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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干部要说自己的话

日前,有位在某部门做文秘工作的朋友,给我说了这样一件事:他负责为一位领导同志起草工作会议的讲话稿,虽然后来那位领导同志在讲话时基本没用稿中的内容,但是,他对那位领导不仅毫无怨言,反而赞佩不已。其原因是那位领导同志对工作会议的内容,讲出了于现实工作有很强指导性、令人折服的新意,而这“新意”又体现了领导自身的水平。这位朋友不无感叹地说:几年来为不少领导起草过讲话稿,大多所改无几,不少几乎是原稿照读,而不用别人起草的稿子,又能讲出新意和水平的实在太少了。

毋庸置疑,领导干部所作报告或讲话的水平高低,在群众中产生的实际效果及对促进工作开展起的作用迥然不同。一场好的报告或一篇精彩的即席讲话,在宣传党和国家的路线、方针、政策以及澄清是非、统一认识,教育群众、动员群众、组织群众等方面,可以起到文字形式难以企及的作用;可以使人耳目一新、茅塞顿开,精神振奋、经年难忘。这种好的报告或讲话,几乎可以断言绝非出自秘书之手,必是来自领导者自身勤奋学习的积累,来自深入实际调查研究的收获,来自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独到见解。用一句浅白之极的话来说:是领导者自己的话。这恐怕是任何“不在其位,不谋其事”之人难以替代的。而一场没有自我、没有新意、拼凑于文件、照本宣科式的报告,一篇东拉西扯、逻辑混乱、不知所云的讲话,不仅于工作开展无助,反而会影响群众的情绪,涣散工作的热情。

确实,在现实社会中,人们对有些领导同志不管大会小会、不论长讲短讲都离不开别人代拟的讲话稿的做法多有议论。尤其对传闻中那类错字照念、错句照读,甚至读出“接下一页”的笑话更加嗤之以鼻。“领导的架子,秘书的水平”——正是群众对这类报告所作的评价。如此,轻而言之影响这些领导同志在群众中的形象,继而言之对党和国家干部队伍的整体形象和威信也不无损害,重而言之,这等领导方式和水平,怎能有力有效地带领人民群众去贯彻落实党和国家的路线、方针、政策?

领导者,顾名思义,乃行带领、引导之能者也。虽非绝对,但总应比大多数被领导者水平高一截。众多被领导者不惜时日,恭敬与会,诚挚以待,“听君一席谈”,虽不敢过望“胜读十年书”,但总该有所教益、有所启发吧。倘若,只是念念别人写的稿子,照搬中央文件中的原话,或者天南海北地扯上一通,不如让听众回家看报纸、看电视,或许更有收获。鲁迅先生曾说过: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这对某些领导不无提醒作用。

当然,笔者并非是说当领导的就不能读稿子,在某些庄重的大型会议上,不用稿子可能反而显得不够严肃、不太慎重;笔者也并非是说当领导的就不能让别人写讲话稿,在涉及整体性或全局性的工作部署时,尤其是领导同志代表一级组织所作的工作报告,理所当然地要集集体之智慧,扬“秀才”之所长,成指导性文件。笔者只是说领导同志对于一般性会议报告或讲话,都应该自己动手,自理成章,以自身之才智,言工作之见解,谈时风之褒贬,说民心之关切,释群众之疑惑。这样,才不负群众所望,不愧领导之实。

略作分析,某些领导干部存在的凡是报告、讲话习惯于依赖秘书,讲话离不开稿子的不良作风,无外乎以下几种原因:一是或对党和国家的路线、方针、政策学习不够,理解不深,或对分管业务工作缺乏扎实深入的调查研究,自己讲不出新道道,又想显示领导水平,只有求助于他人;二是受历史上“极左”路线的影响,心有余悸,过于谨慎,生怕说错话,开会念稿子,等于上了保险;三是对工作缺乏高度责任心,加上工作作风的惰性,念别人写好的稿子,省事省心;四是缺乏自信心,有才能而未充分发挥,总认为“秀才”写得比自己好,讲话时对脱开稿子发挥总感到无把握;五是确实文字及口头表达能力低,不依赖不行,当属“实事求是”之列吧!

其实,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原因在主观或在客观,在领导干部作报告和讲话问题上,都应该大力提倡自己动手、讲自己的话的风气。尤其是在绝大多数领导干部都具有高等学历的今天,更应如此。如果坚持这样做了,长此以往,必将对转变领导干部的学习作风、工作作风,提高领导干部的文字、口头表达能力,密切领导干部与群众的关系以及增强领导干部在群众中的威信,起到十分积极的作用。

作者: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党组副书记、研究员 李伟 (本文原载于1996年11月25日《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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