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全球治理倡议是继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之后，中国提出的又一重大倡议，有力回应国际社会的普遍关切和共同期待，为全球治理体系变革贡献新的中国智慧。面对发展失衡、安全困局与文明互信不足等全球性挑战，全球治理倡议与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和全球文明倡议相互呼应，从全人类整体的前途命运出发，为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规划了可行路径，为携手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注入了新的动力。
关键词:全球治理倡议 人类命运共同体 全球治理 中国外交
【中图分类号】D815 【文献标识码】A
2025年9月1日，习近平主席在“上海合作组织+”会议上提出全球治理倡议。这一重要倡议是继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之后，中国向世界提供的又一重要公共产品。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和平赤字、发展赤字、安全赤字、治理赤字、信任赤字不断加重，亟须世界各国秉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则，不断优化全球治理体系。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日益成为全球治理体系建设和改革的积极推动力量，中国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等中国主张，为应对全球挑战、推动全球治理变革、维护世界和平稳定注入更多正能量。
全球治理倡议的内涵意蕴
全球治理倡议包含五大核心原则，即奉行主权平等、遵守国际法治、践行多边主义、倡导以人为本和注重行动导向[1]。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提出全球治理倡议，为全球治理体系变革贡献了新的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奉行主权平等。主权平等是《联合国宪章》开宗明义提出的原则。中国是主权平等原则的坚定拥护者，更是其积极践行者。从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到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再到全球治理倡议，其思想内核一以贯之——国家无论大小、强弱、贫富，都是国际社会平等成员。推动完善全球治理，就是要在主权平等的基础上，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在多极化进程中体现各国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反对个别大国垄断国际事务，不允许以所谓实力地位把国家分成三六九等，不允许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而是让广大的发展中国家共同参与到全球治理进程中来。
遵守国际法治。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联合国宪章》所确立的七项原则与《国际法院规约》，构成当代国际法的基石，普遍规则是其主要特征。然而，在现实国际政治中，仍有个别国家出于私利，刻意曲解国际法，试图构建以单一国家价值观、利益原则为中心的规则体系，塑造一种经过伪装的霸权，而非坚持真正意义上的普遍原则。全球治理倡议强调“国际法和国际规则平等统一适用”，就是要求回归普遍规则的本源，坚决反对“合则用，不合则弃”的霸权思维。在国家间关系和国际事务的处理中，各国关系和利益应坚持以制度和规则加以协调，坚决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
践行多边主义。真正的多边主义以合作为导向，兼具包容性与普惠性，是当前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重要诉求。面对气候变化、公共卫生、发展鸿沟等全球挑战，任何国家都无法独善其身，唯有坚持开放包容、普惠发展、合作共赢的多边主义，才能凝聚全球合力，共同应对挑战。全球治理倡议强调包容的多边主义，拒绝将少数国家的“家规”强加于人，形成和而不同的文化观、天下为公的治理观，推动不同文化与发展模式的和合共生；倡导普惠的多边主义，让各国人民共享发展成果，让“地球村”里的国家共谋发展繁荣；呼吁合作的多边主义，通过多边机制与国际组织协调解决分歧，共商发展大计，寻求多方共赢。
倡导以人为本。以人为本的价值取向，强调将世界各国人民的生存权、发展权、安全权等作为全球治理的出发点。中国提出全球治理倡议，就是要让各国人民成为全球治理的参与者和最终受益者。治理机制需要具备对民众需求的响应性和问责性，全球发展议程要聚焦于减贫、健康和教育。加强全球安全治理，以更好应对人类社会面临的共同挑战，为各国人民带来更大安全感；推进全球经济治理，以更好维护不同国家和群体共同利益，为各国人民带来更大幸福感；完善全球环境治理，以建设一个清洁美丽的世界，为各国人民带来更大获得感。也就是说，无论是传统机制的改革，还是增量领域的机制创新，全球治理变革应当始终围绕“人”这一中心。
注重行动导向。在全球治理中，中国始终坚持行动导向，充分调动各方资源，打造更多可视成果，以务实合作避免全球治理碎片化。中国是世界和平安全的坚定维护者，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第一大维和行动出兵国，也是联合国第二大维和摊款国和会费国；在乌克兰危机、巴以冲突等热点问题上积极劝和促谈，促成沙特与伊朗和解、巴勒斯坦内部和解；同150多个国家签署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建成中老铁路、雅万高铁、比雷埃夫斯港等一批标志性项目；积极参与国际科技创新合作，推动5G、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成果共享，共同培育经济新动能；坚持绿色低碳发展道路，构建全球最大、发展最快的可再生能源体系和最大、最完整的新能源产业链，为全球气候治理贡献中国力量。全球治理倡议回应时代关切，强调既要“管”又要“用”，坚持系统谋划、整体推进，统筹协调全球行动，充分调动各方资源，打造更多可视成果，以务实合作避免全球治理碎片化。
全球治理倡议的时代价值
当前，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时代潮流没有变，但冷战思维、霸权主义、保护主义阴霾不散，新威胁新挑战有增无减，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全球治理走到新的十字路口。[2]全球治理倡议切中时代重大课题，系统提出了中国参与和引领全球治理的理念和路径，凸显大国责任与担当。
为深刻回答世界之问贡献新的中国方案。“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这是整个世界都在思考的问题。”[3]这些问题和挑战，需要通过完善全球治理加以解决。从国际权力结构来看，80年前联合国成立时会员国只有51个，今天会员国已经达到193个，绝大多数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独立的发展中国家。这些新独立国家，过去大多长期被排除在国际社会之外，现在都已成为国际社会的平等成员。尽管世界政治经济格局已经发生重大变化，但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世界银行等国际金融组织中的话语权有限，导致国际协调机制效率低下，全球经济增长乏力。面对日益扩大的全球治理赤字，全球治理倡议主张坚持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核心的国际秩序，加大力度推进国际经济金融贸易领域改革，加强新兴领域的国际合作和规则制定，与时俱进推动国际体系和秩序向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
填补全球治理的责任真空和领域空白。近年来，个别大国外交政策发生转向，在全球范围进行“责任收缩”，影响二十国集团、世界贸易组织等全球治理机制发挥应有作用，甚至带动北约和七国集团发生非预期转型。有的国家正在从国际社会公共品的“提供者”，变成国际公共品的“寻租者”，侵蚀国际体系秩序的合法性。此外，人工智能、大数据、机器人等新技术、新业态迅猛发展，深刻重塑全球生产模式和社会结构。新兴领域的治理，是国际社会共同的责任，任何单一国家或国际组织都无法独自应对技术变革带来的全球性挑战。因此，必须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推动建立开放、包容、公平的全球科技治理规则体系，鼓励政府、企业、学术界和社会公众广泛参与，形成协同共治格局。唯有通过前瞻性、包容性的全球治理机制，才能填补新兴领域的治理盲区，引导新技术向善向上，实现创新活力与社会公平的动态平衡，让科技进步真正服务于人类共同福祉。
展现全球大国的战略远见与作为担当。中国作为当今世界重要的和平稳定力量，提出全球治理倡议是自身发展的需要和大国责任的展现。17世纪中叶建立的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为此后的全球治理奠定了秩序基础。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以联合国为主体的、涉及世界绝大多数国家和广泛领域的全球治理体系得以建立，全球治理实践进入大发展阶段。[4]长期以来，由于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水平不高，缺乏国际合作经验，全球治理主要由西方发达国家主导[5]，“全球南方”国家在全球治理上的意愿和能力有限。如今，“全球南方”国家越来越自主、自信，正在成为影响国际事务和秩序演变的关键变量。2024年12月，根据联合国新会费分摊方案，中国承担的联合国会费比例已超过20%，相较2000年的0.901%增长20多倍，维和预算贡献率超过23%，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派出维和人员最多的国家。为了打破世界贸易组织改革僵局，2025年9月，中国在全球发展倡议高级别会议上宣布，中国作为负责任的发展中大国，在世贸组织当前和未来谈判中将不寻求新的特殊和差别待遇，在贸易战阴云笼罩的世界中展现出大国担当。面对前所未有的全球性挑战，中国与世界各国一道，共同推进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极化和普惠包容的经济全球化。
回应国际社会的普遍关切与共同期待。世界百年变局，也是大浪淘沙的过程。尽管当前单边主义与多边主义、团结与分裂、开放与封闭、合作与对抗等多种理念相互激荡，为世界带来诸多不稳定性和不确定性，但国际社会命运与共、休戚相关。“全球南方”国家的群体性崛起，反映出国际社会追求和平与发展的强烈愿望，不仅代表着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在全球政治经济版图中日益增长的影响力，也反映出国际社会要求治理范式由“西方治理”转向“全球治理”的共同追求。中国是“全球南方”国家的坚定成员，也是推进世界和平、发展、合作的重要实践者。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推进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推进共建国家基础设施互联互通、贸易投资便利化、金融合作以及人文交流等领域的务实合作；通过中非合作论坛、中阿论坛、中拉论坛等，为中国与广大“全球南方”国家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多个领域搭建起广泛的交流与合作平台。从理念到行动，中国构筑起系统的全球治理行动方案，赢得了国际社会的普遍尊重。
落实全球治理倡议的行动路径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维护大国关系总体稳定，深化同发展中国家团结合作，落实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引领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6]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日益融入国际体系，成为国际体系中的负责任大国。中国得益于改革开放，也得益于通过对外开放将自身的资源禀赋与经济全球化机遇有力结合，是全球发展的受益者。面对不断增多的全球性挑战，中国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既反对西方基于“帮规家规”“小圈子”式的伪多边主义改革，也反对抛弃联合国和国际秩序的颠覆式改革。中国提出全球治理倡议，在维护国际秩序稳定的同时，为推动完善全球治理规划了可行路径。
广泛凝聚全球治理共识。全球治理唯有依靠更广泛的国家共同参与，才能汇聚起应对共同挑战的强大合力，切实提升治理的合法性。在全球治理中坚持主权平等，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亟须以平等、公正的治理理念，改革不合理的治理模式，让更多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参与到治理进程中来；通过制度化的协商机制，兼顾不同国家的合理诉求，增强规则制定的公正性与包容性，提升决策的执行力和可持续性。2025年6月，中国参与推动通过设立“反对单边强制措施国际日”决议，反对造成国际乱象、破坏世界秩序的单边强制措施，同有关各方一道，共同抵制单边主义、霸权主义逆流。通过平等对话与合作，广泛凝聚共识，合理分担责任，共同应对挑战，形成全球治理合力，推动构建更加平衡、协调、普惠的全球治理体系。
承担大国责任担当。“历史的进程时刻提醒着人们，当强权凌驾于真理之上，世界就会陷入动乱和衰退，当公平正义得到伸张，社会就能走向稳定和繁荣。”[7]当大国带头破坏规则、选择性履约，全球合作便难以为继，集体行动便陷入困境。大国更应该有大的样子，大国之大，不仅在于体量与实力，更在于格局与担当。大国应带头摒弃零和博弈、阵营对抗的冷战思维，以长远眼光和全球视野引领国际关系朝着合作、包容、共赢的方向发展。中国是国际法坚定的倡导者和维护者，2025年5月30日，中国推动成立的国际调解院，主动承担与自身地位相匹配的国际责任，一以贯之地履行国际承诺，为高效和平化解国际争端提供了新路径，展现出应有的作为与担当。
构建开放包容的多边框架。唯有构建开放包容的多边框架，才能凝聚最广泛共识，形成真正的全球合力，共同应对人类面临的复杂挑战。其一，坚定维护联合国在国际体系中的核心地位和权威性，充分发挥其在协调全球事务、制定国际规则、应对共同挑战中的关键作用，并通过渐进、公正的改革，增强全球治理机制的代表性与有效性。其二，警惕以意识形态划界、搞“小圈子”的排他性地区合作，防止此类行为割裂国际合作网络，加剧全球治理的碎片化与对抗化。其三，着力构建可持续的沟通协商机制，及时应对全球治理进程中不断涌现的新问题、新矛盾，逐步探索并规范人工智能、网络安全、太空利用等新兴领域的治理规则，提升全球治理的响应速度与实效性。其四，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坚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广泛吸纳政府机构、民间组织、专家学者和公众等多方主体参与，激发集体智慧。
增进全人类的共同福祉。随着跨国问题的复杂化和治理议题的多样化，以少数国家利益为导向的治理体系，难以回应全球性挑战。全球治理倡议，涵盖发展权、环境权、数字权等权利类型，倡导从全人类整体的前途命运出发，维护和促进全人类的共同利益。第一，保障基本人权，遵循《世界人权宣言》所包含的公民的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反对战争罪、种族灭绝，保护难民、移民和受冲突影响群体的基本尊严。第二，拓展安全观念，关注人类安全，更加有力地应对公共卫生危机、粮食短缺和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确保疫苗、粮食和气候援助的公平可及。第三，以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为行动纲领，推动包容性发展，缩小国家间、群体间贫富差距。第四，扩大治理参与，在议程设置、决策过程、执行监督等各个环节，使各国人民成为全球治理的参与者和受益者。第五，兼顾代际公平，保护生态环境，为子孙后代留下可持续生存空间。
【本文作者为外交学院院长、教授、博导 高 飞；外交学院俄罗斯研究中心助理于泽洋对本文亦有贡献】
注释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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