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人口老龄化，是21世纪全球性的重大社会趋势，也是我国新发展阶段的基本国情。应对老龄化，既需要物质层面的保障和产业支撑，也需要深刻的文化观念革新，“十五五”时期是我国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关键窗口期，应通过民生、产业、文化三者协同发力，构建一个以民生保障为重点、产业升级为抓手、文化建设为支撑的多层次、可持续应对体系，有效化解老龄化带来的现实挑战，将老龄人口红利转化为推动国家长远发展的“长寿动力”。
关键词:人口老龄化 民生保障 银发经济 积极老龄观 系统性应对
【中图分类号】C924.24 【文献标识码】A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努力实现老有所养、老有所为、老有所乐。”[1]人口老龄化，是21世纪全球性的重大社会趋势，也是我国新发展阶段的基本国情。随着人均预期寿命持续延长和生育水平保持低位运行，老龄化进程加速，深刻影响经济社会发展全局。老龄化不仅是挑战，也蕴含发展银发经济、推动产业变革、促进社会文明进步的巨大潜力。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将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作为保障和改善民生的重要任务，提出“健全养老事业和产业协同发展政策机制”[2]。如今，我国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策略，正从侧重单一保障向统筹发展和安全、兼顾效率与公平的系统性工程升级。构建一个以民生保障为重点、产业升级为抓手、文化建设为支撑的多层次、可持续应对体系，既关乎亿万老年人的福祉，也关乎国家发展活力与社会和谐稳定。
以民生保障为重点，健全养老事业支撑体系
民生保障是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基石，其目标在于让老年人享有基本生活照料和健康服务。健全养老事业支撑体系，政府需充分发挥主导作用，强化基本公共服务供给兜底保障、优化城乡养老资源配置、推进医养康养有机结合。
坚持政府主导，强化基本养老服务兜底保障功能
基本养老服务具有鲜明的公共产品属性，政府承担着强化基本养老服务“保基本、兜底线”的重要责任。需推进基本养老服务的标准化、清单化、动态化管理，使“保基本”工作有章可循，减少服务供给的随机性和地区间的不平衡。
重点举措包括，健全覆盖全国的基本养老服务清单动态调整机制，由民政部牵头，联合卫健、财政等相关部门，结合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财政承受能力及老年人需求变化等实际情况，动态扩容服务内容，适时将认知障碍照护、智慧养老服务等纳入清单，参考地方实践经验，补充老年教育、法律服务等贴合老年人需求的项目；优化服务对象界定与保障标准，细化失能失智老人分级保障规则，结合区域经济发展差异合理调整补贴标准，建立与物价水平、居民收入相挂钩的动态调整机制，确保清单及时响应社会变迁；建立与经济发展水平和老龄化程度相适应、稳定增长的财政投入机制，重点向农村、中西部地区、革命老区以及困难群体倾斜，实施精准保障，让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优化资源配置，构建城乡统筹的养老服务网络
着力解决城乡之间、区域之间养老服务发展不平衡问题，需构建覆盖城乡、布局合理、功能互补的养老服务网络。
在城市，重点打造便捷高效的“15分钟养老服务圈”。依托社区整合各类资源，建设具备日间照料、短期托养、康复护理、文化娱乐等综合功能的街道级区域养老服务中心。此类中心既可服务机构内老年人的需求，又可发挥辐射带动作用，向家庭延伸服务链条，大力发展家庭养老床位以及上门服务项目，如助浴、助餐、助洁、助医等，强化家庭养老功能支撑。
在农村，重点落实“补短板、强网络”工作[3]。整合改造升级现有乡镇敬老院，推动其从仅面向特困人员的供养机构，转型为面向全体农村老年人的区域性养老服务中心，全面提升服务供给能力。大力发展村级互助养老服务设施，如农村幸福院、互助养老点，积极推广“时间银行”等互助养老模式，建立对留守、独居等老年人的定期巡访关爱制度，打通农村养老服务的“最后一公里”，破解农村养老服务供给不足难题。
深化系统集成，推进医养康养有机结合
老年人的医疗卫生服务需求和生活照料需求叠加趋势明显，迫切需要为老年人提供专业优质的医养康养结合服务。为此，需重点着力推动制度、资源与服务的系统集成。
支持有条件的医疗机构，特别是基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二级医院，转型增设老年病科、康复科或开展安宁疗护服务，或直接创办养老机构；合理布局康复医院、护理院等接续性医疗机构；鼓励养老机构按标准内设医务室、护理站，或与周边医疗机构建立紧密型合作关系，开通医疗绿色服务通道，实现资源共建共享。大力推广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将其作为衔接医养服务的重要桥梁，为居家老年人提供综合、连续的健康管理服务。加快探索建立健全覆盖全民的长期护理保险制度，为失能人员基本生活照料和相关医疗护理，提供费用保障。
以产业升级为抓手，激活银发经济发展动能
发展银发经济，既是应对人口老龄化的需要，也是构建新发展格局、培育内需新动能的重要抓手。在筑牢基本保障的前提下，银发经济广阔的市场空间和老年群体多样的消费需求，需依托产业高质量发展予以充分释放和满足。
以科技创新驱动老年用品制造业向中高端跃升
我国老年用品市场潜力巨大，却也存在产品层次偏低、同质化、欠缺科技含量等问题。建议进一步提升老年福祉科技的战略优先级，聚焦智能护理机器人、高端康复辅助器具、穿戴式健康监测设备及适老化智能家居等产品的联合攻关，[4]着力解决失能照护、跌倒预防、健康陪伴等痛点。深化“产学研用”协同，借鉴“智能养老服务机器人结对攻关与场景应用试点”等模式，推动养老服务机构提前介入研发，反馈迭代优化。支持运用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等技术提升养老服务的效率和质量，如开发智慧养老平台、远程健康管理系统等。加快将成熟产品纳入《国家基本养老服务清单》，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租赁补贴等方式惠及更多老年群体。
同时，完善老年用品的标准体系、质量认证体系和检测体系，规范市场秩序。通过政策引导和市场机制双重作用，培育一批在产品研发、品牌建设、市场开拓方面具有较强竞争力的龙头企业，推动整个产业从低端“制造”向高品质“智造”升级，满足老年人对安全、便捷、舒适生活的更高追求。
促进养老服务与相关产业深度融合
当前，老年人的消费观念正在转变，对文化、旅游、教育、金融等服务型消费需求日益旺盛，为养老服务与相关产业深度融合提供了广阔空间。
可通过大力推动“养老服务+”融合发展模式，促进养老服务业与文化、旅游、教育、体育、金融、保险等产业的融合发展。开发适合老年人身心特点的旅游、旅居产品，打造一批康养基地。繁荣老年教育市场，支持社会力量兴办老年大学、搭建线上线下相结合的课程体系。开发专属老年人的金融理财、保险产品，为不同老龄群体提供多样化养老金融服务，支持备老群体做好养老资金储备和财富规划。积极培育智慧养老、社区嵌入式养老、持续照料退休社区等新模式新业态，满足老年人对品质生活、社会参与、价值实现的多样化、高层次需求，将老龄社会的需求压力，转化为推动产业变革和消费升级的强大动力。
健全养老事业与产业协同发展的政策机制
养老服务业既是涉及亿万群众福祉的民生事业，也是具有巨大发展潜力的朝阳产业。健全养老事业与产业协同发展的政策机制，需充分激发政府、市场、社会、家庭等多方主体的积极性，形成良性互动格局。一方面，聚焦保基本、兜底线、定标准、强监管职能，为养老产业发展创造公平竞争、规范有序的制度环境。另一方面，通过完善支持银发产业发展的财税、金融、土地等配套政策，支持各类市场主体按市场化原则积极参与养老服务，发挥养老服务产业发展市场配置资源作用，激发市场活力。
例如，对提供普惠性养老服务的企业给予税收优惠；运用专项再贷款、产业投资基金等金融工具，引导社会资本投入银发经济重点领域；在土地利用计划中，对养老设施建设予以优先保障或优惠供地。通过政策引导，鼓励和吸引更多社会资本广泛参与养老事业与产业发展，形成公办民办养老机构公平竞争、错位发展、功能互补的良性格局，共同推动银发经济做大做强。
以文化建设为支撑，构建老年友好型社会
应对老龄化，既需要物质层面的保障和产业支撑，也需要深刻的文化观念革新，从思想层面消解年龄歧视，构建全龄友好的社会环境。
倡导积极老龄观、健康老龄化的理念。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老年人是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希望广大老年朋友保持老骥伏枥、老当益壮的健康心态和进取精神，既要老有所养、老有所乐，又要老有所为，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贡献‘银发力量’。”[5]通过媒体宣传、学校教育、社会倡导等多种渠道，广泛宣传老年人是社会的宝贵财富和重要人力资源；支持健康状况良好、有意愿的老年人通过灵活就业、创业、担任顾问、参与志愿服务等多种方式实现“老有所为”。[6]进而将庞大的老年人口从“赡养对象”转变为社会发展的参与者和贡献者，将“长寿红利”有效转化为新阶段的“人口红利”。
繁荣老年文化，保障老年人精神文化生活权益。满足老年人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是提升其生活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的关键举措。繁荣老年文化，可考虑将老年文化建设纳入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总体布局，加大资金投入；鼓励文艺工作者创作更多反映老年人时代风貌、贴近其精神世界的优秀文化产品；支持各类老年文体团队、兴趣小组的发展，广泛开展适合老年人的文化娱乐、体育健身活动；办好老年大学，扩大覆盖面，丰富课程内容，创新教学方式，使其成为老年人终身学习、社会交往的重要平台。通过一系列举措，切实保障老年人“老有所学、老有所乐”的权益，提升其晚年生活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构建代际融合、家庭支持的老年友好型社会。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无论时代如何变化，无论经济社会如何发展，对一个社会来说，家庭的生活依托都不可替代，家庭的社会功能都不可替代，家庭的文明作用都不可替代。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绝大多数人都生活在家庭之中。”[7]家庭养老在可预见的未来仍是我国养老模式的基础[8]，构建代际融合、家庭支持的老年友好型社会，需大力弘扬中华民族孝亲敬老的传统美德，加强家庭、家教、家风建设。在城乡规划、社区治理和公共空间设计中，充分考虑老年人的生理心理特点和活动需求，大力推进无障碍环境建设。注重创造促进代际交流、互助共享的公共空间和活动项目，如社区花园、跨龄读书会、老少结对帮扶等，增进不同年龄社会成员之间的理解、尊重与互助。进而构建一个跨龄参与、共建共享的老年友好型社会，让老年人能够有尊严、有保障、有乐趣地安享晚年。
【本文作者为文化和旅游部文化和旅游研究基地首席专家；本文系文化和旅游部“文化和旅游领域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专题研究”阶段性研究成果；北京印刷学院经济管理学院副教授、北京京和文旅发展研究院特约研究员范文静，对本文亦有重要贡献】
注释略
责编：张宏莉／美编：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