业价值和社会价值。长期以来,我国航天应用主要集中在国防、气象等政府部门。近年来,随着技术成熟和成本下降,商业航天产业链的价值重心,正在渗透和转移到各行各业下游市场应用服务环节。市场需求的强力牵引,促进其商业模式从以往“政府订单”到“市场驱动”创新转型。与此同时,商业航天商业模式变革与技术创新协同变构,共同构建开放协同的行业生态,进一步释放了多样化市场主体的创造潜能,形成公平竞争与资源优化配置的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市场环境。

政策逻辑:激发发展动能,营造一流制度环境。政策逻辑是商业航天发展的制度保障,核心是优化和激发其在何种环境下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机制、条件与动能。为此,我国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需突破传统体制机制的局限,转向“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以强化政策供给能力与管理机制创新为制度环境优化的核心要素,保障商业航天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系列政策落实落地。政府的角色定位从“行政主导者”转变为“规则制定者”和“市场引导者”,通过前瞻性布局、竞争性采购、政策松绑等举措激发市场活力;相关参与主体应更加注重资源整合、合作共赢,从政策设计上允许社会资本、民营企业参与核心技术研发与转化,通过与国家实验室、科研院所和高校等研发机构、重大科技专项集中协同攻关,以及鼓励资本与人才流动等,加速资本、技术、市场、人才的有机结合与辐射扩散,从而增强产业的整体竞争力与创新活力。

“四链协同”推动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

“十五五”时期,是培育壮大商业航天、推进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时期,要坚持创新驱动发展战略,走商业航天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互动的发展道路,在推动商业航天创新链和产业链高效协同、无缝对接中,坚持“战略引领与需求导向结合、自主创新与安全可控结合、系统布局与协同发展结合、开放融合与合作共赢结合”的原则。与此同时,需着力打通和破解商业航天发展中的卡点堵点,着重构建一个“发展链—创新链—产业链—政策链”多链条联动融合的实践理路,促进中国商业航天从“跟跑”“并跑”向“领跑”跨越转变。

优化发展链,强化商业航天战略布局与顶层设计。发展链是商业航天发展的长期蓝图和战略方向,关乎未来和全局。建议在《国家民用空间基础设施中长期发展规划(2015-2025年)》的基础上,国家相关部门尽快编制出台面向2035年的国家民用空间基础设施发展规划,进一步明确商业航天的战略定位、发展目标、重点任务和路径举措。同时,统筹服务国家战略需求与适应市场需求,将商业航天纳入科技强国、航天强国建设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总体框架进行整体部署,制定完善国家和省市层面关于商业航天发展的“十五五”规划体系,引导产业集群化、特色化、差异化和优势互补发展,避免同质化竞争和资源浪费,以强化顶层设计促进商业航天产业脱虚向实、既有高度又接地气。

畅通创新链,构建商业航天高效协同的研发体系。创新链是商业航天发展的关键支撑和核心动力,关乎立足点和制高点。始终坚持将关键核心技术突破作为商业航天科技与产业发展的生命线,集中力量攻克“卡脖子”环节,构建并畅通自主协同、安全可靠、韧性牢固的商业航天科技创新体系。建议谋划设立国家级商业航天创新平台,如试点探索由产业链龙头企业牵头,联合头部高校和科研院所共同组建国家级商业航天技术创新中心。进一步加大基础研究投入,聚焦关键科学问题和颠覆性技术突破,在国家科技重大专项、国家自然基金中设立商业航天战略课题,采取“揭榜挂帅”方式鼓励创新团队联合攻关,夯实技术创新与应用的根基。鼓励发挥政府引导作用,吸纳社会资本设立商业航天技术自由探索创新基金,支持和促进混合动力、智能在轨、先进空间能源等,可能改变未来产业格局的前沿技术探索与转化应用。

建强产业链,夯实商业航天产业基础与数智化水平。产业链是商业航天发展的模式创新和生态布局,关乎根基与效能。精心打造和夯实具有完整性、先进性和安全性的商业航天产业链生态,以系统性思维推动产业链各环节、各区域、各主体的协调联动,统筹推进传统航天产业升级改造、先进航天产业布局优化。为切实推动商业航天产业链和商业模式创新,可设立专项资金,实施商业航天产业“基础再造与数智化工程”,补齐产业上游强基短板。加快商业航天发射场、海上发射中心等中游基础设施建设,系统性提升商业发射服务能力。拓展深化商业航天下游场景应用,可由政府牵头,探索设立国家级商业航天应用示范基地或开发区,鼓励地方政府和龙头企业投身商业航天赋能应急救援、交通运输、精准农业、金融服务、生态环保、智慧城市、深空探索等领域,积极融入全球商业航天网络和产业链分工体系,培育一批具有市场应用潜力和国际竞争力的“专精特新”商业航天企业。

完善政策链,营造商业航天支撑保障的制度环境。政策链是商业航天发展的生长土壤和重要保障,关乎治理与可持续。着力构建完善和发挥商业航天政策体系及其治理效能,以加大政策供给、政策工具优化,不断增强产业发展效率和核心竞争力。建议进一步健全商业航天法律法规体系,如推动国家层面“航天法”研制出台,以法律形式明确商业航天的市场准入、认证许可、发展规则、责任界定等。为适应全球竞争日趋激烈的态势,加快建立完善的商业航天金融支持政策体系、科技创新政策体系、产业标准政策体系、国际合作政策体系、人才保障政策体系。积极推进商业航天政策创新与试点,发挥地方政策改革试验、政策创新扩散、专家参与评估、动态监管反馈等作用,有效调节商业航天发展中面临的多元诉求,探索行政主导、多元博弈、影响网络等三类政策机制科学匹配、精准施策于商业航天领域。

【注: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统筹文化发展和安全的理论建构、风险评估及防范机制研究”(项目编号:22VRC059)阶段性成果】

【注释】

①习近平:《经济大省要挑大梁为全国发展大局作贡献》,《人民日报》,2025年3月6日。

②《北京火箭大街正式进入交付启用阶段》,北京市人民政府网站,2026年1月16日。

③《国家航天局设立商业航天司 持续推动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中国政府网,2025年11月29日。

④《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人民日报》,2025年10月29日。

⑤常理:《商业航天驶向新高度》,《经济日报》,2025年6月12日。

责编/孙垚 美编/王梦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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