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文化原创力作为人类在文化活动领域的原始创新能力，是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驱动力。《哪吒之魔童闹海》《黑神话：悟空》等国产原创IP的成功，为文化产业发展树立标杆。提升文化原创力是增强文化自信自强、提升国际话语权、满足人民群众精神文化需求的关键路径。只有面向世界，加强文明互鉴，加强规划部署，促进文化元素层原创和结构性原创的有机结合，才能扛起新时代使命，回应新时代召唤。
关键词:习近平文化思想 文化原创力 文化产业
【中图分类号】G02 【文献标识码】A
2025年1月22日至24日，习近平总书记在辽宁考察调研时强调：“要努力提高文化原创力、推出更多精品力作”。“文化原创力”的提出，是新征程上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的题中应有之义。提升文化原创力，对于增强我国文化软实力、竞争力、影响力，实现文化产业整体效益，助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构建人类文明新形态，都具有重大意义。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立足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全局，坚持把文化建设摆在治国理政突出位置，作出一系列重大部署，提出了一系列新思想新观点新论断，形成了习近平文化思想。关于文化传承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守正才能不迷失自我、不迷失方向，创新才能把握时代、引领时代。”“创新，创的是新思路、新话语、新机制、新形式，要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真正做到古为今用、洋为中用、辩证取舍、推陈出新，实现传统与现代的有机衔接。”[1]
在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进程中，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文化原创力”。2014年，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指出：“要把创新精神贯穿文艺创作生产全过程，增强文艺原创能力”。2017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强调“发扬学术民主、艺术民主，提升文艺原创力，推动文艺创新”。2024年，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二十届中央政治局第十七次集体学习时强调，“围绕提高文化原创能力，改进文艺创作生产服务、引导、组织工作机制”。2025年初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努力提高文化原创力、推出更多精品力作，深入实施文化惠民工程，通过以文化人更好聚人心、暖民心、强信心，充分激发广大干部群众改革创新、振兴发展的激情和斗志”。习近平总书记一系列重要论述，为提升文化原创力，驱动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
中外对“文化原创力”及相关概念的阐释
关于“原创力”的研究，学界有这样的阐释：“人们常说的创新性和独创性肯定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但是这个‘原’字格外重要，它强调的是原初性，即一切来自本源、根本……原创性的含量可以或多或少，但真正意义上的创作决不能没有原创性因素则是无疑的。‘原创力’不但指‘原创的能力’，也应包括‘继创的能力’和‘再创的能力’。”“原创能力是哲学社会科学的核心竞争力”“中国人文学术的自主原创，要立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2]
目前学界对于文化原创力尚未形成完全统一的标准定义，但从一些资料中可以对“文化原创力”的内涵和外延作一些解读。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在《历史研究》一书中指出，文化创新往往成为突破文明瓶颈的关键。这从宏观角度揭示了文化原创力对文明演进的重要性。
我国学者认为，“文化原创力”指文化主体的独创性、开创性和创造性的劳动、技能或能力，“文化原创力是文化生存、发展和繁荣的基本动力，也是文化创新的基础和文化繁荣的关键”。[3]这种说法侧重于“文化主体”的劳动和能力。还有学者认为，“文化原创力”是文化主体在特定的创造过程中，通过自身的创造能力及创造活动，所展现出来的创造精神，并在此过程中逐步建构出来具有特定文化意义的生活方式和价值体系。[4]“文化原创是立足自身的文化传统，以其在文化的核心内容、呈现方式、结构秩序及规则体系上的独到见解进行的文化创新创造。”“文化原创能力是衡量一个国家或民族在文化领域核心竞争力的重要指标，其核心在于能够孕育并产出具有新颖性、独特性以及深刻内涵的文化内容与形式。”[5]
文化原创力可以理解为人类在文化活动领域的原始创新能力，而文化原创可分为绝对原创与相对原创。绝对原创指“文化元素层面的原创”，是文化的微观构成因素的原创，是基本点的创新；相对原创指“结构性原创”，是以文化元素的排列组合产生全新事物，如全新价值观、全新形象、全新人物、全新故事、全新文化科技。相较于“文化创新力”“文化创造力”，“文化原创力”在内涵方面强调原始性创造，是在文化领域中创造出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文化元素、观念、形式或模式的能力，是一种根本性的创新能力，是对文化本质和基础的突破；在侧重点方面，关键在于“原始”，关注的是开创全新的文化领域或文化形态，是文化发展的源头性动力，追求的是独特性和开创性；在表现形式方面，常常表现为全新的文化理论、艺术流派、文化模式的诞生，如作为西方哲学体系奠基的古希腊哲学，是一种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文化创造；在影响范围方面，文化原创力往往能对整个文化领域甚至社会发展产生深远的、革命性的影响，推动文化的重大变革和转型，为文化发展开辟新方向。
提升文化原创力的时代价值和重大意义
美国学者约瑟夫·奈在《软实力》一文中提出了“软实力”概念，并将“一个国家通过吸引或说服而不是胁迫影响他人的能力”定义为“软实力”，认为其主要包括文化吸引力、政治价值观吸引力以及塑造国际规则和决定政治议题的能力。他认为：“中国一直拥有深具吸引力的传统文化……中国的软实力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6]
2025年初，《环球时报》报道《2025年全球软实力指数》显示，中国的软实力排名从2024年全球第三上升至第二。李子柒、《黑神话：悟空》 、《哪吒之魔童闹海》、DeepSeek等我国原创的文化、科技IP成为外国关注和讨论的热点话题。从科技到文化，从国际合作到可持续发展，中国在提升原创力上取得的成就使得国家软实力和国际形象不断提升。
提升文化原创力是在“两个大局”加速演进并深度互动的时代背景下解答时代新课题的重要法宝。新征程上，我国要建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必须从战略规划上纳入“文化原创力”，以应对未来国际文化竞争、知识产权和版权竞争。只有提升国家整体文化原创力，才能推动中华文化跨越千年，追古问今，从“天人合一”到人类命运共同体，再到人类文明新形态，走向全球，持续焕发生命力。
提升文化原创力是增强文化自信自强、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的关键路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人民群众对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日益增长，更加注重文化产品和服务的价值、内涵和创新性。只有不断提升文化原创力，才能提供更多高质量、多样化、富有创意的文化产品或服务，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多样化、个性化的精神文化需求；只有在文化市场中强调文化原创力，才能在国际文化交流与竞争中打造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文化产品和文化品牌，增强国家软实力，提升国家形象，讲好中国故事，更好地传播中国声音，助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原创文化内容丰富文化新业态、创造消费新动能，也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新动能。只有以提升文化原创力为关键，推动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才能持续为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献力。
从《哪吒之魔童闹海》《黑神话：悟空》看我国文化产业的原创力
近年来，在习近平文化思想指引下，我们坚定文化自信，坚持“两个结合”尤其是“第二个结合”，我国科技文化领域持续繁荣，涌现出一系列创新成果，文化强国建设不断推进。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哪吒之魔童闹海》《黑神话：悟空》等文艺作品在国内外文化产业市场的“出圈”，把文化原创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中华文化“守正”与“创新”的生动实践，集中体现了打造文化IP过程中“结构性原创”和“元素层原创”的有机结合。
《哪吒之魔童闹海》的原创力分析
《哪吒之魔童闹海》创造市场与口碑双重“神话”，证明文化原创的巨大价值和市场潜力，为文化产业发展提供成功范例。其“结构性原创”和“元素层原创”的有机结合，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叙事内容上进行角色关系创新，将哪吒与敖丙的敌对关系重塑为“共生宿敌”；对主题深度挖掘，以“我命由我不由天”为核心，将反抗升华为对社会结构性偏见等集体焦虑的回应，赋予传统神话新的时代内涵。视觉呈现上进行文化元素融合，将三星堆文化元素融入场景设计，并将传统水墨画与虚拟现实（VR）技术结合用于昆仑玉虚宫的星云幻境，形成独特的视觉风格；色彩运用考究，具有中式美学韵味的视觉氛围，展现了中国文化独特的色彩审美。人物塑造上进行角色造型创新，既体现传统文化特色，又进行现代动画的创新设计。对哪吒、敖丙等角色性格进行深度拓展，使角色形象更加立体丰满，如展现哪吒的叛逆与成长，敖丙背负的族群使命等，让传统神话人物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哲学思想上，既有中华民族天人合一的理念、自强不息的精神以及以义为上、民为邦本等中国哲学思想，让观众在观影过程中感受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厚底蕴；又有价值观的现代诠释，打破常见的善恶、仙魔二元对立关系，引导观众对世界和人性进行更深入的思考，契合当代观众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
《黑神话：悟空》的原创力分析
《黑神话：悟空》作为我国首部3A游戏大作，其成功是科技创新赋能文化内容创新与形式创新的重要实践。该游戏通过深度融合传统文化与现代科技，展现了中华文化在全球化语境下的创新活力。其原创力，一方面，体现在对我国经典文化IP的深度挖掘。游戏以我国四大名著《西游记》为蓝本，通过重新诠释孙悟空的角色设定与世界观，赋予其更复杂的人性化特质。例如，游戏中的孙悟空打破了传统神话角色的单一性。这种重构既保留文化基因，又融入现代价值观，体现“传承中创新”的原创思路。另一方面，体现在文化与数字科技的完美融合。在游戏中，非遗元素与历史场景的数字化技术突破推动视觉革命。游戏采用虚幻引擎第五代技术，实现电影级画质与实时光线追踪效果。在非玩家角色（NPC）行为设计、场景生成和剧情分支中，开发团队实现人工智能技术个性化应用，提升互动性和沉浸感。技术应用不仅优化开发效率，还为玩家提供更自由的探索体验。
《哪吒之魔童闹海》和《黑神话：悟空》的成功表明，文化原创力的关键在于“传统文化内核+技术赋能+全球表达”的三维融合。这不仅为动漫、游戏产业发展树立标杆，更为中国文化产品的国际化提供可复制的路径，即在坚守文化根脉的基础上，通过科技与叙事的融合实现跨文化共鸣。
文化原创力不足制约文化产业发展的现状问题及解决路径
现状与问题
文化产业模仿型创新较多，原创不足。从文化原创的形式上，以往对于文化产业发展，不管是国家政策还是产业生态，更多是以“传承”之背景，讲宏观层面、原则方向的创新创造，这是一般意义上的创新，应用环节上的、模仿型的创新，缺乏核心竞争力。从收益的角度看，原创成本高，创新风险大，收益周期长，创作者往往选择低风险项目，追求短期收益，选择跟从性创新更稳妥，由此形成的创意匮乏与同质化现象普遍存在，具体表现有题材重复、原创力不足，古装玄幻类、都市情感类作品扎堆，反映现实问题的题材少，影视领域翻拍改编多等。
文化产业发展活力不足，国际竞争力有待提升。从文化产业市场结构看，传统文化产业的市场规模、投资规模依然占据半壁江山，而创意产业、数字文化等高附加值领域因为资金短缺，政策支持力度仍不够大等，抑制产业活力和创新，新兴业态发展滞后，一时难以满足年轻群体和新兴市场的多元化需求。产业链配合度不够，我国文化产品生产端能力强，但是市场推广、品牌建设端，特别是中国以外的市场推广、品牌塑造等环节薄弱，导致优质文化产品难以到达消费者，优秀的文化产品出海受阻，中国文化产品全球份额不足，与我国综合国力和日益提高的国际地位不相匹配。相关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3月26日，《哪吒之魔童闹海》海外票房总计约3.1亿元（约合4279.4万美元），占全球票房的2%，国内票房突破150亿元，占全球票房的98%[7]。反观美国电影，《复仇者联盟4》2019年上映，在中国市场累计票房42.38亿元（约合6.19亿美元），[8]占全球票房（27.9亿美元）的22%。[9]
文化产业治理水平有待提升。从文化原创力的法规机制和政策环境看，政策落实不到位的问题仍然不同程度地存在，有的扶持政策细则不明而流于形式；文化市场管理分散与法规缺位的问题依然存在，有的地方文化市场多头执法，缺乏统一法律框架，如对盗版侵权行为，存在执法部门区域分割的问题、地方保护的问题，一些侵权行为难以有效打击，造成对文化原创的知识产权保护薄弱。
文化产业创新环境有待完善，人才培养需要加强。增强文化原创力，对于企业或从业者而言，需要更加包容的社会环境和正向舆论引导。文化创新与科技创新一样，需要容错空间和时间。由于没有既定的标准可以参照，创新与传承的平衡难以把握，可能出现过度创新导致失去文化根基，或过于保守而缺乏创新活力等问题。对此，需要创造更加开放、包容的社会环境，同时主流媒体需要发挥正向引导作用。对于行业而言，文化原创需要跨学科、跨领域的复合型人才，既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又掌握现代科技，还具有创新能力。目前，文化产业发展也面临人才短缺与培养体系缺乏的问题。
以文化原创力推进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路径
面向世界，加强文明交流互鉴，促进结构性原创。坚持“两个结合”，实现守正和创新的有机结合。既讲好独特价值，又讲好共同价值。中华文明在长期演进过程中，形成了中国人看待世界、看待社会、看待人生的独特价值体系，而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是全人类共同价值，是不同文明相互对话的重要基础。推动中华文化更好走向世界，要讲好中华文化蕴含的全人类共同价值，助力消除文化隔阂，为世界应对共同难题和挑战提供中国智慧。
面向未来，应对人类共同挑战，促进元素层原创。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正确运用新的技术、新的手段，激发创意灵感、丰富文化内涵、表达思想情感，使文艺创作呈现更有内涵、更有潜力的新境界。”[10]新征程上，要遵循文化发展和传播规律，推动探索未知、挑战传统、坚持不懈的科技创新意识向文化创作领域传递，助力文化工作者跳出传统的思维框架，以全新的视角和敏锐的洞察力发现新的创作主题和灵感，革新文化创作理念与表达手法，从而推进不同文化形态的互融互通与创新尝试，开辟文化内容创新的广阔空间。面对人类生存与发展中的新问题，不断探寻“文化粒子”，找到文化原创的最深层因素，推动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持续迸发。
坚持科技赋能，大力培育和发展文化产业新质生产力。动态跟踪全球文化产业发展态势，把握文化产业发展前沿；预判未来，立足我国实际、超前布局，打出提前量，依托产业优势提前卡位新赛道，加快人工智能大模型技术赋能文化产业转型发展，汇聚文化产业集群数智升级通用性、特色化供给能力，以科技创新引领文化产业创新，积极培育和发展文化产业新质生产力。
加强顶层设计，推进文化原创产品或服务标准化。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导，加强提升文化原创力的顶层设计，推进文化产业原创标准化工作，建立明确的标准规范，对文化行业原创、创新提供规范与指引。建议将“提升文化原创力”纳入“十五五规划”，探索建立国家文化原创力标准体系。
重点策划，推出既有重要战略意义又满足人民群众精神文化需要的优质内容。例如，围绕人类命运共同体相关题材，策划一批重大项目；了解消费者隐在需求、未来需求，并推出针对性文艺产品。通过文化产业链供给端引导消费端，重构文化市场，通过组织结构、商业模式和生产制造转型、变革，推动我国文化产业做强做大做优。
提升文化原创力推动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建议
加强提升文化原创力的规划部署。强化政策支持、要素投入、激励保障和服务监管，形成全社会支持文化原创的氛围和基础。围绕打造世界级文化IP和品牌这一主线，加强协同联动、政策集成，充分链接已有政策及资源，整合文博、文艺、文旅、文创等方面，统筹考虑发挥优势潜力和补齐短板环节，整体提升文化原创力水平。
发挥高校、新型书院、行业协会等在人才培养方面的作用。重视前沿科技在文化产业上的运用和结合，建设跨学科、跨行业的文化原创力研究机构、交叉学科、学位授权点等，实现文化产业链、创新链、人才链、教育链各环节的协同创新和优化发展。
面向全球设立“文化原创奖”，树立我国文化建设的全球话语权。参考诺贝尔奖的理念、规则和程序，周期性颁布奖项。践行全球文明倡议，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鼓励表达全人类共同情感，支持代表人类文化发展前沿的作品、人物、机构与现象。坚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坚持专家推荐、个人自荐、评委会实名票决制相结合的方式，评选出最具公认度的奖项，实现“文化原创奖”的社会效益、全球效益、历史效益最大化。
研究制定文化原创力评价指标体系，发布“全球文化原创力评价报告”。文化原创力指数体现一个国家或地区文化发展的潜力与活力，是一个国家或地区综合文化实力的“晴雨表”，是文化发展的重要衡量指标。通过对当前文化原创总体格局进行全面、客观及科学的评价，从而把握、引领世界文化原创趋势，也为我国文化创新工作提供理论和实践指引。
设立文化原创基金，支持、促进原创性文化成果的产业转化，壮大原创型文化产业规模。进一步发挥金融活水作用，有力缓解文化创业者融资难题。同时，充分整合各类金融资源，调动社会资本力量，搭建各类基金与企业对接的投融资平台，投资和孵化有潜力的原创文化品牌、IP，增加优质文化内容、产品、服务的供给，带动中国文化原创品牌和IP做强。
加强文化知识产权（包括专利、商标、版权）创造、保护、奖励、利用力度。充分发挥专利审查授权、专利执法保护等对文化原创的重要作用，推动文化产业发展共性关键技术研发，加大对侵权行为的处罚力度。
【本文作者为四川大学文化产业研究中心主任、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李唯对本文亦有贡献】
注释略
责编：吴 莹／美编：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